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無他，唯手熟爾！

  賀州城確實極大，不愧是大奉朝排名第二的城市。

  

  儘管牧南飛在天空中，仍舊有一眼望不到邊的感覺。

  南在城外五里，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落腳。

  再步行向著南城門方向進城。

  但尚未到了城門，熙熙攘攘的人便多了起來。

  不乏小商小販的扛著扁擔、推著小車在城門前就叫賣起來。

  所賣貨物無一例外都是些零碎的賀州特產，目的是占據一縷先機，賺外地進賀的行人些許銀兩。

  牧南也在外地人行列。

  在閒逸居收拾金銀時，他把蛇妖洞府的三百兩黃金全部收入了儲物戒。

  進城前特意將黃金融化成一粒粒的金珠子。

  用起來方便不提，總好過拿塊金磚招搖過市。

  而此時恰好用上。

  賀州的腐竹、油茶、肉梅一一品嘗，還在路邊攤享受了一碗牛腸酸。

  也不管價錢多少，隨手扔下一粒金珠便走。

  對於修士而言，金銀之物是真真正正的身外之物，他自然不會在意是否付的過多。

  等他到了城裡，身後已跟了一群小商小販。

  「少俠，要不要試試我娘子親自釀製的黃精酒？口感絕對醇厚！」

  「少俠，我筐里的李子，可不是普通李子，吃上一口，絕對讓您念念不忘，和初戀似的！」

  「少俠……」

  商賈商賈，自然看中的是他手裡的金珠。

  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大戶，和散財濟窮的財神似的，隨便扔金珠玩。

  就這麼一顆金珠，頂得上一家老小月余收入！

  牧南沒想過會有這等局面，儘管他進入了一間名叫「一夢十年」的客棧，跟著的小販也沒有散去。

  而是在門前守著，等著他出來。

  「這位爺，裡面請！」

  店小二無論對誰都要稱呼一聲爺。

  便是那乞丐，只要進店消費，他依舊一視同仁。

  同樣會掛滿標誌性的笑容，和印在里臉上似的。

  「爺，打尖還是住店？」

  「不打尖不住店，把店裡最拿手的飯菜上了一份！」

  一夢十年的幌子非常大氣，在賀州城也是享有名譽。

  牧南正是衝著幌子來的。

  「爺。」

  店小二的笑容不變：「咱家客棧，急頭白臉吃一頓，少說也要百金，如果是特殊菜餚，還要貴些。」

  「哦？怎麼還吃急了呢？」

  牧南來了興致：「什麼是特殊菜餚？」

  店小二在十年一夢雖是打雜，但仍舊滿臉自豪：「妖獸之肉！」

  「是何妖獸？」

  牧南的火鍋里，並不缺少這些食材，更不會覺得有什麼稀奇。

  但在凡間能見到妖獸肉，倒可見十年一夢絕不是普通客棧那麼簡單。

  「爺正好趕上，今天店裡正捉了一隻兔妖！」

  「怎麼個賣法？」

  「嘿嘿！」店小二一笑，道：「百兩黃金一兩肉！童叟無欺！」

  牧南呆立當場，如遭雷擊。

  按十年一夢的算法，他每次和謝玄涮的不是火鍋，是金山銀山啊！

  「吃不起！」

  店小二是受過專門訓練的，不會因客人一句吃不起而心生輕視。

  「那，這位爺，可吃點其他的麼？」

  牧南想了想，隨手抓出一把金珠子，放在桌子上的碗裡。

  「就按這些金錢來做四菜一湯。可行麼？」

  能來十年一夢消費的，哪個脾性是正常的？他又什麼要求沒見過？

  「爺，瞧好吧！」

  店小二把碗裡金珠倒在手上，一掂，唱和道：「貴賓一位，黃金三十七兩五錢，四菜一湯！」

  「這麼準確？有零有整？」

  牧南對於店小二一掂便能報出黃金重量，心生好奇，不由得驚嘆道。

  「讓爺見笑了。」

  店小二將黃金收起，繼續說道：「風雨樓的老鴇，只要客人從她身邊一過，便能分辨出客從哪裡來，將要去何處；還有那城南的賣油翁，每次賣油都會在油壺嘴上放一顆銅子，油從銅子中間穿過而銅子不沾點油。」

