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法不容情

  許國超跟他們乘電梯重新回到地下負四層，停在實室驗門口。

  姜孝天剛剛才集中精神和注意力，重新投入研究，卻被不合時宜的敲門聲打斷。

  他轉頭朝門口看過去，當看到站在那裡的姜寒星，眉頭頓時一挑，「姜寒星，你不是要回學校嗎？怎麼又回來了？」

  姜寒星對上他質問的神情，扯了扯唇角，「老爹不是我想回來，是有人要見你們。」

  「誰？」

  姜寒星往旁邊側了側身，站在她身後的許國超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

  姜孝天一驚，臉色大變，「許國超？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許國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視線越過他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李振華，眼底有被人背叛的沉痛，「李教授，你遞辭職信辭去安全局研究組組長的職務，就是為了加入他們？你知不知道他們的研究都是違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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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出他話里的失望，李振華停了手上的工作，緩緩走到前面，「許局長，難道你之前讓我們在爛尾樓里做研究就不是犯法嗎？」

  計國超被他的一句話問得語塞，「我……」

  李振華看向他，放下手裡的試管，接著道，「我們現在只遵行良心，我們做的事是為了所有民眾，如今已經找到消除狼血清試劑的樣本，請再給我們幾天的時間，我們還你一個沒有怪物的鄴城！」

  在許國超心裡，他還是很尊重和信任李振華的。

  不過此時，他的眼底卻帶著濃濃的疑惑，「李教授，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把消除試劑研製出來了？」

  「不，不是我研製的，這支試劑是當年國家秘密研究小組留下來的。憑我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研製出試劑！哪怕是把整個研究小組的研究員都加在一起，也沒有這個實力。我們如今要做的是，分析出試劑中各種成分的配比，從而大批量地生產消除試劑。」

  許國超臉上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眉頭皺得更緊了，「李教授，你已經離開了安全局的研究組，你叫我如何相信你們真的有消除試齊？」

  「李教授是醫學界的泰山北斗，如果連他的話你都不信，我們這裡任何人說的話，只怕你都不會相信。」

  刑深從後排的工作檯前走出來，正對上許國超震驚的視線，勾了勾唇角，眼鏡片後的眸子裡浮起點點笑意，「許局長，我們又見面了。」

  「刑深？」許國超看著他，眼底帶著震驚，「真的是你？你是如何從監獄裡逃走的？救你的同黨是不是也在這裡？」

  刑深面對他的質問，不卑不亢地回道，「許局長，我們這裡沒有同黨，只有同事。大家聚在這裡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為了讓怪物徹底消失。」

  許國超一臉冷肅，沒有理會他的說辭，沉聲道，「刑深，你擅自把病人當成實驗體，是重罪，越獄逃跑更是罪加一等！你最好立即跟我回局裡，否則等被安全局裡的人搜查到，你可能會被就地正法！」

  刑深沒有被他的話恐嚇道，抿了抿嘴角，「我知道我手裡有很多條人命，犯下的罪行不是死就能抵消的。所以，我回到這裡，哪怕提早一分鐘研製出消除試劑，都會讓市民多一份安全感，不是嗎？」

  至於研究出消除試劑之後，他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呵！」許國超冷笑一聲，「這也不是你奪走那些無辜人命的理由！今天你必須得跟我回去！」

  慕雲見許國超意志堅定，一直沒有被他們說服，也忍不住開口道，「許局長，我想你應該聽說過十多年前的秘密研究小組吧？」

  當時成立秘密研究小組的是國家，因為狼血清的研究是最高機密，所以這個小組自成立起便一直沒有對外公開過。

  許國超也是後來才知道有這麼一個小組，但是對這個小組他知之甚少，只曉得研究員一共有十二名。

  而他們的姓名和身份，他卻無從查證。

  許國超對上她露在口罩外的眼表，冷嗤道，「聽過又如何？你們這些醫生根本不配和當年那些為科研獻身的研究員相提並論！」

  慕雲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緩緩抬手摘掉自己臉上的口罩。

  自從加入刑深的研究起，這是她第二次摘掉口罩。

  所以，哪怕是在場的幾個人，都沒有看過她的真容。

  此時此刻，當看到慕雲那一半奇醜，一半清秀的臉龐時，他們眼底都露出震驚的神色。

  不過身為當事人，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慕雲的神色卻是一派從容鎮定。

  她微微彎起嘴角，對他說道，「許局長，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自己。我叫慕雲，正是你口中那個秘密研究小組的成員之一。」

  許國超聽到這話，怔了怔，隨即輕笑起來，不過笑聲中充滿諷刺意味，「為了讓我相信你們的話，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當年研究組的成員都在爆炸中喪生了，連屍體都沒有留下一具！你在冒充之前，能不能尊重死者？」

  「我知道許局長不相信，但是我臉上這個疤痕就是最好的證據。這個疤痕是當初實驗室爆炸時留下的。所有人都以為我在那場爆炸中喪生，但其實我從廢墟堆里爬出來後被路過的好心人送去了醫院。等我再醒來，已經是三個月以後的事了。後來我一直在調查爆炸的原因，直到最近我才聽說一個讓人無法相信的事實。」

