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謝之席的試探
2024-10-12 20:20:46
作者: 長寧
晚上九點。
雨勢漸大,空氣冷得像是摻著冰碴子。
刀疤臉吊兒郎當地倚在電線槓旁。
路燈忽明忽滅。
臉上的刀疤兇惡猙獰。一看就是惡事做盡的亡命之徒。
幹完這單,就能拿到一百萬美金。
一百萬美金啊……
刀疤臉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能接到這種簡單價高的懸賞任務,比中彩票還難,刀疤臉覺得自己真是走了狗屎運!
刀疤臉正暢想未來的美好生活,肩膀忽然被一隻纖細秀麗的手輕輕拍了拍。
「誰?!」刀疤臉皺眉。
轉身,然而身前除了蕭索的街道,空無一物。
「你在找我麼?」少女聲音輕軟,嬌媚,夾雜著淡淡的清冷。
猶如絲竹玉弦,動聽至極。
刀疤臉心臟突突直跳。
他猛地回頭,視線里撞進一個漂亮得不可思議的少女。
她撐著一柄黑傘,白色的裙擺搖曳在夜色中,天真嬌矜。
「嗯?」
姜杳歪了歪腦袋,慢吞吞眨眼,「不是要毀我的臉麼?」
在看到這個懸賞任務時,姜杳還挺興奮。
畢竟她的馬甲在懸賞榜上掛了幾年,也沒人找到她。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掛她現實中的身份。
她的個人信息被處理過,別人看到的,都是姜杳想讓他們看到的。
不過唯一令姜杳感到不滿的是——
懸賞金額一百萬美金,太少了點。
畢竟這錢可不好拿。
姜杳笑吟吟地望向這個大冤種,「不錯,勇氣可嘉。」
少女看上去柔弱可欺。
細泠泠的一截雪白皓腕,仿佛一掐就斷了。
刀疤臉卻從少女愉悅動聽的嗓音中聽出了淡淡的殺意。
那是常在黑暗邊緣遊走,與生俱來的殘忍殺意。
一股冷氣驀地撲來,往臉上一擦,似淬了冰的刀片,劃出淡淡的血痕。
刀疤臉唾了口唾沫。
他咬牙,暗罵自己居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給唬住了!
「賤婊子一張嘴倒是厲害。」刀疤臉冷笑,下一秒笑意驀然凝在臉上——
銀光閃過。
薄薄刀片淡淡划過刀疤臉的喉管。
「轟!」
「你!!」
刀疤臉來不及吐出第二個字,粗黑的脖子瞬間如壞了的水龍頭,鮮血噴涌,下一秒轟然墜地。
姜杳捏著傘柄,慢條斯理地蹲下來,蒼白纖細的指尖夾住刀片,往外輕輕一拔。
鮮血噴濺得更厲害了。
茶棕色的眸底划過一抹嫌棄之色。
姜杳溫柔地彎唇,「辛苦你了,這錢可不好賺。」
「不過——」
「壞事做盡,你命該絕。」
少女語調慢吞吞的,嬌軟的聲音卻讓人不寒而慄,「死後也要下地獄的哦。」
刀疤臉死死瞪著眼,眼珠子凸起,喉嚨里發出痛苦嘶啞的「嗬嗬」聲。
沉悶的雨滴砸在身上。
濕濘的街道,蜿蜒著一條長長的血河。
少女乾淨無暇的裙擺沾染上腥紅的血漬。
姜杳低頭隨意瞥了一眼。
煩躁地蹙了蹙眉。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刀疤臉漸漸失去呼吸,然後冷漠地收回視線。
「宿主……」
系統聲音弱弱。
它從來沒見過姜杳的這一面——
冷漠、狠辣,無情。
甚至是,殺人不眨眼。
姜杳淡淡掀唇,語氣溫柔地詭異,「我只是自保而已。」
要不然她早死了千百次了。
她不是好人。
但她只想活著。
姜杳茶棕色的貓瞳划過一抹淡淡的躁鬱之色。
冷冷踹了刀疤臉一腳,察覺到身後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
姜杳慢吞吞回頭。
雨幕中,她撐著傘,眉眼低垂,對上男人意味深長的狐狸眼。
姜杳乖巧無害地彎了彎唇。
如果謝之席不是親眼看見的話,也會被她無辜的外表騙過去。
黑色的邁巴赫隱在雨霧中。
車窗降下一半。
謝之席手臂懶懶屈起,指尖漫不經心點了點凌冽分明的下頜,他淡淡「嘖」了聲,「我這是誤入兇殺案現場?」
「差不多。」姜杳沒有否認,她面上沒有絲毫慌亂,她淡淡說,「你可以理解為我在為民除害。」
謝之席興味地挑了挑眉。
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郁。
他不著痕跡地蹙起精緻濃艷的眉眼,「上車。」
姜杳掐了掐指尖。
細密的疼痛讓她的眼神更冷了些。
淺色的瞳孔中溫柔韻味如漣漪一圈一圈散開。
「怎麼,怕我害你?」謝之席挑眉,狐狸眼低撇。
他視線淡落在少女被腥血染髒的裙擺,眸色漸深。
礙眼。
姜杳仍然不為所動。
謝之席嘆氣,「相信我,你就這樣走出這條街,明擺著就是告訴別人你殺人了。」
她很怕麻煩。
謝之席篤定地想。
姜杳思索兩秒,上車。
車裡的薄荷味比男人身上更濃郁。
置物架上放著一盒薄荷糖。
旁邊還有一個皺巴巴的被剝開的糖紙。
「吃麼?」
男人攤開手心。
一顆圓滾滾的薄荷糖躺在他手心。
姜杳並不喜歡薄荷糖滑過喉嚨時冰冷嗆人的味道。但謝之席出奇地喜歡。
「不要,謝謝。」她拒絕。
謝之席遺憾地收回手。
他並不勉強她,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靈巧地剝開糖紙,舌尖頓時被一陣冷意裹挾。
車裡寂靜得可怕。
雨珠在車窗上滾落,形成長長的水痕,很快又被新的雨水沖刷乾淨,了無痕跡。
謝之席盯著看了幾秒。
他漫不經心點了點下頜,若有所思,「你叫姜杳。」
姜杳睏倦地「嗯」了聲。
「你認識姚姜嗎?」男人漆黑的眼珠子一動也不動。
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得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像是要把姜杳整個人都看透。
「我不認識。」
「是麼。」
「我們這是去哪?」姜杳看向窗外,她突然意識到謝之席不是什麼好人。
「你很怕我?」
謝之席沒回答她。
姜杳:「夜不歸宿的話,我舅舅們會著急。」
從少女嬌軟的語調中聽出了淡淡的威脅,謝之席驀地輕笑出聲。
然而眸子卻是極冷的。
似淬了冰碴子。
「她是孤兒。」謝之席一字一頓,「而你有家人。」
冰冷的風從車窗里灌進來。
謝之席陡然傾身,修長有力的大手掐住姜杳的下巴。
手背青筋浮動,「看我。」
他迫使姜杳對上他的眼神。
狐狸眼冰冷刺骨,毫無溫度。
他在暴怒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