  「無他，唯手熟爾！」

  通常有人高談闊論這些毒雞湯時，牧南都會付之一笑。

  但回想起昨日與行道者的戰鬥，因第一次使用蒼火如落而顯得生疏，致使靈力耗盡。

  從空中跌落到男人懷裡，多少有些渾身發麻。

  再往前想，前些日子御物量天尺，也是重心不穩跌入紅河湖。

  結合兩次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此間再琢磨店小二的話，竟有豁然開朗之感。

  修行又何嘗不是如此？

  技藝純熟自然生巧。

  「哎，我輩修士自當擇地安心修行，而不是貪戀凡世光怪陸離。此次入賀州城，是邪心作祟！」

  牧南感慨道：「去了風月樓，就立即離開！」

  ……

  「上菜！大河魚湯！」

  隨著店小二的唱和，一道清水魚湯端上來的同時。

  還有幾個壯夫挑著四筐活魚一同跟來。

  難不成喝個魚湯，還要看著活蹦亂跳的河魚才更美味？

  就在牧南疑惑不解之際，店小二開口說道：

  「爺，大河魚乃是賀州清水河特產，顧名思義，大河魚湯是以清水河的鮮活大河魚為原料，活取其尾部第五排最中間一片魚鱗下的一塊肉，加上十年一夢的特製九香汁蒸上十二息，淋上青龍山泉眼凜冽泉水，吃起來清涼爽口、鮮香無比！」

  「爺身後的活魚便是大河魚，您可以親自核對，是否與湯內魚肉數量相符！」

  牧南悚然。

  前世，在滿足口腹之慾這件事上，人類的創造力向來是首屈一指的。

  沒承想來到這一世，仍舊會被人類對食物的奇思妙想所折服。

  「那剩下的魚如何處理？」

  「爺可以自行帶走，也可讓十年一夢代為處理。」

  店小二的回覆可謂滴水不漏。

  思似乎客人入店，對於所剩下的食材處理，由客人決定，是天經地義的事。

  「不用把所有食材帶上來核對，我隨意吃上幾口，便可。」

  牧南的本意是對十年一夢誠信的一種肯定，但店小二聽了卻有些不樂意了。

  「爺，來十年一夢體會的是舌尖上的美味，刺激的是味蕾。如果囫圇吞棗而不知味，您大可去別處。」

  牧南想了想，他說的有些道理。

  寧願花百金吃碗魚湯的人，在乎的根本就不是價格。

  十年一夢抓住的便是客人這樣的心理：吃的是品質，品嘗的是味覺。

  就說這一碗魚湯，一條魚取一塊肉，還要增加些雲裡霧裡的噱頭。

  本身就是為了告訴客人：十年一夢的魚湯，不是普通的魚湯，值這個錢！

  想來無論是廚師還是製作菜譜的人，都下了極大的心思。

  「是我不解風俗，不過，確實不用把食材全部抬上來，十年一夢自行處理即可。」

  牧南的話讓店小二標誌性的笑容再次浮在臉上。

  「爺，大氣！現在上第二道菜！龍鳳會！」

  ……

  牧南享受完舌尖的美味，借著尿道，從後門出了十年一夢。

  之所以從後門遁走，是怕門前的小商小販尾隨著他去風月樓。

  知道的是這些人在跟著等著推銷東西，不知道還以為他要請所有人到風月樓瀟灑。

  風月樓只收靈石，他可沒那麼大氣，把靈石拿出來消遣。

  退一萬步講，他願意，那樓中女子能願意？

  她們常說：山雞哪能配鳳凰呢？

  風月樓在賀州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牧南隨便打聽幾句，就被熱心的群眾引著來到大門前。

  不過，從魚人和引路人的眼神中，牧南聞到了交易的味道。

  「公子！裡面請！」

  魚人對於牧南的身份並沒有特意懷疑。

  迎來送往的多了，什麼人有錢，什麼人沒錢，他一打眼就能看出來。

  眼前公子看起來尚未及冠，身上衣服用料考究，一看就是有兩個錢的。

  好在牧南沒有穿巡天監製式蟒服，否則，尚未進門便被十年一夢的老鴇迎入了貴賓室。

  其實，牧南此刻是有些遺憾的。

  在他的想像中，如果手裡有離火扇，在進門的一刻唰的一聲打開。

  絕對是一件令人心曠神怡的事情。

  便是那氣質，都增添了不少。

  想必一定會讓一眾風月樓的小姐姐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