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筋脈盡斷,修為盡失
2024-10-02 23:40:25
作者: 雁背斜陽
「轟!」
一聲巨響。
牧南只感覺一股巨大的推力傳來,仿佛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直接錘擊在了他的身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
緊接著量天尺被巨力拔起一併砸了過來。
戒律光圈如同紙糊的一般,金光只持續不到半息,便無影無蹤。
牧南下意識地抱緊小竹子的瞬間,身體拋飛出去。
在空中失去了意識。
……
「嘩!嘩嘩!」
不知道過了多久,牧南從昏厥中轉醒。
耳邊不斷的傳來塵土灑落的聲音。
整個世界只有黑暗,再沒有任何顏色。
就像置身於量天尺的內部空間,什麼都不看見。
讓他錯以為身到了陰曹地府。
「這是黃泉路?怪不得人家說黃泉最是孤寂。」
他努力的把眼睛睜到最大,可依舊於事無補。
而且,他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仿佛一直一縷意識,漂浮在無盡的黑暗中。
「不知道落下的塵土是不是黃泉的沙土,靈魂狀態下,難道只有聽覺?」
他試圖喊一句有人麼,以期得到除了塵土滑落外的其他聲音。
但無論他如何張嘴,那平時極為簡單的說話,都如一座山卡在嗓子裡都發不出一絲聲音。
或許,他的嘴根本就沒張開過。
只有耳邊嘩嘩的黃土滑落,看不到、沒有知覺。
「我平生沒做過什麼虧心事,怎麼地府連七爺八爺都沒捨得派出來接我?」
「我承認,在三里莊,對著那個寡婦,有些控制不住,但那只是想法啊!」
牧南無奈的胡思亂想著。
他不知道別人死亡以後是否也同他一樣,沒有軀體的沉重,只有意識的無比清醒。
似夢魘。
「吼!」
「小竹子也死了麼?好歹算個伴,可惜看不到。」
牧南有些悲傷。
雖然一人一獸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但感情卻迅速升溫。
他已經習慣了小竹子的存在。
行道者自爆內丹時,他更是盡了全力去護佑的它周全。
誰成想,依然還是沒能保住它的性命。
「同病相憐,不知道他是否記恨,我用量天尺打過它……」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亡其鳴也哀。
小竹子的哀痛全在它的吼叫里。
「要是時間能夠倒流,或是如前一世一樣重新來過,我再也不打他了!」
直到現在,牧南也沒有想過追殺行道者是否唐突。
戚家十三口的慘狀歷歷在目,行道者本就該為此付出代價。
猶記得入門巡天監必經的宣誓環節,有一句話是每個巡天監人需要重複三遍的:我以生命守護,道義長存。
「就是不知道還能再穿越一次不……」
「下次穿越,但願能更強些,弱者只會受人欺負。」
「不穿越也行,以巡天監副旗長的身份,謀個一官半職,轉成鬼修也能將就下。」
就在牧南心思百轉、哀嘆連連之時,眼前一亮。
小竹子正淚珠連連的望著他。
兩隻前爪還抱著一顆芭蕉葉。
再極目遠望下,烏雲滾滾間偶爾閃過一顆星星,很快便又被雲層遮擋。
「沒死?」
牧南詫異地望向小竹子。
小竹子的芭蕉葉呼的一聲再次蓋向他的臉。
黑暗再次襲來!
「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他百思不解之際,芭蕉葉嗖的一聲從他的臉上再次移開。
小竹子跳至他的懷裡,歪著頭盯著他的臉。
牧南慌忙眨了下眼睛。
「吼!」
小竹子人性化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盯著他,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直到確定他確實沒死,才再吼了一聲,跳至一旁。
緊接著,牧南眼前的場景像電影拉開的幕布一樣隨之變幻。
身體在移動?
直到再入眼的景象停止變化,小竹子跳至他的身前,他才恍然大悟。
是小竹子叼起他的衣領拖拽著他斜倚在了土堆旁。
而入眼的畫面讓他忽然明白,為什麼醒來時儘是黑暗。
他分明是在一個土坑裡!
