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透過她看別人

  宋綰沒有說話，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還是宋牧澤走上前來，拉著他們往裡走。

  「外面曬，我們進去說吧。」

  兩位老人都點點頭，然後便帶著他們進去，來到客廳時，宋綰看見茶几上擺滿了水果和零食。

  他們面對她似乎是侷促的，忐忑的。

  他們看著她身旁的男人，忽然想起許多年前沈秋霜寄回來的那張照片。

  那照片上的男人，和眼前這個男人，有五六分相像，尤其是這氣質，一看就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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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綰綰，這就是那位傅家大少爺吧？」

  宋綰點點頭，「他叫傅衍川，現在是我的丈夫。」

  老人顯然有些震驚，但更多的還是感慨。

  「你媽媽當時忽然說要帶著你改嫁，而且對方據說還是個大公司的老闆，家裡還有兩個孩子，我們都怕她嫁過去受委屈，但是她一聲不吭就領了證，後來她逐漸地就和我們聯繫少了，我們猜到她過得應該也不容易。現在看來，他們家人應該是不錯的……」

  宋綰點點頭，「是的，爸爸對我很好，從我進入傅家的那天開始，他就是把我當成親女兒看待的。」

  老人看起來也是為她高興的，他們看到傅衍川懷裡抱著的圓圓，目光中滿是溫柔和慈愛。

  宋綰看著他們的模樣，忽然伸手把圓圓接了過來。

  「你們要抱抱她嗎？」

  老人連忙伸出手去，從她懷裡把圓圓接了過去。

  他們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像是生怕她不舒服，更換了好幾個姿勢，卻見她只是沒心沒肺地沖他們笑。

  他們也忍不住高興起來，「這孩子真漂亮，和綰綰小時候一樣漂亮。」

  宋綰其實很想問問，他們真的記得她小時候的樣子嗎，只是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她看著他們抱著圓圓，忽然就覺得過去的事好像都不那麼重要了。

  他們待了一上午，臨走時，兩位老人一定要把她們留下來吃飯。

  宋綰擔心他們太勞累想要拒絕，宋牧澤卻沖她搖了搖頭。

  她知道，他是不希望她辜負了兩位老人的心意。

  而且這樣的機會實在太難得了。

  於是她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兩位老人高興極了，馬上就去了廚房忙活，宋牧澤也跟過去幫忙。

  而宋綰此時卻站起身來，想要找尋媽媽在這個家裡留下來的痕跡。

  忽然，她看到遠處的斗柜上擺放著一個相框。

  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只見那裡面是媽媽年輕時候的照片。

  照片上的媽媽穿著一身白裙，笑容溫柔含蓄，那時候的她眼底沒有愁苦，還沒有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

  宋綰一直都知道媽媽很美，可她從未見過她這麼年輕的樣子，似乎從她出生開始，她總是很累，經常偷偷地抹眼淚。

  原來媽媽還有過這麼無憂無慮的時候。

  她伸手擦了擦相框，像是想要更看清她的模樣，卻又仿佛是枉然。

  她不知道外公外婆把這張照片擺放在這裡多久了，或許他們也會經常想起自己的女兒，只是再也沒辦法聽見她的聲音了。

  她此時才覺得這個家空得嚇人，也不知道他們兩位老人是怎麼熬過那麼多漫漫長夜的。

  不知何時，傅衍川走到了她的身後，他看著她手上的照片，忽然想起，若是傅雲霆看見了，定是又要陷入無盡的思念中。

  沈秋霜離世之後，他就總是悔恨沒有在她活著的時候對她更好一點，以及，沒有早點遇見她。

  他相信，他是真的愛慘了她，只是他發現得太晚了。

  他拍拍宋綰的肩膀，像是無聲的安慰。

  而此時，廚房裡傳來了香氣，宋綰走過去，只見外婆正佝僂著肩膀在炒菜。

  那一刻，她的臉仿佛和沈秋霜重疊，她心裡所有的怨，仿佛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媽媽人生的前二十年，都是和他們一起度過的，他們還在，那關於媽媽的那些記憶就都還在。

  忽然，外婆轉過頭，看見她的那一刻，臉上露出拘謹的笑容。

  「廚房油煙大，你先去客廳待著，飯很快就好了。」

  宋綰點點頭，「知道了，外婆。」

  老人一臉震驚，像是沒想到在這麼多年以後，還能聽到她的一聲「外婆」。

  而一旁的老人，也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怔怔地看著她。

  宋綰轉頭看著他，「外公，我給你帶的那些營養品你記得吃，對了，煙要少抽一點，知道嗎？」

  老人愣愣地點頭，那雙渾濁的眼中已然泛起淚花。

  「好，好，我聽綰綰的。」

  宋綰轉過頭去，不忍心看。

  「外婆，還有你的，也記得要吃，你眼睛不好，針線活就別做了。」

  老人看著她半晌，眼底既是感動又是恍惚，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透過她看別人。

  宋綰不敢面對這樣的場面，怕自己也會忍不住傷感，飛快地背過身去，然後一步步往外走。

  約莫過了半小時，她看見宋牧澤端著菜出來了，她也趕緊起身要幫忙，他卻攔住了她。

  「姐，你今天就好好歇著，我來。」

  然後她便被他重新拉到沙發上坐下，還聽見他叮囑圓圓好好看著她。

  小傢伙很聽舅舅的話，當即抓住了她的雙手，不讓她離開。

  直到所有的菜都上了桌，兩位老人也走了出來，宋綰抱著圓圓找了位置坐下，就看見外婆從一個房間裡找出了牛奶和飲料。

  「這個牛奶是別人送給我的，說是很有營養的，給圓圓喝吧。」

  宋綰沒有拒絕，只是低頭看著圓圓。

  「圓圓，說謝謝。」

  小傢伙雙手接過，乖巧地開口，「謝謝外婆。」

  老人笑得一臉慈祥，飯桌上，還不停地給他們夾著菜，而她自己卻沒有吃多少。

  許是知道他們吃了飯就要走，他們不停地和他們說著話，像是想要讓這頓飯吃得久一點，更久一點。

  只是最終還是到了告別的時候。

  他們送著他們到門口，眼看著傅衍川抱著圓圓上了車，趕緊拉住了宋綰，然後往她大衣的口袋裡塞了三個紅包。

  宋綰想要拒絕，卻被她緊緊握住了手。

  「你們第一次過來，我也沒什麼能給你們的，紅包你們收下，這是禮數，少不得。對了……」

  老人伸手摸向口袋，然後拿出一張照片。

  「我知道你對你媽媽的感情，這是她小時候的照片，這麼多年了我一直留著，現在就給你吧，也好留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