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是不是喜歡她

  利風遞給她一個明白的眼神：「我會向沈律師轉達程小姐的謝意。」

  臨走前，他拉開門後，腳步頓了頓，又轉頭看向還站在門口送他的程十鳶，眼神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沈律師其實很關心你……程小姐，希望你不要放棄。」

  不要放棄？

  程十鳶心口撲通撲通跳了幾下。

  伸手輕輕壓住胸口後，她才輕輕舒緩著氣，壓下剛才不受控的情緒。

  

  在廢棄工廠中沈雲澹冒著危險帶她走時，短短的一段路讓她心潮起伏。有那麼一瞬間，她也在心底想著：沈雲澹，是不是喜歡她？

  可事後，沈雲澹卻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儘管留下利風幫他們打點一切，可程十鳶也難免疑惑他究竟是什麼意思。或許他只是想救人而已。

  大概是她會錯意了。

  滿腦子盤旋著利風的話和沈雲澹一系列的舉動，程十鳶在酒店的房間洗了個熱水澡，可躺到床上的時候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唐姨，你知道我小時候被綁架的事嗎？」

  睡在旁邊的唐姨聽到這個話題，也露出了後怕的神情，拍了拍胸口嘆息著說：「我雖然沒見過，但也聽你爸爸說起過很多回，那時候你和他玩躲貓貓，結果鑽到路邊一輛車的後備箱裡面。」

  「誰能想到那輛車是綁匪的，你被他們綁架了三天，後來他找到你的時候，你被人丟在路邊，後背上一個大刀口，還一個勁往外流血……」

  聽著唐姨的聲音娓娓道來，程十鳶的思緒也飛遠了。

  當年她還是個小孩子，正和爸爸玩躲貓貓，卻在路邊看見一個小男孩被人綁架。

  她神不知鬼不覺溜進後備箱，打算學故事裡留下記號讓人來救。

  結果卻是被綁匪發現後關進了小黑屋！

  後來她被爸爸救回去，由於失血過多昏迷了一個月。再去找那個小哥哥卻找不到了……

  伴隨著淡淡的遺憾，程十鳶在回憶中漸漸睡著了。

  而此刻，廢棄工廠旁。

  濃黑夜幕下的空地站著一個人。

  沈雲澹遙看著遠處的工廠破樓，手裡捏著一根點燃的煙，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

  一陣冷風吹過來，他皺著眉掐滅了手裡的煙，扔在地上踩上一腳碾熄。可深沉的眉目間氤氳著一層濃濃的鬱氣，久久都散不開。

  「沈律師，程小姐和唐姨在警局做完筆錄後，我已經按你吩咐的安排在沈氏名下的酒店裡。」

  趕過來的利風簡短交代了事情後，見他眉間的郁色，忍不住又勸道，「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當初警方說那個小女孩被她的家人帶走，為了安全就不透露身份……她一定沒事的。」

  沈雲澹又抽出一根煙，卻沒點燃，只是垂眸看著，淡淡說道：「是嗎？」

  薄削的唇微微勾了一下，似是笑，又像是無奈。

  這些年他一直試圖找到當年那個和他一起被關在小黑屋的小女孩。

  可惜，不管用什麼辦法，都找不到人。他身邊親近的人，不管利風還是傅明華都很清楚，他一直對當年那個小女孩的受傷耿耿於懷。

  利風觀察著他的神色，忽然說道：「如果那個小女孩長大，應該和程小姐差不多年齡吧？」

  沈雲澹怔了一下，手指微頓後收起那根煙，輕聲說道：「不錯。」

  他眼前閃過程十鳶那張白淨的小臉，還有那雙澄澈透亮的眼睛，恍惚間仿佛又見到了那個試圖保護他的小女孩。

  白天裡，明知道以身犯險是不理智的，可他卻忍不住要去親自救程十鳶。

  好像這樣，就能彌補當年的虧欠。

  「去看看程十鳶吧。」他喃喃說道。

  ……

  沈氏酒店有容城最專業的酒店管家，套房的價格也是貴得驚人。最高規格的總統套房就不用說了，不是普通人能想像的奢華，就連高級套房也是極盡精美。

  連掛在牆壁上的畫作也是價值百萬。

  住了一天之後，程十鳶查了酒店套房的價格，只覺得頭皮都在發麻。

  這酒店，她住不起。

  僅僅一天的花費就夠嗆了，更別說一直住下去。

  唐姨還渾然不覺的坐在電腦前，專注地盯著屏幕上顯示的種種案件，打算看看老程的案子有沒有別的辦法可解決。

  「唐姨……」猶豫著拉了拉唐姨，程十鳶才吞吞吐吐說道，「要不然，我們換一家便宜的酒店吧？」

  總從程家一夜間落敗後，精打細算成了程十鳶的習慣。

  唐姨一下就明白她的意思，黯然苦笑：「你說得對，我們早就不是以前的程家了。這酒店，住不起了。」

  聽著她黯然的語調，程十鳶心頭也發酸。

  本想保護好唐姨，可她卻還是一次次讓唐姨受委屈了。

  門鈴聲響起來。

  程十鳶以為是酒店提供的下午茶，拉開門正想拒絕，卻冷不防看到沈雲澹站在門口。

  他淡淡掃視過她的臉，滑過穿著睡衣松垮的領口後，偏頭移開視線，薄唇卻淡聲說道：「程小姐，你平時在家裡都是這麼衣冠不整去見客人？」

  聽著嘲諷的話，程十鳶微微紅了臉。

  咬著唇，她低聲說道：「你先進來吧……我去換件衣服。」

  她背過身，腳步僵硬地朝著房間走去。

  沈雲澹注視了幾秒後，便緩緩收回了視線。

  見到屋裡正起身迎過來的唐姨，沈雲澹伸出一隻手，制止了唐姨的熱情招呼。反而偏頭掃一眼臥室的方向後，才對著唐姨緩緩說道：「這次的綁架是衝著程十鳶來的。」

  「什麼！可他們不是綁架我嗎？那些人為什麼要綁架十鳶，背後是不是有別人，那個人是誰？」

  聽到這個消息，唐姨慌亂了一會之後，眼神里便透出緊張不安，「十鳶在整個容城並沒有仇家，現在程家都這樣了，別人也沒理由像小時候那樣綁架她要贖金啊……」

  沈雲澹搖頭說道：「被捕的四個人都只是幫手，唯一和幕後人見過面的人……跑了。」

  他來這裡，一是告知警方那邊的情況，二也是想問出究竟是誰在幕後主使。

  可惜，唐姨似乎不知道。

  忽然身後一道聲音插入——

  「如果我沒猜錯，是周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