第411章 我想通了

  「夠了，我自己來就好，你也吃吧。」

  我很不習慣這樣的親昵，於是，勉強吃完他遞過來的第二個包子後，我便擺了擺手，示意他自己多吃一點。

  我默默拿起海源買的豆漿吃了起來，霍璟川見狀，並沒有堅持繼續餵我，而是點了點頭，自顧自吃了起來。

  我們面對面吃著早餐，輕柔的晨光透過窗戶靜靜照射在我們身上。

  葉淮舟就是在這時候闖進病房裡來的，他突然「砰」一聲推開病房的門。

  看到我和霍璟川面對面吃著早餐，他緊張的神色這才舒緩了一些：

  「璟川沒事了嗎？我昨晚喝多了，早上清醒後知道情況，就立馬趕過來了。」

  他顯然還是發自內心關心霍璟川的。

  霍璟川眉宇卻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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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事，不勞你費心。」

  葉淮舟愣了一下，隨即面色恢復了正常，他朝著我們走了過來，見我們在吃早餐，素來不拘小節的他，順手也用牙籤叉了一個包子，塞進自己的嘴裡。

  「沒事就好，你要是有什麼的話，我還真沒法交代了。昨晚我說的那些都是醉話，你別當真，我不是有意的——」

  葉淮舟開始為昨晚的話找補，想必，他也知道自己昨晚話多了。

  霍璟川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中頓時夾雜著幾分不忿：

  「當真只是醉話嗎？確定不是誹謗？你說我失憶，說我裝病，好端端為什麼這麼說？」

  霍璟川並不知道自己腦袋裡有個血塊，昨晚的暈倒，為了避免他起疑心，我和海源也早已暗中商量好，告訴他只是因為太過疲憊低血糖暈倒了而已。

  「我都喝醉了，我說了什麼連我自己都記不得了。璟川，你知道我的，我酒品不太好，你別和我一個醉鬼一般見識。」

  葉淮舟拼命為自己找補，主動向霍璟川道歉。

  我原本也很擔心霍璟川會深究葉淮舟昨晚的話語，更怕霍璟川聽到「球球」的名字會起疑心，還怕葉淮舟就算清醒後也不願意妥協和低頭。

  而現在，葉淮舟的態度，讓我的心一下放了下來。

  我知道，他是因為我，在向霍璟川低頭服軟，否則的話，這些話是斷斷不會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真的是這樣嗎？」

  霍璟川蹙眉看著葉淮舟，仍舊是半信半疑的態度。

  「你就是思慮過重了，才會低血糖昏闕，又患上失眠症。好了，那不過是淮舟一時的醉話，你也別想那麼多了。我打算今天回申城，你們怎麼打算？」

  我不想霍璟川過度在這個話題上深究下去，於是直接轉移了話題。

  豈料，我這麼一問，霍璟川和葉淮舟竟異口同聲地說：

  「那我和你一起回申城！」

  葉淮舟積極的態度，引起了霍璟川的強烈不滿，他再度對葉淮舟眼神警告：

  「葉淮舟！」

  我下意識看了葉淮舟一眼。

  我知道，他一定很不放心我單獨和霍璟川一起。

  可是眼下，霍璟川的病情剛剛緩解，還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得等回去讓張院長看了之後，才能知道昨晚的暈倒究竟是什麼原因。

  我不想在這時候刺激他。

  儘管我半點都不想和他一起回程，但眼下，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

  該演的戲，總歸還是要陪他演下去。

  葉淮舟一下讀懂了我的眼神，他臉上的神色瞬間就變得晦暗了下來，整個人如同霜打的茄子那般，連說話的態度都有氣無力：

  「我突然想起我在雲南還有點別的事，你們兩先回吧。既然璟川沒什麼事，那我就先走了。」

  葉淮舟說完，轉身落寞地走出了病房。

  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為何，我竟有一種鼻子一酸的感覺。

  這一路走來，葉淮舟著實為了我做了太多，也隱忍了太多，而我，自始至終為他所做的，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想到這裡，我情不自禁站起身來，追了出去。

  葉淮舟走得很快，我追出去的時候，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

  我一路小跑追到了醫院的門口，這才終於遠遠地看到他朝著他停車的方向走去。

  「淮舟！」

  我慌忙大喊了一聲，隨後，疾步追上前去。

  我這麼一聲喊，葉淮舟錯愕地回頭，當看到我追出來之時，他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棠棠，你怎麼出來了？你不是還要留下來照顧他？」

  葉淮舟頓住腳步，驚訝地問我。

  「有幾句話，我想和你說。」

  我也站定腳步，迅速調整了一下呼吸，我抬起頭看著葉淮舟，定定地說道。

  「棠棠，你想和我說什麼？」

  葉淮舟不解地挑了下眉，柔和的陽光底下，他酷酷帥帥地站在我面前，耳朵上的黑鑽耳釘發出的耀眼光芒，令我在抬頭的那一瞬有些眩暈。

  「你之前不是讓我好好想想，然後給你一個答覆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葉淮舟緩緩說道。

  「嗯，然後呢？」

  像是預感到了什麼，葉淮舟的五官一下收緊，我感覺到，他渾身似乎一下變得緊繃起來。

  他目光緊緊注視著我，正在迫切等待著我究竟要說些什麼。

  「我想好了，」我盯著他漆黑的眸子，「等霍璟川的病好了，我把人情還完，我……就和你在一起，我們一起把球球帶大。雖然球球和你沒有血緣關係，但我完全相信，你一定會善待他，而我，也很想過平靜的生活。」

  我終於把心裡反覆思考了很久的話語說了出來。

  在此之前，我已經權衡了許久許久，但之前，始終覺得自己做出這個決定，還欠缺一些勇氣。

  但如今，我真的不忍葉淮舟一次次為我退讓，為我傷懷，卻又始終不求回報地對我好。

  人的心，終究是肉做的，不是麼？

  面對著這樣一個死心塌地對我好的人，我如果仍舊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的話，那我，真的是太過分了。

  葉淮舟整個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那般，怔住了。

  他木然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濃濃的難以置信，足足過了數秒，他仿佛這才終於回過神來那般。

  他瞬間狂喜，忍不住伸手扶住了我的肩膀，語調也一下變得上揚了起來：

  「棠棠，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想通了？真的想和我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