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除夕

  葉何田皺了皺鼻頭，「胃疼還要喝這麼濃的咖啡？」

  趙其琛眼角依舊帶著笑意，「這幾天太忙了，只能靠咖啡提神。」

  「都要過年了，什麼事這麼忙？」葉何田把咖啡隨手放在桌子上，然後去廚房翻冰箱。

  趙其琛過去拿起杯子，也跟著走到廚房。

  「那個不能喝！」義正言辭的警告完，葉何田又繼續在冰箱裡翻找著。

  「誒，你吃晚飯了沒？」

  突然就想到了這個，葉何田問道。

  趙其琛把咖啡倒進水池，細緻的洗著杯子。聞言，微微愣怔了一下，才笑著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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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居然還沒有吃晚飯？

  葉何田簡直不知道要怎麼說他好了。

  「一邊待著去，我給你煮一碗麵。」

  趙其琛笑了一聲。

  葉何田回頭瞪他一眼，「笑什麼笑？」

  「就是突然想起來，港劇里最經典的台詞。」趙其琛端著空杯子，倚著流理台，很是隨性地說著。

  葉何田頓時也沒有忍住，笑了出來。

  小時候最喜歡看港劇，那時候是港劇的巔峰時期，演員多，男的帥氣，女的漂亮，劇本又好。演員還是純天然的。

  不像現在，整容臉多的都成孿生姐妹了。

  那時候最高興的就是全家人坐在一起看電視，一家人開開心心的，無憂無慮。

  她想著小時候的情景，唇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想到什麼了？」趙其琛問道。

  葉何田這才驚醒，自己居然想著小時候的事，就這麼直接出神了。

  「在想小時候。」

  趙其琛笑了一下，「你小時候肯定過的很好。」

  葉何田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小時候不好嗎？」

  趙其琛臉上的笑意頓時就淡了，「如果物質好也算是好的話，那我小時候過的要比大多人都好很多。」

  這樣說的意思是，只有物質，沒有家人？

  葉何田臉上的疑慮更重。

  趙其琛卻又笑了一下，只是這次笑意只停留表面。

  「上次你也看到趙誠毅了，他只不過比我小半歲而已。」

  葉何田頓時驚訝不已。

  只比他小半歲，意思是他爸爸在他媽媽懷孕的時候就已經……

  趙其琛上前一步，捂住她的眼睛。

  「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

  他的掌心緊緊貼著她的眼睛，葉何田看不見他的表情，卻知道這會兒他心裡肯定是不好受的。

  她沒忍住，抬手覆在了趙其琛的手上，就好像想要把力量無聲傳遞給他一樣。

  「我媽不是那樣軟弱的人，知道後就立刻跟我爸離婚了。」

  趙其琛的聲音淡淡的，就像說著別人的事一樣。

  如果不是他的手還捂著葉何田的眼睛，葉何田或許真的會相信，他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說起來，我的童年要比大部分人幸福，享受著來自父母雙方的愧疚與疼愛。」