土坑邊緣那些齊齊的爪印,說明整個土坑都是由小竹子用爪子刨的。
而芭蕉葉,是小竹子蓋在他的臉上,充當棺蓋的!
至於嘩嘩的聲響,是小竹子在埋葬他!
「再晚醒幾息,就被你活埋了,看來,我對你的愧疚,早了些!」
牧南無奈的苦笑,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都沒做出來。
直到此時他才發現,他清醒的似乎只有意識。
而他此刻的身體,就像一座牢籠束縛著他的靈魂。
他清晰的知道該做什麼,但連最簡單的聲音都發不出來,最簡單的動作也做不出來。
小竹子過了起初的興奮,乖巧的坐在他的旁邊,將半個頭顱搭在他的手上。
可他眼睜睜的看著它做的這些,卻沒有任何知覺。
仿佛他在以上帝視角,看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就只留了一條命,還險些被小竹子活埋了。」
牧南無奈的想著。
現在的身體狀況,哪怕移動一個手指頭都是奢想。
更不用提內視丹田氣海、調動靈力恢復傷勢。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看著自己死亡。」
想著想著,他又陷入了昏睡。
再次醒來時,已是午後。
身上蓋了幾片芭蕉葉。
是小竹子在給他遮擋火來的陽光。
小竹子在他的身上跳來跳去,驅趕著蚊蠅。
而他的身體仍舊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唯一算是好消息的,莫過於神識似乎得到了恢復。
但也只是一絲絲,微不可查。
「除了視覺和聽覺,嗅覺、味覺、觸覺,全部消失。」
牧南無奈地用這絲神識,看向身體。
千瘡百孔下,蚊蠅嗅著腐臭驅之不散。
「怕是沒等傷勢恢復,整個身體先腐敗成一堆枯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像青峰骨妖一樣,好歹存留些意識。」
「我也算是打不死的小強了,儘管到了現在,也沒想過放棄。」
他不無無奈地自嘲著。
「嗖!」
忽然,一封鴻雁行書所化的飛燕在他眼前繞了幾圈,安靜的停在他的肩頭。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鴻雁行書湧來,只不到幾息便將他覆蓋起來。
「誰發的鴻雁行書?是師父?」
牧南無法調動靈力,或者說他不知道是否還有靈力。
而僅靠這一絲神識,連鴻雁行書都查看不了。
只能任由行書焦急地在他身上滾來滾去。
「但願身體恢復的速度快上一些,至少能給師父發一封行書求救。」
「哪怕師父沒來得及救我,也能護住我成為流魂,下輩子投個好胎。」
「小竹子還是不夠靈性,他該跑回巡天監找我師父的,也不學學人家的狗。」
「不過,等它跑回來的時候,怕是我已經成了一堆腐肉,還有滿身的蛆蟲。」
「鬼修不知道好不好修……」
伴著他的胡思亂想,一道流光急速降落在他的旁邊。
「怎麼搞得這麼狼狽?都快爛了!」
牧南不能動,但他知道,這是淑雲仙子的聲音!
「吼!」
小竹子下意識的向上一撲,發現是淑雲仙子,又夾著尾巴嚶嚶著跳回了坑裡。
「小玩意還挺護主。」
淑雲仙子取笑一句,再次看向墳坑裡的弟子:
「這是逞強了?還是被害了?可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牧南聽著師父的話,委屈和激動的眼淚同時在眼眶裡打架。
他好想說,「師父,我是被穹碧閣害的,那名字時不時的鄙視我也就算了,還把青州這個任務攤丁入旗!」
還未等他接著在心底埋怨,便被淑雲仙子從墳坑裡拽了出來。
「看起來比想像中還要嚴重。」
淑雲仙子圍著他轉了一圈,和欣賞藝術品似的,連連咋舌。
然後蹲下將中指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筋脈盡斷,修為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