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幻天之界的真相

  紀夏一路前行。

  他越走便覺得這廣大的幻天之界中，充滿了玄妙之處。

  只見幻天之界的邊界，一道道光幕閃爍光輝，籠罩天地，隔絕了一切。

  從那些光幕中，還不斷的延伸出某種澎湃的道妙法則，照耀在幻天之界，玄妙無雙。

  

  而這光幕的正中央，正是那五座秘境。

  「這些秘境的主宰，想必便是五位天老。」

  「五天老曾經和我說過，許多天人族仍然掛念著大端羅界，也掛念著許許多多與他們流淌著同等血脈的人族。」

  「只是，我進入這幻天之界，也是誤打誤撞，究竟應該如何打開幻天之界……恐怕還要研究一番。」

  紀夏眼中，諸多光芒湧現。

  陰陽二氣浮現在其中，化作光暗，永照天地，想要看透這天地中的一切。

  只是，即便以紀夏此時此刻的修為，當他注視這幻天之界，注視著這五座秘境，卻依然覺得眼前有一陣子迷霧湧現，根本無法看透其中的隱秘。

  「這一處所在，乃是道闕道衍天尊鑄造而出，這一番天地本身便充滿了玄奇。

  就比如這幻天之界必然不可能單獨存在，一定依託於大端羅界。

  可是天地大破滅，大端羅界崩碎，幻天之界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這足以證明道衍天尊在某種程度上，其實已經超脫了道君。」

