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要怕,有我在 5
2024-10-03 00:36:30
作者: 鹿醬
「之前有一回,我們老大在邊境救過一個二十來歲的女教師。當時在等待救援的時候,他可是能一隻手抱著人家,另一隻手吊在樹幹上兩個多小時都不見大喘氣的呢。
冉醫生看上去體重和她也差不多,拽那一會兒的時間,根本不值得一提。」
隆斐本來只是想要好心舉例佐證一下陸司丞所言非虛,沒想到盛希立刻一個爆栗砸在了他的腦門上。「你腦子是不是剛才出門撞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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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們老大吧……那個……什麼……是不是……就……就挺厲害的哈……」看著陸司丞的臉色瞬間黑了的隆斐立刻明白自己又一次踩到了地雷,說話都磕巴了,只能站在一旁乾笑。
冉苒歪著腦袋,看著背後急的脖子都快要紅透了的隆斐,倒是很好奇。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陸司丞的眼睛一眯,隆斐立刻閉緊嘴巴搖了搖頭。
他可不想演習結束之後回去再被陸司丞狠狠的惡整一頓。
那會掉一層皮的。
「嗐,這不都只是工作需要,工作需要嘛。」盛希倒是腦子轉得快,連忙接下了這個爛話茬。「畢竟我們是人民的子弟兵嘛!保護國家和人民財產安全是我們的……工作嘛!對不對,冉醫生。」
「你說的對啊,就像他今天抓著我也是一樣的。」冉苒挑了挑眉,手裡的活依舊沒停下,但嘴角抑制不住的偷偷往上噘,「都是工作需要嘛,能理解的。」
盛希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疼。
「你知道就好。」陸司丞忽然抽出自己的手臂,打斷了冉苒的工作,隨意的把袖子扒拉下去,遮住了手臂。「都是戰友,應該的。」
猝不及防聽見他這麼說,冉苒的臉色先是變了變,收回落了空的手,一言不發的把瓶蓋擰緊,神色不明的縮回了自己的位置,她背對著他們所有人,把自己藏進了不見光的暗處。
原本她只是想要開玩笑的心,因為他的一句話立刻沉到了谷底。
望著她小小隻的背影,又瞥了眼繼續假寐的陸司丞,盛希真的覺得自己的頭快要痛炸了。
這都是什麼彆扭症候群的晚期患者啊?
「朱雀,你說他們倆這是怎麼了?」隆斐不明白,明明剛才還好好黏在一塊兒的兩個人,怎麼突然之間又都互相不理睬了。
「還好意思說?這不都是你幹的好事啊?」盛希踹了他一腳,「答應我,咱們腦子不好,以後就不要隨便開口說話,明白嗎?」
隆斐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自己被踹痛的地方,乖巧地搖了搖頭。
「我以前一直以為你和豬的智商相等。」盛希嘆了一口氣,眼神卻一直都落在一直盯著冉苒背影的陸司丞身上。
「那現在呢?」隆斐有些好奇的追問了一句。
「現在我發現,至少豬是有腦子的。」盛希收回目光,無比誠懇的看向智商欠費的隆斐。
一臉苦大仇深的瞄了眼又在套路自己的人,隆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偷偷摸摸的溜到陸司丞的耳朵邊嘀咕了兩句。
「你的腳受傷了?」正當冉苒偷偷背著他們一個人生氣的時候,陸司丞的聲音突然從頭落下。
被他這麼一問,她像是一顆已經充飽了氣的氣球,莫名其妙的被一根針扎爆,所有不高興都變成了酸脹的味道一路從鼻尖蔓延到眼眶。
「給我看看。」見她不轉身,陸司丞彎下腰,一把將她橫空抱了起來,放到自己面前。
他蹲在地上,伸手想要把她受傷的腿抬起來,卻被她躲了過去。他皺著眉頭,眼神里卻分明寫著:你敢給老子再躲一下試試?
