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只守靈，不許守孝

  其中兩人面上是在附和著誇她，說的話都是誇讚羨慕，但眼底的輕視譏諷卻沒有逃過孟嬌嬌的眼睛。

  她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孟嬌嬌大致也能猜得到，興許是認為她拋頭露面，興許是聽了什麼。

  這些小插曲在孟嬌嬌看來都不算什麼，更不會入她的心。

  她此番來杭州城主要是為了外祖母，若是有幸能多幾個有血緣的親人是錦上添花，若是再能交幾個朋友或者有什麼新發現更好。

  但若是什麼都得不到，她也不會強求。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接觸的都是年歲稍大些的婦人，她也習慣了跟她們說話，現在再接觸跟她年紀相仿未出閣的姑娘她反而不習慣，連她們說的話她也有種插不進去的感覺。

  為了不相熟的人委屈自己不是孟嬌嬌的脾性，「你們繼續，我先失陪一下。」

  孟嬌嬌藉口與她們分開，正巧這時候主人家也忙著招待客人沒有注意到她，她便趁機帶著孔氏在院中找了個能遮陽的假山背後坐下。

  沒想到有跟她一樣找到這個地方來躲懶的人，一打照面竟然還是個熟人。

  「姚小姐。」

  

  「呀！是趙夫人。」

  顯然，對方也沒有想到會在此處遇見她。

  「趙夫人什麼時候到的杭州，早知道你也在杭州我就約你玩兒了，也不至於無處覓知音無聊透頂。」

  此人正是在堰江府有過接觸的姚清雅，自從她回京之後兩人便斷了聯繫，誰又能想到會在這裡又遇上。

  「我們也算他鄉遇故知了。」

  孟嬌嬌拉著她在身邊坐下，親自為她斟了杯涼茶解暑。

  「我也只到了十來日，今日是第一次出門。

  我如今在城南崔家，那是我外祖母的家，我和弟弟此次前來是來探親。

  你呢，姚小姐是為何而來？」

  姚清雅盈盈一笑眼中像是裝了星星一樣璀璨，「巧了，我也是來探親的。

  我大舅外放在杭州府，我和我哥哥一起來的，我們要留到十月去才返京，你們呢？」

  姚清雅默默將另一個原因壓在心底，她才不想讓人知道她這次來其實是被母親和哥哥哄騙著來的。

  來就是為了見那個什麼勞什子未婚夫，她與他訂婚七八年連面都沒有見過書信也未曾有個半封，突然就要見面成親，她打內心來說有些不能接受。

  在許久未見的朋友面前姚清雅也不想提此等掃興之事，能歡喜一時是一時。

  是她掩飾得太好孟嬌嬌絲毫沒有看出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幽怨，「我們還不能確定什麼時候走，若是定了一定通知你。」

  「好啊，好啊，若是你有時間的話我想邀請你一起回京。」

  在姚清雅滿是期待的眼神下孟嬌嬌還是拒絕了她，「這次恐怕要辜負你的好意了，如果我們定了回去的時間定然是要第一時間就回去。

  我實話與你說，此次過來實是急切不得已，因為外祖母身體抱恙。

  家裡那邊，趙崇霖去了西邊，這邊情況允許時候我要立時趕回去，實在家裡一大堆的事走不開。」

  至於家裡生意多忙，老太太要人服侍，崇良的婚事也拖不得多久這種細緻情況就不用細說了。

  姚清雅雖然頗為遺憾但也能理解，「是我魯莽冒失了，沒有想到你是當家人自然比我四六不管的人忙碌。

  對了，你說你家趙將軍也去西邊了？我家四哥也去了，興許還能碰上面。」

  看著姚清雅歡快輕鬆的態度神情孟嬌嬌也被感染了，這段時間她其實一直都在為趙崇霖擔心，別人都是安慰她不用擔心。

  孔氏他們說老爺一身本領過人定會建功立業歸來，舅舅和外祖母說前線並無消息傳回就是好消息。

  只有姚清雅在提及同樣是上戰場的四哥時是言笑晏晏，她說，「我四哥是跟隨在五皇子麾下，你家趙將軍也是嗎？

  等他們都回來，興許我們就能在京城見面了，到時候一定盡情玩樂。」

  姚清雅暗暗心道：到時候她可能就不在京城了，真可惜。

  以前孟嬌嬌真沒有想過去京城，哪怕已經跟顧顯璋合作也沒有想過自己要去。

  是在一次次聽到崔家的人說或許能給浩昌爭取到能去京城求學的機會之後，她也忍不住有了要去京城的想法。

  若是浩昌真有機會去京城求學的話，她總要陪他去看看，也見識見識京都的繁華。

  只是她和趙崇林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去京城的機會，哪怕這次趙崇霖真的立功升職，頂天了也還是在堰江府的職位，不可能直接提到京都去。

  還有他們剛剛做起來有些微起色的產業，更不允許她有能隨意脫手離開的可能。

  兩人說了一陣話之後春桃就進來提醒，「夫人，姚小姐。

  范大夫人和小姐都問過奴婢了。」

  「看來是躲不住了，我們這就出去吧。」

  畢竟是來人家家裡赴宴，躲一會兒清淨清淨一下就罷了，哪還能一直躲著不見人？

  兩人從假山之後轉出來，剛在人群之中看到范小姐正準備過去，就有自家的下人急匆匆跑到她身邊稟報。

  「夫人，老太太不好了。」

  孟嬌嬌頓時膝蓋一軟，是有孔氏和春桃左右扶著她才沒有倒地。

  「夫人先走一步，我這就去與主人家告罪一聲再去尋你。」

  姚清雅的話提醒了孟嬌嬌，「讓春桃與你一起，我就先行一步了。」

  匆匆趕回崔家看到二舅和小舅一家已經在了，「外祖母如何？大夫請來了嗎？」

  孟嬌嬌想起她出門的時候還來外祖母跟前兒請過安，那時候她老人家看著還挺精神。

  「上午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就……」

  後面的話梗在喉間說不出來，早知道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去赴宴。

  崔明曜正要開口，孫嬤嬤從裡面出來，「老太太有話要說。」

  這時候應該是大夫極力施救的時候，有什麼話必須現在說比救命還重要？

  哪怕是早有心理準備孟嬌嬌還是難受，與得知父親母親出事時一樣的心情。

  來到外祖母床前，看著她毫無血色灰敗的臉，孟嬌嬌不自覺連呼吸都輕了。

  老太太手一動孟嬌嬌像是心領神會一樣知道她是想做什麼，雙手迅速又輕柔地握住。

  「祖母，我和浩昌都在這裡陪著您，您一定要好起來。」

  老太太想笑，努力之後只艱難地扯出個無比僵硬的笑模樣。

  「嬌嬌別怕，都別哭。」

  聲音很輕很柔，明顯說得很艱難。

  「生離死別是常態，別害怕，祖母馬上就能跟你娘團聚了，這一天祖母等了太久。

  祖母走後，你和浩昌只守靈，不許守孝。

  聽到沒？你們答應祖母。」

  老太太用盡最後的力氣看向二兒子，「你們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