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表哥，好一對苦命老鴛鴦

  這話林若溪只是隨便說說，畢竟一二十年過去了，即便當年郎情妾意，這麼多年二人沒有交集，也早已斷了恩情。可沒想到她的話音才落，李嬤嬤竟得意地笑起來。

  「郡主當真已壞得成了精。正如您所說，齊天陵和大夫人當年確實暗結珠胎，曾懷過一個孩子。正因此，大夫人才丟了選秀的資格下嫁給相爺為妾。而東窗事發之後，齊天陵也被國丈大人送去了邊關。」

  「喲！看來還是一對被棒打的苦命鴛鴦！」摸著下巴，林若溪似笑非笑道：「還說什麼劉氏對林安國一往情深，我去！搞了半天二十年前這老狐狸精就給林安國戴了頂超級綠帽子。哎！嬤嬤？既然這齊家表哥被發配到了邊關，他怎麼會變成京畿衛戍的左騎校尉？」

  「這事兒跟九門提督崔大人有關……」李嬤嬤輕啜一口茶：「崔大人原是護國大將軍葉忠的門生，因忠心耿耿屢建奇功，皇上才將他調回京城任職。他十分賞識齊天陵，回京時便將齊天陵也帶回來了。說起來這位齊家表哥還是個情痴，自大夫人嫁給相爺之後，他便始終未娶，這麼多年一直住在劉府獨守，倒也不曾和大夫人有過書信往來。

  嘿嘿……活該大夫人倒霉，許是今日被相爺冷落得狠了，又沒在皇后那裡撈著好兒，便是二小姐也對她愛理不理。所以她病急亂投醫，讓丁嬤嬤給國丈大人送信的同時，居然給齊天陵也送了一封信。老奴親眼瞧見齊天陵看完信後濕了眼眶，想必他心中還戀著大夫人，所以才自動請纓，要來左丞相府幫大夫人清理門戶。也不知國丈大人是怎麼想的，竟然還同意了。不過國丈大人拒絕了齊天陵今晚就來的要去，說太晚了不方便，讓齊天陵明日再來。」

  「如此……哈哈哈哈……」林若溪大笑起來：「這老國丈可真有意思，明明知道自己女兒和這位妻侄兒有一腿，偏偏還讓他來幫劉氏清理門戶，他這是欺左丞相府無人，還是打算氣死林安國啊？」

  「嗤……」李嬤嬤也笑起來：「依老奴看來，國丈大人只怕是被相爺的舉動氣暈了頭，所以故意讓齊天陵來抖抖威風，算是給林丞相敲個警鐘吧！」

  林若溪撫掌道：「這警鐘敲得好！劉氏？既然你自己找死，你老爹還要推你一把，就別怪我林若溪心狠手辣了！」

  

  ……

  齊天陵一.夜沒睡，整晚上都在借酒澆愁，好不容易等到天亮，趕緊派了名隨從去京畿衛戍請假，自己則沐浴更衣，又用薰香熏去一身酒氣，這才急急忙忙套了馬，帶著幾名兵士直奔左丞相府。

  他來得尚早，林安國早朝還沒有回來。齊天陵也不囉嗦，給門房遞了名碟便往西院行去。

  到底是女子內院，他一身戎裝又帶著兵，不好硬闖。遂將兵士們留在大門口，齊天陵獨身一人轉入二門。

  才走到一棵枝繁葉茂的玉蘭花樹下，頭頂突然傳來一陣響聲，齊天陵下意識抬頭看去。只見兩隻鳥兒撲騰著翅膀飛上天空，抖落了一地花瓣。

  這些花瓣有不少飄在齊天陵的身上，便是鼻子臉上也沾了一些。他只覺一股異香鑽進鼻子裡，冷不丁打了個噴嚏。深吸兩口氣心道，左丞相府果然氣度不凡，便是白玉蘭花都比國丈府的要香許多。心頭微酸，也沒想那麼多，直接邁開虎步往內院去了。

  直到齊天陵的身影消失，密不透風的大樹上才悄無聲息地爬下兩個人來。一個是林若溪，另一個正是李嬤嬤。

  二人相視一笑，李嬤嬤悄聲問：「郡主可有把握？」

  「那當然……」林若溪挑挑眉：「這胭脂歡可不是普通的迷藥，發作起來別說是區區齊天陵，便是九千歲，也受不了這般欲.火攻心。」

  待話出口，突然發現自己說漏嘴了，趕緊招呼了李嬤嬤，一溜煙跑出了外院……

  昨晚丁嬤嬤回來告訴劉氏，國丈命齊天陵今日來助她清理門戶，劉氏便坐立不寧，一晚上輾轉反側胡思亂想基本上沒睡。

  昨日被林安國摔出來的傷還痛在身，劉氏愈發想念表哥。想起年少時二人花前月下兩情相悅時，表哥對她的憐惜疼愛，心中更是酸甜苦辣五味陳雜。

  今早天還沒亮，劉氏便早早起身，竟破天荒地讓丁嬤嬤服侍著沐浴更衣，精心打扮了一番，這才讓丁嬤嬤抱了錦被，歪在外廳軟榻上等表哥來。

  丁嬤嬤將劉氏的反應皆看在眼裡，不免有些心驚肉跳。心道：「主子喲！您這是搬救兵報仇，還是勾.引爺們犯錯誤？萬一生出點什麼事端被人抓住了把柄，可不是自掘墳墓，早早將自己打入十八層地獄嗎？」

  有心提醒劉氏兩句，可劉氏此刻早已昏了頭，哪裡聽得進去她的話。丁嬤嬤無奈，只得寸步不離跟著劉氏，生怕表少爺來了之後劉氏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好容易聽見丫鬟在外面傳報「左騎校尉求見」，丁嬤嬤趕緊搬了道屏風擋在軟榻前，這才上前掀開門帘，請齊天陵進來。

  劉氏從昨晚開始就如思.春的少女般想著齊天陵，此時雖隔著屏風，卻隱約能瞧見齊天陵一身戎裝英姿勃勃，當年的俊朗挺拔非但未減，反而多出幾分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當下鼻子一酸，哽咽喚道：「天陵哥哥？」

  齊天陵剛進門在椅子上坐下，乍然間聽到這聲熟悉的呼喚，呼吸一窒，半響才顫抖著聲音道：「雯兒？你還好嗎？」

  劉氏已二十年沒聽過有人喚她雯兒了，便是她自己，也早已忘了自己叫什麼名字。再也忍不住心頭的委屈和悲傷，哇地痛哭出聲：「天陵哥哥？你要是再不來，只怕這輩子便再也見不到雯兒了！」

  這話立刻點燃了火藥桶，齊天陵心頭火氣，站起身便向軟榻走過來。大約覺得屏風太礙事，「砰」地一揮手，直直將屏風劈開。待瞧清楚劉氏的模樣，齊天陵大吃一驚。

  在他的記憶中，表妹是那樣美麗聰慧又溫婉精明的女子。可是眼下躺在床上的女人，雖施了粉黛，卻難掩疲憊之色，而那斑白的兩鬢和鼻青臉腫的模樣，以及胳膊腿上纏著的厚厚繃帶，一看便知受到過非人的待遇。

  表妹只有三十多歲啊！三十多歲的女子正是最嫵媚最成熟也最迷人的時候，可眼下的女子不僅僅是昨日黃花，甚至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條命。齊天陵登時大怒：「林安國這個老匹夫，怎地如此作踐你？我找他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