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原來還是你！

  程沅盯著打旋的水流，臉上蒙上了一層陰霾，垂下的雙眼閃動著明明滅滅的光影。

  纖細的手指用力的掐進掌心，在手心落下一個個深深的印記。

  「原來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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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沅咬著牙齒，帶著惱恨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原以為周未明為了沈念念拋棄了青梅竹馬的程十鳶，還把程氏弄得破產了，在心裡她對程十鳶是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昔日的程家大小姐淪落到跟她一樣，變成一無所有的普通人。

  即便周未明還是對程十鳶念念不忘，可只要想到周未明為了沈氏的權勢拋棄程十鳶，在程沅的心裡對程十鳶並沒有怨恨。怪只怪她和程十鳶一樣沒有顯赫的家世，留不住周未明的心。

  可是……

  剛才周未明的那番話給了她一記狠狠的耳光！

  原來，周未明並不是對她遭受劉夫人的施虐一無所知，只不過他並不在乎。

  原來，周未明不會讓程十鳶去做這種事情。

  枉費程沅還傻傻的以為自己是為周未明默默的付出，可以打動他。其實呢，論家世，她比不上沈念念，論感情，她比不上程十鳶。跟這些人一比，她就是被毫不猶豫犧牲的那一個！

  醫院的診室內。

  沈雲澹看著屏幕上的腿骨照片，聽著醫生分析病情，眉頭微微皺攏。

  「她的這雙腿要多久才能治好？」

  醫生被打斷，思索了好一會給了一個保守的方案：「國外的治療團隊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到，到時候會對患者的情況進行一個全面的分析，應該能討論出一個更好的方案。但目前根據我們這邊的分析，至少也需要三個月到半年的時間。」

  「三個月到半年？」

  沈雲澹眉頭擰起。

  當初程十鳶被水晶燈砸傷了雙腿，幾乎是粉碎性骨折也沒花這麼長的時間。

  醫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這位患者的雙腿是被棍棒打斷，並且受到多次重擊，後來在恢復期又再度受傷，情況比較複雜。」

  沈雲澹沉著臉點點頭：「那儘快安排人治療，務必要讓她恢復如初。」

  從診室出來後，沈雲澹走到一處沒人的地方，接通了那邊的調查結果。

  「據我們調查，程沅小時候確實居住在你說的那片地區附近。她父親欠債後，被人追債，女兒也好幾次被綁架……」

  沈雲澹聽著那邊詳細的調查結果，眉頭漸漸舒展開。

  雖然程沅本人在發燒後失去了一些記憶，說的內容和他記憶中有所偏差。但是根據調查結果，程沅的住所、經歷確實是跟當年那個小女孩有90%以上相符度的。

  基本上可以確定，程沅就是當初和他一起被綁架的小女孩。

  走出角落後，沈雲澹正要往病房走，卻忽然腳步一頓。

  昨天他找到了多年未見的小女孩，一時激動忘了別的……不知道程十鳶現在怎麼樣了？

  腳步一轉，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沈雲澹快要到達程十鳶病房的時候，忽然護士匆匆的跑過來叫住了他。

  「沈先生，那位雙腿骨折的病人發燒了，你快去看看她吧！」

  發燒！

  沈雲澹心頭一緊，連忙轉身跟著護士匆匆趕去。

  程十鳶恰好走出病房，遠遠的聽到腳步聲，順著看過去，就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跟著護士大步離開了。

  「沈……」

  她只叫出了一個字，沈雲澹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走廊上。

  看著那道背影，程十鳶心裡像是打翻了調味品，各種複雜的滋味湧上心頭——

  自從和沈雲澹認識以來，記憶中他似乎從沒有這麼忽略過她。

  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像是有人將沈雲澹從她的身邊搶走了。

  VIP病房內。

  病床上，滿臉燒得通紅的程沅緊緊蹙著眉頭，乾渴的唇瓣破皮，一臉憔悴、無助的緊閉著雙眼。

  「程沅，你怎麼了？」

  沈雲澹伸手探她額頭的溫度。

  滾燙！

  「才一會的功夫，她怎麼會發燒？」

  扭頭，他滿臉怒意的看向身旁的護士。

  護士困惑不解，無奈的搖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早上檢查的時候還好好的，不知道怎麼的，她突然就發燒了。」

  「剛才醫生檢查過，應該受了刺激，傷口也有一些發炎的症狀……」

  沈雲澹看著她手背上的輸液管，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嘴唇和紅得不正常的臉頰上，眉頭緊緊的擰起來。

  好不容易找到了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可她卻在他眼皮底下反覆生病。

  莫名的，他胸口湧出一股濃濃的愧疚感。

  反覆發燒的症狀持續了三天。

  一連三天沈雲澹幾乎片刻不離的陪在病房裡，就連公司的事情都交給別人去辦，而另一個病房內的程十鳶等啊等啊都沒等到他回來。

  「程小姐，你的臉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隨時可以出院。」

  病房裡，醫生為程十鳶做了最後一次檢查後，微笑著給出了診斷結果。

  「可以出院了？」

  程十鳶低聲念著這句話，腦子裡亂糟糟的，臉上並沒有喜悅的神色。

  從那天開始，沈雲澹就一直守在程沅的病房裡。即便只隔著幾個樓層，短短几分鐘的時間，他都沒有來看過她一眼……

  心口像是被針扎著，密密麻麻的疼。

  「程小姐？」

  醫生疑惑的聲音拉回了程十鳶的思緒。

  程十鳶擠出一個笑：「好啊，那就出院吧。」

  既然等不到沈雲澹，那她繼續賴在醫院也沒有什麼意思。可是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她的心裡仍是難以抑制的湧出一股酸澀、疼痛的感覺。

  出院的當天，沈念念親自過來接她。見她坐在病床上，雙眼卻是看向門口，頓時眼睛眯了眯，無奈的說道：「別等了。我聽說程沅的燒退了，但是精神不太好，小舅舅這會正陪著她呢，沒空過來。」

  程十鳶被她戳破了心裡所想。

  臉上露出一絲難堪，勉強擠出一絲笑：「哦，她的病情比較嚴重，確實需要人陪。」

  沈念念聽著她言不由衷的話，忽然嗤笑了一聲：「難受就直說，用不著在我面前裝一副堅強的樣子。」

  程十鳶咬緊了下唇，默默的不說話。

  心裡難受是真的，可是，她似乎也沒有什麼資格去要求沈雲澹來看她。

  畢竟，她除了不被外界所知的沈雲澹女朋友的身份，就沒有任何的底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