她縮了縮脖子,於是他不容置喙的一把將她的腿架到了自己的腿上,動作小心地把鞋子脫了,又輕輕地把褲管卷高。
一大片深紅色的擦傷躍然於眼前。
剛才隆斐在下面的時候,就看見她往下墜時似乎很用力的摩擦到了好幾次粗糙的山壁。
想來不破也得紅一大片。
「為什麼一直都不說。」陸司丞從她的包里翻出了棉簽和藥水,仔細地擦在了她受傷的地方。可能是因為冉苒太白了,顯得那片其實不太眼中的擦傷好像傷的特別厲害。
「以後破相了怎麼辦?女孩子不是都不喜歡留疤的嗎?」
她不回答,可憐兮兮的眨了眨眼睛,眼淚控制不住的就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的。
「很痛嗎?」陸司丞抬起頭,就看見她眼眶紅紅的盯著自己,不由得放輕了手上的動作。「我沒有在怪你的意思。只是,以後受了傷就要和我說,記住了嗎?」
「才不要記住……」眼見上好了藥,冉苒猛地把腿收了回來,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兇巴巴的把褲腿放了下去。
見到她的舉動,陸司丞哼了一聲,「還有哪裡受傷嗎?」
冉苒偏過頭,並不想理他。
「應該還有右手的手腕……」見狀,隆斐立刻狗腿的湊到陸司丞耳邊小聲地嘀咕了一句。陸司丞立刻抓過她的右手,她掙扎了一下,發現自己根本掙脫不開。
陸司丞把她的袖扣打開,一小塊擦傷破皮的地方露了出來,傷口上還粘著一些碎土。
「你自己不是醫生嗎?為什麼都不懂照顧自己?」沾了新的藥水,陸司丞一絲不苟的把黏在傷口上面的灰塵清理掉。
「那你不是軍人嗎?為什麼都不懂得保護自己?」冉苒的聲音還帶著濃濃地哭腔,啞啞的。
陸司丞神色一凜,轉而挑著眉毛說到,「保護你才是我的首要任務。」
「是工作需要嗎?」
這瓶藥是冉苒自己的小秘方,本來帶出來就是以備不時之需的,沒想到居然第一天就用到了自己的身上。藥水剛塗上傷口的時候,有些熱辣,冉苒忍不住縮了縮腿。
兩個人此刻又靠在了一起,那張經常出現在自己夢裡的臉就這樣大喇喇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每個細小的細節都清清楚楚的,甚至都能看見他因為呼吸而上下垂動的睫毛。
冉苒發現,不論近距離的看過多少次這張臉,她依舊會在下一次面對面的氣息交纏時,臉紅心跳。
他的五官長得很正派,但每次習慣性挑眉毛的時候又掩蓋不住那股子與生俱來的乖張戾氣。
的確很撩撥人心。
「是工作需要。」陸司丞低著頭繼續清理著傷口,根本沒發現冉苒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那就不要你管。」冉苒用力地抽回了手,一個不注意,受傷的地方又刮到了陸司丞手上的棉簽木棒,疼得她倒抽一口氣,捂著傷口又紅了眼睛。
「我不管你的話,你是打算留在這裡餵狼嗎?」陸司丞就那麼蹲在她面前,歪著毛栗子似的腦袋想要她看著自己。
可冉苒倒是委屈的不行,始終倔強的低著腦袋不看他,卻又忍不住小聲地嚷嚷道,「就算餵狼也不要你管!」
陸司丞胸口莫名一悶,索性捏著她的脖頸,讓她被迫與自己對視,咬牙切齒道,「真的不打算要我管你了?」
「是的!不要你管!」
說完,她用力地掙脫開他的束縛,緊了緊自己的衣服,也再不管他還會說什麼,就背對著他躺到了地上。之後不論他又在身後嘀咕了什麼,都不想搭理他!
凶個屁啊!
……
可能是太累的緣故,冉苒氣著氣著就睡著了。
陸司丞一直就坐在她的背後,聽見她呼吸漸漸平穩,小心地越了過去,看到她居然就這麼睡在了地上,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解開自己的作訓服蓋到了她的身上。
他的衣服剛碰到她,她就拽著蒙住了自己的腦袋。
「明明也對人家有非分之想,還非得說那些話做什麼?」輪崗下來的羅見縮在陸司丞身邊,揶揄到。「惹的她哭鼻子,你就高興了?」
「不高興。」陸司丞盯著冉苒,又把盛希脫下來放在一邊的外套拿了過來,蓋在了她的腿上。
「她既然都肯跟著你吃這種苦,你也就對人家好點兒。」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每次撩的人家跑到你身邊,下一秒又兇巴巴的把人家推開,你說你圖什麼。」
「這事兒我自己都想不明白。」陸司丞盤腿坐在地上,一隻手支棱著下巴,身體微微向前傾了些,看著冉苒的目光深沉而灼熱。
他不斷地告誡自己離冉苒遠一些才是真的為她好,可每一次又都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她。
如此惡性循環的就像一株向日葵。每天朝起向陽,日暮背月一樣,周而復始的讓他自己都覺得煩躁的不行。
陸司丞這個人,打從十幾歲被丟進了部隊裡開始,就一直都是和一班大老爺們兒待在一塊兒。
二十幾歲就抱著槍上戰場,幾次差點把命丟了;平時隨心所欲的沒個正經,說起話來也是個十足的混蛋樣兒,撩人無數。可真的下定決心要做的事,向來都是心狠果敢的。
可偏偏在遇到冉苒之後,他的確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承認,自己從一開始就真的被冉苒撩到了。
小姑娘人前英勇無比的和醫鬧對峙,事後又哆哆嗦嗦的給自己上藥,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一樣。怯生生的樣子,和一隻小兔子似的。也就是那麼一瞬間,不知道勾上了他哪一條神經,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發麻的。
後來幾次見到這個小姑娘,她總不是在救人,就是剛剛救完人,累的半死的出現在他的面前。在她的身上,他一直都能看見努力生活下去的意義。
因為穿著白袍冉苒,真的就像天使一樣,泛著毛絨絨的白光。
特別乾淨。
如同夏日裡最明朗高遠的日光。
那是他的小姑娘啊。
再後來,他們幾次都差點吻上,導致他更是對她念念不忘。
不過,他自己歸納總結了一下,大概正是因為一直沒有吃到的緣故,所以才會讓自己耿耿於懷了這麼久。
也許時間久了,就會忘了吧。
可誰會想到這個小姑娘居然單槍匹馬的進了雪狼,這下算是徹底攪和進了他的生活里。
那一池子的春水呀,從她來的第一天就,就開始按耐不住的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