  許國超眼皮重重一跳，追問道，「什麼事實？」

  「當年研究室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上頭的人覺得這個研究脫離了控制，為了消除隱患，才故意製造了事故！」

  姜孝天和刑啟明作為當年研究組的一員，在聽到這個消息，臉色頓變，不敢置信地看向她，異口同聲地問道，「慕雲，你說的是真的？」

  他們都以為是他們當時的疏忽導致了爆炸，刑啟明甚至還為此自責了十多年，沒想到這事竟然另有隱情！

  「是！句句屬實！」慕雲臉上神色未動，抬眼看向許國超，「許局長要是不相信，可以打開資料室里的電腦好好查一查。那部電腦里有一份隱藏文件被我找到了，裡面有對當年爆炸過程的詳細描述。」

  她來到鄴城找到刑氏醫院，除了尋找姜孝天和女兒的下落之外，也是想從刑啟明這邊找線索。

  只是她翻過無數次電腦，一直都沒有找到她想要的東西，只到有一次無意間恢復了一份隱藏文件，她才知道當年爆炸的真相。

  撥款投資研究室，要求他們研究狼血清的是那幫人，到最後要殺他們滅口的還是那幫人。

  當查明真相，她真恨不得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許國超聽完她的話，沉默了許久才問道，「那份資料在哪裡？」

  …………

  等看完那份資料，許國超花了很長時間才將它徹底消化。

  姜孝天在一旁觀察著他臉上的神情，咂了咂嘴巴，「許局長，你現在還要抓我們進去嗎？」

  許國超長長呼了一口氣，緩緩道，「消除試劑你們這邊多久能大批量供應給我？」

  姜孝天抬手摸了摸絡腮鬍子，跟他討價還價，「你也知道我們研製出這個試劑有多麼不容易，等投入使用，可以徹底拯救那些掙扎在生死線上的怪物，讓他們重新變回人類。所以，這麼辛苦才得到的研究成果總不能白白提供給你，對吧？」

  許國超冷冷睨了他一眼，「害他們的人也是你們！你竟然還敢跟我提條件？」

  姜孝天聳了聳肩膀，「我可沒有害過人，另外，消除試劑也是我女兒提供的，說起來，我算是功臣。」

  許國超眉頭擰了擰，沉聲問道，「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你給我們每人一道免死金牌。」

  許國超一下子沒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什麼免死金牌？」

  「在研究狼血清期間，我們當中也許有人為了結果，急功進利了些，但是念在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還希望你能赦免大家的罪責。」

  在研究基地這段時間，姜孝天跟每個人相處都很融洽。

  也許他們當中有些人一時鬼迷心竅幹了壞了，但是在他看來，真正的罪魁禍首不是他們，是當年提出成立秘密小組又想親手毀了秘密小組的人。

  「不可能。」許國超搖頭，拒絕得斬釘截鐵，「法不容情，你們當中有多少人牽扯到人命的，我們安全局絕對不會姑息，這是我身為安全局局長的責任！你害了一條人命，我不能因為你又救了一條人命，就判你無罪。罪責不可逃避，也無法抵消！這對你害死的那些人來說，不公平！」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迂腐……」

  姜孝天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旁邊的刑啟明制止，「我覺得許局長的說法很對，如果每個人都徇私，那麼要法律又有何用呢？做錯事就應該接受懲罰。」

  「沒錯。」小歐點點頭，回想起之前同化過無辜人類的行為，眼底划過一抹愧疚，「等這件事圓滿解決，我願意接受應有的懲罰。」

  「還有我。」刑深勾了勾唇，側目看向許國超，「許局長你放心，只要消除試劑投入使用後沒有任何問題，我第一個去自首。」

  許國超的視線一一掃過面前的幾張臉龐，終於被他們打動，「你們放心，如果你們的消除試劑救了人，我們安全局會酌情減輕對你們的刑罰！」

  姜孝天眼尾一挑，「那就多謝許局長了！」

  許國超目光一雷劈，落在慕雲的臉上，正色道，「當年的爆炸真相我會向上級反應，不管結果如果，總要給那些已經去世的研究員們一個交道。」

  慕雲聽完他的話不禁動容，「我替所有在爆炸中喪生的夥伴謝謝你。」

  「應該的。」

  …………

  醫院，住院部。

  許婉柔已經在病床上躺了幾天，可是宮溟卻一直沒來看過她。

  就連她打電話也是無人接聽，再後來直接就是關機狀態了。

  這天上午，她不死心地再次掏出手機給宮溟打電話。

  可是，打了好幾遍，電話里依然只有系統的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您稍後……」

  許婉柔心裡的怒氣直躥上頭頂，手一抬，狠狠把手機砸出去。

  『啪！』的一聲脆響，手機砸中牆掉在地上，屏幕當場裂成蜘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