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他的心聲

  包廂里。

  啤酒瓶凌亂了一地，昏暗的燈光下，霍璟川歪斜著身子靠在墨綠色沙發的正中央，手裡還捏著一瓶啤酒，身上的黑色襯衫肆意地散開著，大屏幕上不停跳躍的MV襯得他的臉明明滅滅，顯得他整個人愈發頹靡又冷冽。

  海源見我來了，頓時大鬆了一口氣，他立刻湊過來低聲道：

  「霍少已經喝了不下10瓶酒了，我和葉總都勸過，但怎麼都勸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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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點了點頭，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隨後，我徑直朝著霍璟川走了過去。

  霍璟川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我的出現，他拿起手中的啤酒，又要往嘴裡灌，但被我搶先從他手裡一把搶走，我蹙眉，冷聲道：

  「夠了，霍璟川，別喝了！你到底想怎樣？」

  被人憑空奪去酒瓶，霍璟川的目光驟然一緊，他看向我的第一眼，帶著濃郁的怒氣。

  不過轉瞬，當發現是我的那一刻，他眼神里的怒意頃刻間散去，他二話不說一把拽住我的手。

  我一不留神，整個人栽進他的懷裡，濃郁的酒氣頃刻間撲面而來：

  「老婆，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捨得丟下我。」

  我很想起身，可他的手已經纏上我的腰：「霍璟川，你別這樣。」

  霍璟川顯然是醉了，他把頭埋在我的脖頸：

  「別動，我好久沒抱你了，我想好好抱抱你。」

  霍璟川的頭很沉，我下意識想推開，卻怎麼都推不開，我氣急敗壞：

  「霍璟川，你別耍流氓。放開我，我送你回家！」

  霍璟川卻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話，他突然捧起我的臉，看著我的目光深情款款：

  「棠棠，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

  他眼神很迷醉，像是沉浸在了某段美好的回憶里，那副深情繾綣的模樣，讓我一下愣了神。

  我今晚出現在這裡，純粹只是本著人道主義精神，想把他送回去好好睡覺的。

  可我沒想到，他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他過去從未提起過，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即便在我們感情最濃烈的時候，他也從未開口提過半句愛字。

  如今，他選擇性失憶了，竟自顧自蹦出這麼一句話來。

  我承認，他的這句話，一瞬間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讓我不禁開口問了一嘴：

  「什麼時候？」

  霍璟川坐起身來，我以為他要放開我，沒想到，他卻又一把將我抱到他的懷裡，我被迫只能緊緊貼在他的胸膛。

  久違的心跳聲鏗鏘有力地在我耳邊跳動著，剎那間勾起了原本已經埋葬在我腦海深處的一些回憶。

  這樣的親密讓我無所適從，我剛想推開，不想這時，他緩緩開了口：

  「第一次對你動心，是你彈鋼琴那一晚。在那之前，我從不知道，你坐在白色鋼琴前，縴手撥弄琴弦的模樣可以那麼美……」

  我的心微微一動。

  思緒，一下被他的話拉到了那時候。

  他當然不會知道，那次的鋼琴演奏，是我重活一世後卯足了勁想要在他面前表現，所以才會彈得那麼認真。

  那一天我就是要讓他知道，我沒有他所想的那麼差勁。

  「哦，只是動心？」

  我挑了挑眉，忍不住問了一嘴。

  「嗯，就是從那天開始，我發現你和我之前印象里的你截然不同，我開始漸漸被你吸引，漸漸的越來越想要了解你更多。我這才發現，原來你是一個謎一樣讓我猜不透的女人。」

  霍璟川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一股醉意。

  繾綣的語調像極了情人之間的呢喃，突然鑽入我的心裡，輕輕地撩撥了一下。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對我說這些，而今晚的他，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那般，沒等我問，他又輕聲道：

  「第一次被你震撼，是看到了你的那本日記。在此之前，我只知道你喜歡我，卻並不知道你喜歡我，喜歡的那麼深。你在日記里記錄了每一次你見我時我的樣子，可那些情景，我卻絲毫沒有印象。你知道嗎？我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看完你的整本日記，看完以後，我整整失眠了兩天。我除了感動，對你，更多的是愧疚。我其實很後悔，有一個女人花了她的整個青春來愛我，而我，卻從來都未曾珍惜過。棠棠，對不起，那些年我錯過的你的青春，我想，以後我會花一輩子的時間來彌補你。」

  喝多了的霍璟川，真的是破天荒的話多啊。

  我不禁蹙眉看向他，然而，他眼神里的深情卻那麼真，真的讓我的心又是狠狠一怔。

  他怎麼會突然說這些？

  是酒精刺激的，還是憋悶在心裡太久了？

  我不得而知，一時間，我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傻傻地「哦」了一聲。

  霍璟川的手仍舊環著我，我下意識掙扎，他也不讓我起身，他又喃喃道：

  「棠棠，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真正喜歡你，我只知道，你每次跟我提分開的時候，我的心就很痛。我不想和你分開，我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

  霍璟川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輕，呼吸越來越沉。

  我聽著不對勁，抬起頭一看，才發現他說著說著，竟直接睡著了，而且，頭還不自覺地埋進了我的脖頸里。

  我有些愣神，原本沉寂的心，被他的那些話語，弄得有些亂亂的。

  我和他之間的很多事，其實，我已經幾乎不再去回憶了。

  但他剛剛的那些話，卻又勾起了我之前的記憶，讓我不禁回憶起了過去的很多細節。

  我低頭看著他熟睡的臉，有那麼一瞬間，我心裡對他多了一絲於心不忍。

  作為一個曾經單相思多年的人，我清楚地知道在一段感情里，只有一個人在行走、一個人在追求、一個人在拼命努力的那種孤獨的滋味。

  我也知道，我和霍璟川現在就像是調換了位置。

  以前，是我追著他跑，而現在，是他死守著我們的那段回憶不肯出來。

  我在心裡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我和霍璟川之間，還有可能嗎？

  然而，這個問題才剛剛在心裡升騰起來，下一秒，我便聽到了我心裡十分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