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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睡不著給你講故事吧

2024-10-03 03:18:08 作者: 夜合

  「不用不用......犯不著要星星月亮。」她打蛇隨棍上,跪坐起身,順手披上了外衣,「只要將軍一句話的事兒。」

  「說起這些,我也有事要跟你說一聲。」魏承望著帳頂,似是想了一會,還是沒說出口:「罷了,過幾天再說吧。」

  看看她到底要把他的生辰玩出什麼花樣。

  

  到時候一塊說出來。

  從前他想著,後院有沒有女人無所謂,有還麻煩。

  他又不缺女人,何必非要弄進來放家裡杵著,但是如今許是年紀漸大了,漸漸竟生出了先成家再立業的荒唐念頭。

  而且不給個名分,這女人就老是不老實,先是想著偷偷溜出幽州,現在又是一生氣就往外跑,不回幽州,往并州跑。

  雖然有可能是認錯了路跑錯了方向,但是還是該罰!

  不過他又不是她爹娘,真罰了只怕要記她的仇,到時候心裡給他記著帳,面上陽奉陰違,也是難搞,不如名正言順地把她圈在他身邊,到時候,她就是在官中登記入冊的有家室的人,跑到天涯海角,只要碰到查問戶籍的官府,都能看到她頭上都頂著他的名字。

  想起之前沈銀霄求他個名分,他一口回絕得太乾脆,上回他暗示了一回,她也不知道是腦子不好使沒聽懂還是他暗示得太隱晦,竟想著給他塞別的女人。

  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得找個合適的機會,裝作不經意地隨口提出來才好。

  否則就顯得自己太刻意了,難免失了他一個大男人的臉面。

  他微不可查地勾起嘴角,心裡不自覺的開始遐想她聽到這個消息時的反應。

  她聽了定然會先呆呆地看著他,他再若無其事地皺一皺眉,說句「不願意就算了」,她再回過神,然後興奮地抱住他,傻乎乎又溫柔小意含羞帶怯地倒進他懷裡。

  哪有女人不願意嫁人的?

  更何況還是他這樣哪兒哪兒都優越的男人。

  女人家得知自己要嫁人都是什麼模樣?

  他不甚清楚,但是根據話本戲曲里來看,大約都是喜悅和忐忑的,不過沈銀霄跟了他這些年,夫妻之事沒少做,大約會少些忐忑,多些水到渠成苦盡甘來的喜悅。

  他卷著她的一縷頭髮,繞在指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將她攬在懷裡。

  成婚算得上是人生大事,他記得重明娶親,聽他說過六禮很是有些麻煩。

  除了備好彩禮,還要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迎親。

  準備的一應用具禮器也十分繁瑣,比如新嫁娘的自己準備青廬,喜服,又是要滿滿的精緻刺繡又是要挑選合適的布匹,搞來搞去要數月才能弄完。

  他皺了皺眉。

  太繁瑣了,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這些不必要的事情上,在他看來是蠢人才願意做的事情。

  到時候還是一切從快從簡便是了。

  沈銀霄有些困了,看他一動不動的看著某處,似乎在想自己的事情,索性一聲不吭地爬起來,下榻打了水擦了擦身子,又爬上床在他身旁的空地躺了下來。

  攏緊衣服,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道了句你早些休息吧,便自顧自地閉上了眼。

  魏承回過神,偏頭瞧了一眼她紅撲撲的臉蛋,鴉羽一般黑的柳葉眉和睫上,還沾著涼涼的水汽,睫羽輕輕顫抖幾下,眉頭微蹙,又緩緩舒展開。

  不過......

  他頓了頓。

  女人家一輩子大約就結一次婚,應該會希望自己的婚禮辦得比別人好比別人熱鬧的吧。

  那便繁瑣一次罷了。

  上次命人送給她那沒用的爹娘兩箱金子,算不得彩禮,還是得重新準備,這好說,他不缺錢,但是那對爹娘屬實有些上不得台面,到時候就讓他們不必出來相送,就坐著當個擺設就行了,不過不能從那破院子出門,那破院子也太寒酸簡陋了,到時候金堆玉砌的一個美人兒從那樣寒酸的院子裡出來,實在有些不成體統。

  考慮完這些,他舒了口氣,準備睡了。

  一聲呼氣將半夢半醒的沈銀霄又給嚇醒了,睡意一鬨而散,她揉著眼睛眯著眼看他,他伸出一隻手,哄孩子似的摸著她的脊背。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她咕噥道,有些起床氣得閉著眼將杯子往上提了提。

