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她說的是事實,不對嗎?
2024-10-02 22:50:14
作者: 十里鳶尾花
一句一句扎心的話像是石頭砸下來,程十鳶被打擊得說不出一句話。
她握緊了拳頭,眼眶通紅,忍著淚水不落下去。
孫茜茜冷眼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程小姐也不必覺得我說話難聽,畢竟我說的是事實,不是嗎?」
「我看過你的簡歷……嘖,這樣的水準連在沈氏打雜都不夠分量。雲澹單獨給你設了一個秘書的崗位,你自己不覺得心虛嗎?」
想到沈雲澹這幾年的自甘墮落,如今還學別人養起了金絲雀,孫茜茜對程十鳶再無任何好臉色。
抱著胸站在低垂著頭的程十鳶面前,她冷冷說道:「程小姐,人要知道自尊自愛。我對你的忠告,言盡於此了。」
說完,她便冷哼了一聲,提起腳步離開。
待到腳步聲遠去。
程十鳶抬起一張蒼白的臉,雙眼看著她離去的方向,忽然自嘲的笑了下。
正在這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身上。
順著方向看過去,程十鳶的臉色驟然又白了一個度,嘴唇顫抖的看著那個位置——
只見沈雲澹正斜靠在門框上,黑眸淡漠的注視著她,薄唇淡淡的噙著一抹嘲弄。
轟的一下!
程十鳶像是被人狠狠打擊了。
雙腿一軟,整個人踉蹌著幾乎要摔倒,卻撐著桌子穩住了身體。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什麼時候來的?剛才孫茜茜說的那些話,他聽到了多少?
沈雲澹並沒有動。
只是遠遠的望著她,語氣不冷不淡,「怎麼,受打擊了?」
語氣中的譏諷和鄙夷毫不掩飾。
程十鳶蒼白著臉,輕咬著下唇並不說話。
手指緊緊的扶住了桌面,指節發白,才堪堪的撐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可一股冷意卻從腳底往上躥,只覺得渾身都被寒氣激得哆嗦,整個人像是在冰窖中一樣。
前所未有的難堪、恥辱籠罩著她。
沈雲澹靜靜看著她,將她的反應收入眼底。
「她說的是事實,不對嗎?」
他薄唇冷冷的吐出一句話,他眼底的嘲弄猛增,譏諷的哼著,「程十鳶,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你待在律所不也就是圖這個?」
「既然想要,就老老實實待著,認清位置、做該做的事情,不要生出不該有的想法。」
身側的手掌不自覺的握成了拳頭,他冷冷瞥了她一眼後,便轉身,進了辦公室。
門再度合上。
程十鳶獨自站在外面,身體幾乎沒有知覺。
耳朵里迴響著沈雲澹極致諷刺的話,一聲一聲,衝擊著她的神經。
良久,她的身體失去支撐,緩緩的滑落在地上。瘦弱的胳膊無力的抱住膝蓋,她垂著頭,緊緊咬著下唇忍住心底的那股極致屈辱感——
原來,沈雲澹也和孫茜茜一樣,把她想的那麼不堪。
而她卻無法反駁,因為她確實是這樣的一個人……即便她是走投無路才選擇這樣的一條路,可是從一開始方向錯了,就沒有翻身的餘地。
哪怕沈雲澹和她相處了這麼久,在心底依然是把她當做可以輕賤貶低的女人。
一整天,程十鳶像個機器人一樣,機械地按照往常的習慣工作。
只有這樣,她才能將那股屈辱的情緒壓下去,偽裝得像是一個正常人一樣。
臨近下班時,孫茜茜踏著「噠噠」的鞋跟無視了程十鳶,徑直朝著裡面走。
「雲澹,晚上陪我去個飯局。」
站在門口,她抱著胳膊慵懶的靠在門框上,柔媚的語音衝著裡面喊了句。
不一會,穿上外套的沈雲澹便從裡面出來,到了門口,沖她淡淡開口,「走吧。」
孫茜茜抿唇一笑,「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放心我一個人出去……一會我可得好好謝謝你。」
說著,女人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膊,親密地貼在他身上。
沈雲澹皺皺眉,卻並未拒絕她的靠近,只是薄唇淡淡提醒:「你酒量不行,一會少喝點。」
「都聽你的。」
孫茜茜笑得越發甜蜜。
幾米之外,坐在電腦後面的程十鳶像是一個透明人,聽著他們親密熟稔的交談。
孫茜茜挽著沈雲澹的胳膊從她面前走過。
沈雲澹微微側目,平靜無波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後,未做停留,便移開了視線。
程十鳶呼吸一窒。
後背挺直僵硬,直到那道輕飄飄的視線從她身上轉瞬即過,她才像是脫了力一樣,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空虛失落。
有了孫茜茜,他眼裡再也看不到她了……這樣也好。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後。
程十鳶才拿著包進了電梯,看著倒映出自己蒼白頹然的臉色,她在心裡自嘲著,這就是近二十年一帆風順的代價吧?享受了多少好處,總要一天要加倍還回去。
坐在車內靜待了十幾分鐘,程十鳶才啟動車子,重新去了古玩街。
如今她背著債,沒法從沈氏離開……
或許能再碰一次運氣,沒準可以像上一次那樣,撿漏拿到一個古董,然後又遇到一個大方的人把她的「古董」買了?
急病亂投醫之下,程十鳶出了碰運氣,就想不到別的一夜暴富的辦法了。
「這位小姐,你真有眼光,這幅畫可是真跡,現在只要三十萬就能拿下……你現在入手,等過段時間轉手,價格就能翻倍!」
古董店內,程十鳶盯著一幅山水畫看了一會,就有人熱情推銷。
這,真跡?
縱然她對古董鑑定了解不多,也看得出這幅畫有明顯做舊的痕跡,還有幾處細節和真品有區別……就這,還敢大言不慚的說是真跡?
程十鳶看著店員熱情推銷的臉,滿頭黑線。
「不了,我就看看。」
這家店妥妥的就是黑店,她真是傻,還以為能隨隨便便就撿漏幾百萬呢!
出了店,程十鳶抬頭看著已經發黑的天色,茫然的想著,究竟要怎麼樣才能離開律所。
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古色古香的中式酒樓前,程十鳶摸著空空的肚子,打算進去吃點東西。
忽然一道大喊聲響起——
「就是她!那個賣我假字畫騙我六百萬的女人!」
聲音有點耳熟,程十鳶順著看過去,就見到一個男人帶著幾個人氣勢洶洶的朝著她走來。
程十鳶瞳孔一縮,認出了那個男人。
就是在古玩街非要花六百萬買她那幅字畫的人。
這時候,男人已經走到她跟前,指著她的鼻子對身旁的人氣憤地告狀:
「哥,那幅假畫就是這個女人賣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