  「他極有可能踏入了第四境。」

  紀夏心思飄渺，一路走向幻天之界正中央那一座秘境。

  那一處秘境中，隱約可見也有許多天人族在其中居住。

  而那秘境的最上方，卻有一尊無上的存在，正低頭俯視著天地。

  這尊存在軀體宏大，雙臂打開，眼神中綻放光輝，化作日月，照耀著秘境中的一切，給予這秘境中的許多生靈以勃勃生機。

  而這一尊存在，正是曾經降臨太蒼的五天老之一，大天老！

  這尊天老真身竟然如此強大，無邊無際，可怕到了極致。

  他身上照耀出來的洶湧力量，被壓縮在他那龐然的軀體中，隱隱外溢而出，便化作諸多黑洞，幾乎要吞噬一切。

  而那些黑洞中，還有許許多多大神通映照出來，可怕而又神聖。

  「道闕時代的人族，確實極其強大，怪不得經過誕生那般多的天君、道君。

  而且，道闕時代的人族只差一點點，便讓大端羅界這一座無上大世界超脫，達到更高的境地。

  只是後來，這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紀夏心生感慨，眼中不由生出一絲落寞。

  曾經的人族那般強大，但是大破滅之後，人族也付出了代價。

  不知多少人族生靈成為了冥府的食物，被完全吞噬，悽慘的死去。

  「如今，太蒼倔起，無垠蠻荒中的人族才有希望，而我，身上背負著數千萬億人族的希望，絕不可懈怠。」

  「更何況，倘若太蒼無法變得更加強盛，人族無法崛起，那麼無垠蠻荒也很有可能會淪為另外一座殘破的冥府，成為另外一座無上大世界的墓葬。」

  紀夏眼神中殺機湧現。

  直到如今，他也無法想通這冥府究竟來自哪裡，冥府幕後的存在為何能夠穿行於混沌中，洇滅一座座無上大世界？

  紀夏思索之間，依然降臨那中央秘境。

  他剛剛展露氣魄，傲立於虛空中，軀體龐大無邊，氣魄可怕萬分的大天老緩緩低下頭顱。

  他那如同日月一般的眼眸中，立刻變照耀出一道金光，落在紀夏身上。

  紀夏臉上露出些許笑容，抬頭望向大天老，目光與他的目光碰撞。

  短暫的沉默之後。

  大天老眼神中……卻閃過一絲疑惑。

  紀夏眉頭微皺，心中不解。

  「一位……人族！」

  大天老的意識猛然間傳來，那意識中竟然攜帶著驚訝，欣喜。

  須臾之間，一道道神念從大天老那恐怖的真身中瀰漫開來，落在了幻天之界中。

  一尊尊古老的存在，立刻展露出氣魄。

  這些古老存在數量極多。

  其中紀夏最為熟悉的，自然便是曾經前來太蒼傳授，傳授太蒼如何構築天人心臟的其他四位天老。

  「同族！同族！」

  「他是如何進入幻天之界的？」

  「這個同族神識極為強大，他的修為如此不凡，也許是道闕天尊派他前來，釋放我們的！」

  ……

  一道道神識，瘋狂落入虛無中。

  這些天人族強者狀若癲狂，眼神中欣喜萬分。

  「一億餘年！一億餘年！這一番天地終於有同族前來，這……這是好事！」

  「道衍天尊開恩，要將我們釋放出去，回歸道闕，回歸人族中？」

  「無論如何，還請同族上座！」

  ……

  諸多的神念瘋狂席捲，紀夏卻陷入茫然之中。

  「這些天老、忘記了他們曾經前來太蒼？忘記了我？」

  紀夏眉頭微挑，低頭看了看自身。

  此刻他的神念化身用的皮囊，乃是蒼無冥化身。

  可是他身上的氣魄卻毫無保留的展露，展露在這幻天之界中。

  按照道理，五位天老絕不可能不認識他，絕不可能察覺不出他乃是紀夏。

  「這……」

  紀夏眼神閃爍，一時之間，也只能沉默。

  正在這時，那大天老突然探出一個手掌，輕輕朝下壓了壓，示意其他天人族強者安靜下來。

  這廣大虛空中，諸多神念瞬間消散，許多真身前來的強者也不再開口。

  只是眼中綻放著光輝，死死凝視著紀夏，也許是希望他能帶來什麼好消息。

  「道友！」

  那大天老鬍鬚茂密，直落而下，便如同銀河。

  白髮鶴顏，更顯他神聖的氣質。

  「你如何進入幻天之界？是否是道闕派你前來？」

  「道衍天尊……是否帶來了他的天詔？」

  即便以大天老的修為心境，紀夏也能夠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綻放出來的希望光芒。

  紀夏疑惑萬分，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其他天老所有的注意力，也都凝聚在紀夏身上，大約是希望紀夏能給他們帶來他們所希望的好消息。

  紀夏越發不解。

  可就在這個時候，紀夏一道逸散的神念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他抬頭向天上看去，卻看到幻天之界被雲霧遮掩住的宙宇虛空深處，竟然掛著一顆……太陽。

