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傅昀塵,我們拜個把子吧
2024-10-12 20:30:02
作者: 長寧
濕漉漉的水汽茸茸鋪在皮膚表面,帶起一股癢意。
傅昀塵站直身體,狹長多情的桃花眼定定凝著姜杳的臉,眼珠子一動也不動。
像是在確定,她有沒有被傷害。
漆黑的瞳仁靜靜滑過姜杳圓潤清澈的貓瞳——
沒有哭過的痕跡。
皮膚仍然白淨無瑕,沒有被欺負的痕跡。
傅昀塵心底緊繃的一根弦驟然鬆了松。
腳尖抵著腳尖。
路燈下,兩人的影子一長一短交疊在一起,曖昧又和諧。
姜杳抬起茶棕色的貓瞳,「你怎麼來了?」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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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晚了。
路燈之外是一片漆黑黏稠的黑夜,如同被打翻的墨汁。
「想你了。」
傅昀塵說。
姜杳眼神滯了滯,空氣也靜了。
寒涼的冷風撲在身上,少女挺翹精緻的鼻尖凍得粉紅,眼尾也洇著嬌嫩的桃花色。
傅昀塵眼眸漸深,「好想你,姜杳,所以來見你一面。」
「就這麼簡單。」
想見她,就來了。
知道殷煊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姜杳身上時,傅昀塵煩躁得想殺人。
但他不能。
心臟猶如置身於滾燙的沸水中,悶痛難忍。
直到少女出現在他眼中。
茶棕色的貓瞳,嬌矜,無辜,溫柔,一如既往。
傅昀塵血管里不斷翻滾叫囂的血液突然平靜了下來。
他靜靜盯著姜杳,眼神是任誰見了都會心悸的專注。
姜杳指尖攥著紙巾,抬手輕輕擦去傅昀塵臉上的水珠,「雖然雨勢不大,但畢竟還在下。」
「連一把傘都不撐麼?」
姜杳問得平靜。
可傅昀塵知道她在關心他。即便這關心很彆扭。
他勾了勾唇,「但你下來了。」
姜杳疑惑地「嗯」了聲,「什麼?」
「你會給我撐傘。」
笑如狐狸勾人的年輕男人指了指姜杳手中的傘,「我知道小朋友對哥哥好。」
姜杳:「……」
「讓我給你撐傘,你好意思?」
「嗯,好意思。」
傅昀塵慢條斯理挑眉,「杳杳給哥哥撐傘,這是杳杳愛哥哥的表現,哥哥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不好意思?」
姜杳「哦」了聲。
忘記傅昀塵臉皮厚了。
她思索幾秒,慢吞吞眨了眨貓瞳,無辜道,「這樣的話,傅昀塵,我們拜個把子吧?」
傅昀塵嘴角弧度緩緩僵硬,「……嗯?你說什麼?」
姜杳平靜地重新敘述一遍,「拜把子。」
「那怎麼行。」
傅昀塵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哥哥對杳杳,可不是拜把子的感情。」
「那是什麼感情?」
問完,姜杳抿了抿唇,眼裡滑過一抹懊惱之色。
條件反射。
傅昀塵又要說騷話了。
「你不知道?」男人濃艷撩人的眉眼上翹,彎腰逼近姜杳,唇間溢出一聲意味深長的低笑,「你真的不知道麼,杳杳?」
姜杳越發麵無表情,「不知道。」
平靜到冷淡的地步。
但傅昀塵卻從來不被少女的冷漠姿態嚇退,反而愈發熱情——
猶如一團熾熱的,生生不息的火舌,一點一點融化少女冷淡的偽裝。
傅昀塵低低嘆息,「那哥哥這麼長時間的殷勤豈不是白獻了?」
溫熱的大手不容拒絕地攬住姜杳纖細不盈一握的腰肢。
指腹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布料,清晰地燙著姜杳的皮膚。
有些不舒服。
可傅昀塵不給她逃跑的空間,他一點一點壓榨姜杳的空間,直到最後連呼吸都要攥住。
「哥哥可不會隨隨便便對人獻殷勤。」
頓了片刻,傅昀塵低笑,低沉沙啞的聲音撩人至極,「哥哥只對喜歡的人獻殷勤。」
喜歡的人。
姜杳遲鈍地眨了眨眼,像是聽不懂傅昀塵在說誰。
裝傻。
傅昀塵眸光靜靜凝著她。
輕而易舉看破少女的偽裝。
他倒是寧願姜杳是真的遲鈍,對戚宴,對謝衍,對……所有男人都那麼遲鈍。
可她不是。
她那麼聰明。
她只是不想懂。因為他們沒那麼重要。
所以裝傻是一件再輕鬆不過的事情。
看得太清楚,也不好。
傅昀塵闔了闔眼皮,修長冷白的脖頸喉結滾動片刻。
濕漉漉的透明水珠從脖頸滾落衣襟,只留下一串濕潤的水痕。
像是眼淚滑過。
但他沒有哭。
他沒有哭。
冰涼的指尖輕輕蹭過濕漉的水痕,姜杳微微笑了下,「這是什麼?」
傅昀塵沒說話。
空氣又靜了下來。
片刻,他漫不經心地揚了揚眉,「不是下雨了?除了雨水還能是什麼?」
姜杳「哦」了聲,「很晚了,你回去吧。」
「趕哥哥走?」
「不是。」
「那是什麼?」
姜杳:「……」
他是故意的。
報復她故意裝傻,所以他也故意聽不懂。
有點壞。
但姜杳沒辦法。
是她先對傅昀塵壞的。
「今天白天,是不是有一個男人找你?」傅昀塵忽然問。
話題跳得太快。
姜杳突然明白了什麼——
傅昀塵今晚這麼反常,是因為知道殷煊要對她做的那些事了?
他會怎麼做?
會幫誰。
姜杳並不好奇這個問題。
大約是被傅昀塵真的慣壞了些,姜杳也能任性地覺得——
傅昀塵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這個想法冒出來時,即便是姜杳自己都怔了怔。
原來她已經能這麼信任一個男人了麼?
姜杳低頭看著腳尖,沒有去看傅昀塵的眼,帶著閃躲的意味,「嗯,有。」
「一個奇怪的人。」
她裝作不懂。
傅昀塵仍然沒拆穿她。
他靜靜看她演戲,嘴角挑著溫柔寵溺的弧度,「是很奇怪,那不是個好人,離他遠點。」
姜杳低低「嗯」了聲,「我又不傻。」
「我知道。」
男人無奈嘆息。
姜杳頓了頓,抬眼猝不及防撞進男人仿若子夜星辰的一雙美眸中。
他說,「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說。」
怕她受傷害。
心裡總是惦念著。
所以即便知道姜杳不會輕易被人傷害,但還是忍不住一說再說。
「小朋友不嫌棄哥哥煩就好了。」這話說的倒是真心實意。
月光下,矜貴俊美的男人眸子溫柔從容,眸底滿是對少女的包容與寵溺。
好像在說——
無論她是什麼樣,他都義無反顧地站在姜杳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