  「在睡呢。」

  沈銀霄閉著眼睛,半晌都再沒睡著,睜開眼,昏昏的夜裡見他還睜著眼,那雙烏黑的眸子泛著兩點微茫,她沒好氣抱怨:「都是你,我現下又不困了。」

  她皺著眉,噘著嘴,瞪著他。

  他笑了笑:「不困了正好,我也不困。」

  她警覺地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瞪大眼睛看著他:「不能再做了,再做就把你掏虛了。」

  他一頓,捏了捏她的下巴,失笑道:「瞎想什麼呢。」

  一隻手拍了拍她的屁股:「你小時候睡不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閉著眼睛硬睡唄。」她想了想,「不過再小一些,睡不著的話,我娘會給我講故事,她講的故事又無聊又長,聽一會我就困了。」

  「將軍呢?」

  魏承半天沒說話,下巴擱在她的額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睡不著,就給我講講故事吧。」男人的聲音悶悶的,從頭頂傳來,他的心跳均勻且有力,一下一下的印在她心底。

  「講什麼?將軍想聽什麼?」

  「你會什麼就講什麼,都成。」

  聲音雖平穩,她卻總咀嚼出一股似乎不太高興的意味。

  她不高興時,他會給她買東西,想著哄她開心,他不開心,雖說她不知道為何不開心,大抵是為了公務煩惱,不過她也想替他排憂解難的。

  畢竟這麼多年赤誠相對呢,她對他總有些交情在的。

  她想了想:「那我講幾個笑話吧。」

  他睨了她一眼:「你還會講笑話。」

  「講得不好,將軍別怪我。」

  他慵懶地「唔」了一聲。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講:「有一子,好游妓館,父責之曰:『不成器的畜生,我到娼家,十次倒有九次見你。』子曰:『這等說來,你還多我一次,反來罵我?』」

  男人嗤笑一聲。

  「繼續。」

  「一人娶一老妻,坐床時,見面多皺紋,因問曰:『汝有多少年紀?』

  婦曰:『四十五。』

  夫曰:『婚書上寫三十八歲,依我看來還不止四十五,可實對我說。』

  曰:『實五十四歲矣。』

  夫再三詰問,只以前言相對。上床後更覺得不對勁,男人心乃巧生一計。

  曰:『我要起來蓋鹽瓮,不然被老鼠吃光矣。』

  婦曰:『倒好笑,我活了六十八歲,並不聞老鼠會偷鹽吃。』」

  魏承悶笑起來,胸腔一震一震的,弄得她粉腮痒痒的,她也跟著笑了起來。

  「還有呢?」

  沈銀霄被鼓勵得信心大作,搜颳起腦子裡的存量,又開口:「一翁欲偷媳,媳與姑說明,姑云:『今夜你躲起來,我自有法子。』乃往臥媳床,而滅燭以待之。夜深翁果至,認為媳婦,雲雨極歡。既畢,嫗罵曰:『老殺才,今夜換得一張床,如何就這等高興!』」

  還沒等男人有反應,沈銀霄自己已經忍不捂著嘴悶笑起來。

  「我還有一個,更有意思,要聽麼?」她咧嘴而笑,抬起頭,歡快的對他說,卻沒得到首肯,半晌,才發現男人表情古怪,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她頓時覺得有些不妙,收起笑,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她想起來了,魏承他爹之前確實想納了她來著。

  估摸著這是聯想起她和他爹了,沒想到一個笑話說得不是時候,她尷尬地準備轉移他的注意力,道:「我還有其他的。」

  「沈銀霄,你哪裡學的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他涼涼道:「你平時看的什麼書?」

  「就這麼看書的是吧?」他眯著眼,好像是重新認識她似的瞧著她。「你還跟誰講過?」

  看起來挺乖巧白嫩的小姑娘,講的葷段子怎麼跟行伍出身的那些泥腿子似的,心怎麼就這麼污呢,講起來還臉不紅心不跳,笑得比平時跟他說話時還燦爛。

  這要是任著她在外頭野,還得了。

  怕是得給他帶幾頂綠帽子。

  他磨了磨後槽牙,越發覺得應該將她牢牢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她臉一白,趕緊澄清:「沒有,我誰都沒講過,今天,就第一次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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