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從頭再來

  沈雲澹淡淡的笑：「想你了，就過來看看。」

  這幾天他剛忙了一件大事，剛剛從機場回來，忽然想程十鳶，就直接過來了。本來只想看看就走，可在門口站了一個小時，他還是忍不住給程十鳶打了電話。

  程十鳶低著頭沒說話。

  原本有無數的話要說，可是見到沈雲澹後，反倒是都說不出來了。

  好像只要這麼和他在一起，就很滿足、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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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門縫裡傳來了唐姨的聲音——

  「十鳶，我煮了吃的，快出來哦。」

  程十鳶臉色一白，下意識的就後退幾步，迅速和沈雲澹拉開距離。

  沈雲澹挑眉，饒有興趣的看著她的動作，仿佛覺得很有意思似的，唇畔浮出一抹笑意。

  「我、我……」

  反應過來剛才的舉動，程十鳶臉色大紅，乾巴巴的辯解，「這種事情，被唐姨看到不太好……」

  上次在包廂里和沈雲澹摟摟抱抱的時候被唐姨衝進來了，她心裡還記著這件事，此刻，一聽到唐姨的身影，身體就條件反射的跳開了。

  沈雲澹掃了一眼門縫的方向，淡淡說道：「進去吧。」

  程十鳶反倒是不舍了，遲疑的看著他：「那你……」

  沈雲澹忽然伸手撫過她的臉頰，手指捏了捏，低笑了聲：「不該出現的時候，我會消失。」

  程十鳶被他的低笑聲攪亂了心，臉頰的熱度升高。

  收回了手，沈雲澹走進了電梯，沖她揮揮手。

  看著緩緩合上的電梯門，那張臉一點點的消失不見，程十鳶心裡莫名的空落落的。好不容易才見到他，可是還沒幾分鐘，又要分開了。

  重新回到屋內後，程十鳶找了個藉口應付過去，沒有讓唐姨起疑心。

  可一整晚，她的心情都低落，最後爬上床睡過去了。

  很快到了程遠出來的那天。

  一大早，程十鳶就和唐姨穿著新衣服，抱著一捧向日葵到了那扇大門外。

  鐵門打開，數月不見的程遠出現在了門口，遠遠的朝著她們揮手。

  「爸爸！」

  「老程！」

  兩人同時奔過去，一左一右抱住了程遠，滿臉都是重逢的喜悅。

  程遠的身體已經恢復了，比上一次瘦了一些，整個人卻顯得很精神。看著程十鳶和唐姨，他的眼睛也濕潤了，哽咽著抱住她們：「好好好，我們一家又團聚了！」

  三個人在門外激動了一會，就坐上早已準備好的車子回家了。

  家裡布置一新，為了迎接程遠回來，院子裡的樹上掛上了紅綢，喜氣洋洋紅紅火火。

  程十鳶和唐姨一起下廚，給程遠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

  三個人圍著飯桌一邊吃東西，一邊講這些天的事情，直到天黑了激動的心情才稍微平復下來。

  連續一個星期，程十鳶都帶著程遠和唐姨在容城各處遊玩，還去寺廟裡還願。

  等到歇下來的時候，正好之前程氏被凍結的資產也被解凍，程十鳶陪著程遠去處理相關的手續，唐姨則是留在家裡。

  「程先生，這是之前被凍結的資產目錄，請你確認一下，在這裡簽字。」

  一個會議室內，幾名律師和穿著制服的人站在一旁，程遠接過文件檢查後，拿起桌上的筆一一簽名確認了。

  等到辦完手續後，程十鳶陪著程遠一起走出了大門。

  程遠回頭看了一眼大樓，五味雜陳，長嘆了一口氣。

  「能收回這些，也是好事……唉。」

  程十鳶聽著他的聲音，心裡也有點難受。

  出事時候被凍結的程家資產已經解凍了，可以收回來。可是程氏集團的破產已經成了定局，在破產後公司的各種產被蠶食瓜分，員工的流失，也是找不回來了。

  換句話說，程氏集團沒了。

  程十鳶扶著程遠的胳膊，安慰道：「沒關係的，只要你還在，大不了我們從頭再來！」

  程遠卻搖搖頭：「……沒辦法從頭再來了。」

  地上映出程遠的影子，畢竟是快五十歲的人了，雖然身體不差，卻早已沒有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走在街上人來人往，年輕人們都朝氣蓬勃，程遠看著看著，黯然的搖搖頭。要是再年輕個十歲，他肯定會準備著東山再起，重新將程氏集團建立起來。

  可現在，他已經不年輕了。

  雖然還能拼一把，可經過這麼多的事情，他現在只希望全家人都平平安安，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看著父親眼底喪失了鬥志，程十鳶心裡悶悶的難受：「爸，沒關係的，只要你想，我、我也可以幫你一起撐起程氏的！」

  程遠聽了，反倒是哈哈大笑，拍著程十鳶的肩膀：「爸爸打拼事業是為了讓你享福的，不是為了讓你被公司的事情弄得不開心。」

  程十鳶正想反駁，卻被程遠抬手打斷了。

  他慈愛的看著程十鳶，眼神很柔軟：「十鳶，你在外面做的事情，爸爸都知道。我也知道，我的小寶貝長大了，能自己撐起一片事業，可是……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對上那雙溫和慈愛的眼，程十鳶怔住了。

  自從父親進去之後，她為了幫父親打官司，努力的進入沈氏律所，後來又試圖靠自學去打官司，接著又為了掙錢去辦了公司……

  可是回頭一看，這些真是她喜歡的事情嗎？

  程遠看著她雙眼迷茫、陷入了思索，就適時的停下了話，給她時間慢慢思考。

  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兒，他能不知道她的想法嗎？

  小時候，十鳶有點小聰明、膽大、有正義感，可是卻沒有大的志向，只想和家裡人過著幸福的生活。

  所以程遠就為她提供優渥的生活，讓她當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如今程十鳶長大了，經歷過很多事情，也展現出不錯的能力。

  程遠知道，如果非要讓十鳶撐起程氏集團，她也可以做到。但是做到之後，她不開心，只會被公司的事情壓垮……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程十鳶接手公司。

  父女倆沒回去，而是去了解凍的產業視察了一番。

  晚上回到家，程遠就進了書房，根據產業目錄上的名單，勾勾畫畫做了備註。

  「這個留著。」

  「這個可以託管。」

  「至於這個，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