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噩夢
2024-10-03 08:34:16
作者: 孤山有喵
昏昏沉沉中,雲青似乎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宏景和秦聰,他們好像是在對峙,張揚的殺機一觸即發。
「你是什麼意思?」
昏暗的房間裡,只幽幽燃著一支燈燭,宏景除去外衣,只余單薄的中衣坐在矮凳上。他一手閒適的放在桌上,一手則輕輕搭於膝蓋,桃花美目斜睨著秦聰,面上似笑非笑的。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秦聰面無表情的回答。
「秦將軍,我們平日的關係雖算不上熟絡,但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你這樣做似乎不太好吧?」宏景說。
「我是不曾與你有過節,但我和宏景公子你不同,我還有主上。秦聰所做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主子。」秦聰淡淡開口。
他們似乎是在閒聊,但云青卻知道他們的真實情況並不是那樣。
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宏景放於膝蓋上的緊緊攥起的右手,和秦聰手臂上因為緊張微微鼓起的肌肉。
他們都在壓抑著自己,等著機會可以給對方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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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一路來和平相處的他們會突然之間反目?
「即是如此,那你就別怪我不給你面子啦……」
宏景輕輕一笑,他就著燭光翻看了一下自己修長白皙的五指,似乎是在欣賞,「說真的,這一路來我還蠻開心的,也不想與秦將軍為敵。但沒辦法,誰讓你如此冥頑不靈呢?」
說罷,他驀然起身,那隻白皙如玉的手就朝著秦聰的心口抓去!
秦聰立刻後退,他不緊不慢的單手格開刀鞘,迎向宏景毫不客氣的一擊――
雲青仿佛是一個透明人一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倆你來我往,灼熱的掌風和冰冷的劍氣同時侵襲向她的身體,給她的皮膚帶來難耐的麻癢。
她忍不住伸手擋了擋,而下一刻,宏景和秦聰也分出來勝負了。
她看到秦聰的長刀被宏景奪過,鋒利的刀鋒在他的身上劃出刺目的血痕,秦聰咬牙閃躲,卻躲不開宏景密集的劍網。
終於,他不動了。
不,更正確的說是他動不了了。
雲青僵硬的看著,見秦聰的脖子上突然出現了一條血線。
那條血線越裂越大,最後他的脖頸都幾乎斷掉了。
她只來得及看見從秦聰身上噴涌而出的鮮血,和他表情定格的臉龐――
他死了?
雲青渾身發冷,秦聰臨死前不可置信的面容仿佛刻在了她的腦海里,讓她只想到就忍不住心裡一抖。
「哼,自不量力!」
殺了秦聰的宏景慢條斯理的從懷裡拿出一條手帕,愛惜的將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擦乾淨。
他的動作很慢也很溫柔,像是對自己的手指極為愛惜。
雲青剛剛才看到他殺了一個人,此時看見宏景就仿佛看到妖魔鬼怪一樣。
他和她平日裡熟悉的模樣完全不同。
他邪惡,冷酷,殺人不眨眼,仿佛披著畫皮的惡鬼,就算面容依舊清雋秀麗,也藏不住他內心腐爛的靈魂。
雲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做夢,只下意識的一步一步小心的往後退,儘可能的想離宏景遠一些。
一步,兩步,三步――
她馬上就要走到門邊了,只要離開了這裡就好,不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臟在下一秒會不會因為恐懼而爆掉!
雲青戰戰兢兢的退著,感覺自己的衣服都被她身上冒出來的冷汗給濕透了,而在她即將摸到門栓,以為自己可以逃出生天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
那視線冰冷,粘膩,仿佛毒蛇一般。
她不敢抬頭。
「雲兒。」
她的名字被人一字一頓的念出來,像是放在齒間細細咀嚼,念的極為繾綣溫柔。
雲青不想抬頭,可她內心的抗拒到底沒有拗過身體的本能。
她的脖頸不由自主的揚起,雙眼也不受控制的看向前方――
然後,她就看到了宏景那雙離她很近的,仿佛黑洞一般沒有一絲光華的眼眸。
那種幾乎讓人看不到眼白的詭異眼睛,根本就不像是人的眼睛!
「啊!」
雲青驚叫一聲,頃刻間便從噩夢中醒來――
她大口大口的喘氣,感覺身上濕濕冷冷的,像是才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是夢?」
她左右看了看,見她所在的地方還是她自己的房間。
現在已經是夜晚了,窗戶外面只有黯淡的星光……她竟然睡了那麼久?
她扶住額頭,晃了晃有些暈乎乎的腦袋,正要起身下床,卻後知後覺的感覺到自己的腰間多了一條手臂。
那條手臂白皙,纖瘦,光潤潤滑溜溜,連根汗毛都看不到。
她遲鈍的轉了轉眼珠,低頭看向抱著她的人――
呃……
一張被白紗牢牢遮住的臉,是筆生花。
啊!她真是蠢,怎麼就睡著了呢?!
她暗暗罵自己,小心翼翼的把筆生花的手臂從自己的身上移開,輕手輕腳的拉好衣服就準備找宏景他們匯合,打算趁夜離開。
不過,宏景……
想到夢中宏景那雙黑洞一樣可怕的眼睛,雲青心裡有點猶豫。
她捂住胸口,那裡還在劇烈的跳動著,說明她在夢裡時是多麼的恐懼。
可不去找他……
對了,她可以自己走嘛!
難道現在不是極好的機會嗎?
她不必擔心筆生花,看到宏景面對簡星河時的態度她就已經知道,宏景對簡星河十分忌諱,想必要贏他也不容易。
而現在宏景和秦聰都不在,這月黑風高的,豈不正是她跑路的好時機?
雲青眼前一亮,二話不說就要走人,後來想了想,她又回到床前從筆生花的腰間解下來一塊玉佩。
離開容易,生活很難。
雖然她的畫作得到了風月寶齋的認可,以後靠此營生也不愁吃穿,但她要先有錢買材料啊!
所以……她只好再對不住筆生花一回了……
雲青解下他的玉佩,摸著手中溫潤溫暖的美玉,雙手合十對沉睡著的筆生花拜了拜。
「對不起啦筆大師,江湖救急,借你玉佩一用,他日有機會我一定還你一塊更好的!」
說罷,她躡手躡腳的離開床前,往門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