  只不過那些愧疚與疼愛通通化作了物質。

  「你跟你父親關係不好……是因為這個嗎？」葉何田問的小心翼翼。

  她還記得上次見到趙其琛父親的時候，父子倆明顯關係不是很好。

  「不是。」

  說到這個，趙其琛聲音又恢復了一點點兒的活躍。

  「他不是最在乎他那個公司嗎，我就要把他最在乎的東西搶過來，讓他也嘗嘗失去重要東西的滋味。」

  這話的惡意滿滿，讓葉何田止不住身上發寒。

  大概是她的樣子表現的太過震驚，惹得趙其琛仿佛惡作劇成功一樣的笑了出來。

  葉何田這才知道，自己是又被他耍了！

  頓時沒好氣道：「胃疼還不去休息著，小心過勞死！」

  這大概是她對趙其琛說的最過分的一句話。

  趙其琛卻沒怎麼在意，只是去看她拿出來的菜，「誒，你準備給我做什麼面吃？」

  「斷腸草，吃一口就死掉的那種！」葉何田沒好氣道。

  趙其琛笑了起來，「聽起來好像很好吃。」

  葉何田簡直對他無語了，「斷腸草你也覺得好吃？」

  趙其琛想了一下，「大概是你做的都好吃。」

  這無異於是在說情話了。

  葉何田頓時又覺得耳根發燙了。

  她轉過臉去，不理會趙其琛了。

  趙其琛卻依舊興致勃勃的樣子，在一旁美曰其名「幫忙」，實際上就是搗亂。

  在又一次將鹽當成了糖遞給葉何田後，葉何田終於惱了。

  「你不是忙嗎？怎麼這麼有閒情逸緻給我搗亂？」

  趙其琛見好就收，「當然忙啊，但是看著你特地給我做飯，還是忍不住想來看看。」

  葉何田簡直不知道怎麼說他好了。

  好不容易一碗麵做了出來，葉何田終於覺得耳根子清淨了。

  其實今天晚上他們倆個都有些不對勁，只是一個不說，一個裝作不在意罷了。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堪回首的往事，不想提，不想在意。

  所以，也就不要那麼在意了。

  她終於還是坐在趙其琛跟前，靜靜看著他吃完。

  「我小時候生日，我媽媽總是會給我做一碗長壽麵，上面臥一個雞蛋，等到我吃到碗底，才發現下面還有一個雞蛋。」

  趙其琛喝湯的時候，就聽見葉何田在一旁輕輕說著。

  他拿筷子敲了敲碗邊，「所以這就是你在我碗底臥了一個雞蛋的原因？」

  葉何田笑了出來，「就當是，提前給你慶祝生日的。」

  趙其琛失笑，「年都沒有過，提前過的什麼生日？再說了，哪有人提前這麼久過生日的？」

  葉何田歪了一下腦袋，「我就是這麼過的。」

  說完又故作兇惡，「不吃還給我的！」

  趙其琛舉起碗，「不好意思，已經吃完了。」

  葉何田掐腰，「吃完了話還這麼多？」

  趙其琛哈哈笑了起來，「大概是太難吃了，所以就話特別多。」

  葉何田瞪了他一眼，「都吃完了才說不好吃？太虛偽了！」

  「就是因為吃完了才知道不好吃啊！」趙其琛繼續狡辯著。

  一整晚，兩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鬥著嘴，什麼都沒做，卻仿佛比任何時候都要快樂。

  早上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趙其琛正在打電話。

  「……嗯，好的，放心吧奶奶……沒事的，田田在這邊陪著我的……」

  聽見了動靜，趙其琛一抬頭就看見頂著一個雞窩頭的葉何田。

  沒忍住笑意，趙其琛唇角帶著笑意，沖葉何田招了招手。

  葉何田顛顛跑過來。

  「奶奶。」趙其琛捂著電話小聲跟葉何田說著。

  葉何田接過電話。

  「奶奶新年好！」

  一聲歡歡喜喜的祝福，頓時讓奶奶笑開了顏。

  「還沒到過年，怎麼這麼早就拜年了？」

  葉何田在老人面前就格外乖巧，「看到奶奶就覺得新年已經到了，早就不知道真正的時間了。」

  奶奶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趙其琛在一旁做口型，「虛偽。」

  葉何田白了他一眼，繼續跟奶奶說著話。

  奶奶昨天的飛機，現在剛到地方。

  趙其琛也是估著時間才打了電話過去。

  也不知道是葉何田本身就討人喜歡，還是因為趙其琛的緣故，奶奶對葉何田很是喜歡，拉著她說了好一會兒話，都捨不得掛斷。

  弄得親孫子趙其琛都有意見了。

  握著葉何田的手，趙其琛湊到電話前，「奶奶你是不是都忘了你還有一個親孫子了？」

  奶奶頓時忍俊不禁，「忘不了忘不了，你們等著，奶奶回去一定給你們包一個大紅包。」

  趙其琛樂呵呵的說著，「那我先謝謝奶奶了。」

  好不容易掛斷了電話，葉何田沒忍住，「多大的人了，還要奶奶的紅包，你害不害臊？」

  趙其琛斜眼她的雞窩頭，有樣學樣，「多大的人了，早上還頂著一個雞窩頭，你害不害臊？」

  葉何田先是一愣，然後迅速往衛生間衝去。

  緊接著，衛生間傳來她的鬼哭狼嚎。

  趙其琛無聲的勾起了唇角。

  一大早上，心情就這麼好了。

  今天是除夕，算起來，這是兩個人第一次有人一起過年。

  對葉何田來說，意義非同尋常。

  於是就拉著趙其琛，全副武裝，開始往商場裡鑽。

  對此，趙其琛只有一個表示，「吃多了閒的。」

  他對於這種明知道人特別多，還非要往熱鬧的地方去的行為很是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