  這顆太陽燃燒著光輝，熾熱的光芒從其上散發開來，卻並非照耀在幻天之界。

  這些光線沒有蹤跡，照耀下來，卻陡然間從虛空中消失不見，不知究竟去了哪裡。

  與此同時，紀夏也發現，虛空深處那一顆太陽竟然有極小一部分變得黑暗無比。

  那一小部分的太陽上，沒有光芒，沒有熱量，也沒有浩瀚的能量波動，就好像死去了一般。

  紀夏心生好奇，一道神念陸落於那太陽上……

  僅僅過去幾個呼吸。

  紀夏瞳孔猛然收縮。

  因為他發現，隨著幾息時間流逝而去，那廣大的太陽黑暗部分，也增長了一些。

  增長的幅度極小，可是如今的紀夏何其強大，他的神念浩大萬分，即便是這般小的增長幅度，也被紀夏清晰捕捉。

  而且輕而易舉的測算出，倘若時間繼續前行，倘若太陽上的黑暗部分不斷增長。

  那麼大約便需要九千萬年左右，這顆太陽將會徹底被黑暗籠罩！

  而且更讓紀夏感覺到驚疑不定的是，那太陽中似乎隱藏著一種寶物。

  那神秘寶物上，流轉出無數的絲線，這些絲線連接著幻天之界每一處所在，也連接著幻天之界中每一位天人族。

  紀夏大感驚奇。

  直覺告訴他，他似乎把握到了一些什麼。

  一旁的大天老看到紀夏沉默，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

  「如果是好消息，想必這位道友絕不會隱瞞，如此說來，便是壞消息了。」

  大天老緩緩低語。

  一旁其他天人族強者也都低下頭顱，失望溢於言表。

  紀夏神念縱橫，自身正要回應些什麼。

  可是，當他的神識與那些絲線碰撞，驚人的一幕乍然顯現於紀夏的腦海中。

  廣大的幻天之界中，那神秘的絲線遍布於天地。

  那絲線里又有一種種可怕的道則，注入天地、注入無數天人族的軀體之中。

  最初的一瞬間，紀夏下意識認為，這些絲線掌控著這些天人族，讓這些天人族化身為傀儡，是冥府或者其他幕後存在的陰謀。

  可是僅僅一剎那轉瞬即逝。

  紀夏卻驚訝地發現，這些絲線中的力量，不僅沒有絲毫惡意，反而不斷的供給一種種渾厚的道則力量，維持著幻天之界的存在。

  與此同時……也維持著……

  這些天人族的存在！

  「這是？怎麼回事？」

  紀夏睜大眼睛，即便是他，一時之間也無法反應過來。

  於是，在瞬息之間，他的神念再度上升，落入那太陽中。

  仔細看去，那太陽中……一顆巨大的心臟正在蓬勃跳動。

  那心臟中，奇特力量正在縈繞，一道道意念、一道的神識、一重重記憶俱都凝聚在一起，再經由那一條條絲線傳遞到廣大的天地、傳遞到這幻天之界，傳遞的無數天人族生靈軀體中。

  「這是一顆巨大的天人心臟！」

  「而這天人心臟的正中央，便是五位天老的記憶……」

  紀夏猛然反應過來。

  他繼續朝前看去，卻看到五位天老、許多天人族強者俱都望著他。

  而幻天之界無數的天人族也依然在按部就班，生活在這一方天地中。

  唯一令紀夏感到奇怪的是……

  紀夏閉起眼眸，陰陽二氣再度瀰漫。

  然後……

  他清晰的感知到，一股股死寂氣息，一股股腐臭味道，一道道幽暗力量，竟然縈繞在幻天之界最深處。

  若非紀夏感知到其中的不對勁，利用陰陽之氣侵入幻天之界最深處，恐怕紀夏根本無法發覺，這其中的隱秘。

  而且當紀夏的陰陽二氣籠罩天地，探入最深處的空間縫隙。

  紀夏終於發現……

  眼前的一切似乎俱都是虛！

  紀夏將陰陽二氣覆蓋於自己的眼眸。

  終於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確定著廣大天地都在不斷扭曲，澎湃的力量從那天人心臟中落下，構築出了幻天之界！

  天人心臟中諸多神識、諸多記憶，化作絲線，構築了這一切。

  「而這一顆巨大的天人心臟，似乎也連接著一些什麼。」

  紀夏思緒及此，凝望天人心臟。

  卻發現，就在不久前，他在冥府墓葬中所看到的那一位天人族強者神識，竟然連接著巨大天人心臟的背面。

  死而那死去的天人族神識連接天人心臟，天人心臟又落下兩條絲線，其中的一條絲線用來構築著幻天之界。

  而另外一條絲線……則是落於這幻天之界的一顆星塵上，化作一位平凡的天人族生靈，安然居住在此。

  紀夏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緩緩將自身的神識，轉移到那天人心臟之後。

  驚悚的一幕，落入紀夏腦海。

  卻見那天人心臟之後，無數的神識跨界而來，落入了那巨大的天人心臟中。

  那些死寂、恐怖、血腥、腐臭的氣息，正是來源於這一顆天人心臟中。

  紀夏轉而望向眼前的這些天人族生靈。

  卻發現他們一無所知，依然認為自己是被道闕天尊，鎮壓在這一方幻天之界中。

  可實際上……

  他們早已經死了！

  他們早已經洇滅！

  他們只餘留下一道道神念、一道道記憶，融入於天人心臟。

  而天人心臟，則締造了幻天之界，締造了這一方天地，締造了這無數的生命、軀體……

  「所以……這幻天之界中一切都是幻象。

  我之所以前來此地，是因為我的血脈力量，與天人族血脈力量共鳴，神識也有同源之處……

  我順著那神識而來，落入此地。」

  「而這些天人族卻並不知自己已經死去的事實，而是仍然存在於這幻天之界裡，心中仍然抱有希望，想要獲得道闕天尊的赦免，將要重歸無垠蠻荒。」

  隨著紀夏神念流轉，也終於認清了那太陽的事實。

  「太陽乃是輪迴，天人心臟中倘若嶄新的記憶積攢太多，必然會壓垮這方天地。

  所以，當那太陽完全被黑暗吞噬，這些天人族便會遺忘掉一段區間內所發生的事。」

  「就比如，如今天人族新的輪迴剛剛開始，他們遺忘了大破滅，遺忘了衣歸，遺忘了無垠蠻荒中發生的劫難。」

  「他們只是在等待。」

  「等待回歸大端羅界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