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誰讓你來的
2024-10-02 18:53:59
作者: 咕咕雞
這天,何雪初一大早就醒了。
空氣中陣陣涼意,呼吸一口氣,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了很多。聽到一些淅淅瀝瀝的聲音,她下了床,走到窗戶旁邊拉開窗簾,才發現,已經下雨了。
而在這座城市的另一端,在雨幕里,一個俊美的男人正失魂落魄的坐在花園的長椅上,雨水將他淋透。他卻表情決然,冷漠的看著地面,誰都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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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少爺!這雨這麼大,咱們回去吧!」女傭趕上來,把傘撐到他前面,為他擋住鋪天蓋地的暴雨。
男人這才抬頭,冷漠無比的看著女傭平凡無奇的臉,「誰讓你來的?」
女傭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慌,連忙解釋道,「少爺,是,是老爺讓我來的!」
「是嗎?別聽他的,不用管我。」男人冷冷的笑了笑。
「可是,少爺你這樣會生病的呀!本來就剛從海南回來,這南北溫度都沒適應過來,又只穿了這麼點衣服!你這……唉,少爺,咱回去吧!」
男人不再說話了,閉上眼睛坐在原地,動也不再動一下。
女傭不禁靠近幾分,試探性的碰了碰他的衣服,正準備說話,那人卻突然猛的醒過來,將女傭一把推倒在地上,「我說了滾——!」
「是,少爺!我這就走!」女傭被這一把嚇到了,跌跌撞撞的爬起來,撿起傘就逃。
這什麼鬼少爺啊!不說她在黃家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一回來就鬧這麼大脾氣!到底是誰招他惹他了?
只是,剛跑出沒幾步,就聽見身後發出一種物體直直倒地的聲音,她僵硬的回過頭,便看見剛才的少爺,此時已經閉著眼虛弱得倒在了地上。
「少爺!少爺!」女傭快速跑上前,大聲喊道,「快來人吶!少爺暈倒了!」
聽到聲音,一行男保鏢迅速圍上前來,將地上的少爺扶起來,然後一邊有人打急救中心,一邊有人把他背在背上朝門外跑去。
何雪初剛吃完飯,正打算睡午覺的時候,門突然被人猛的推開!
只見幾個護士一起把一個濕漉漉的男人推了進來,放在旁邊的病床上,然後幾個男醫生給男人換上了病號服,又有護士拿著針頭跟點滴沖了進來,除此之外,還有人端著一盆冷水,裡面放著一條毛巾。
大概有五六個人圍著這個男人轉,而且這裡又是高級病房,何雪初心想,肯定是個來頭不小的人。
但是來頭再大,也不關自己的事。幾人忙碌好了以後,就剩下安靜沉睡的男人和自己在這個房間裡面了。
本來何雪初是非常想睡覺了的,可是一想到身旁有個人,就怎麼也睡不著了。睡不著,她乾脆坐起來走動走動。在房間裡活動了一圈,她沒地方可走了,出於好奇,她乾脆走到男人身邊,打量這個看起來有些「高檔」的病人。
長得也算是標緻了,但稱不上是絕美。跟歐立晨和黃簡歌相比,實在是遜色幾分,但是他看起來有一種不好惹的氣質,怎麼說呢?就是,黑社會老大的感覺。就連睡覺眉毛都皺巴巴的,嘴角有一條疤痕微微上揚,像是與生俱來的有一種輕蔑。
「看夠了嗎?」早就感覺到面前有人一直在打轉,男人淡淡的薄唇動了動,緩緩睜開雙眼皮,便看見何雪初素黃的一張臉。
何雪初臉色黃了黃,我去,怎麼這個人居然是醒著的啊,既然是醒的那幹嘛閉著眼睛啊!可以說是十分尷尬了!
何雪初只好尷尬的笑笑為自己打圓場,「不好意思,我就是無聊,過來看看自己的病友,我這就回去!」
說著何雪初回到自己的床上,鑽進了被窩,這個舉動就是為了告訴他自己真的是病人。
可她沒想到,這個男人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竟然又重新閉上了眼睛!真是……氣人啊!好吧,他是病人,怎麼開心怎麼來吧!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點滴打了幾瓶,男人現在已經退燒了。
窗外雨終於停了,此時天空已經放晴,臨近黃昏了。
隔壁床那個女人現在站在窗邊,身影瘦削,風吹進來她空蕩蕩的病號服就晃了晃。
躺也躺累了,男人乾脆爬起來,捂住有些疼的腦袋,掀開被子走到窗邊,昏黃色的陽光照在臉上,他這才發現,原來這女人站在這裡,是為了看彩虹。
很久沒見過彩虹了,此時純藍色的天際正掛著一條色彩鮮艷的彩虹,地面上仍然有著未乾的雨水,應該是才剛剛放晴。
「你醒了。」何雪初看見身旁的男人,這才發現,他原來好高,差不多一米九的身材,筆直修長。站在自己一米六的身邊,可以說碾壓了。
「你的名字好奇怪啊?」何雪初說著,留意到他胸前的掛牌,上面透明的框裡面用黃紙黑字寫著三個字:宋寒血
「不僅人長得像黑社會的,名字也這麼非主流,嘿嘿。」何雪初說著,才發現身邊男人臉色變了變。
何雪初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連忙尷尬的點頭道歉,「不好意思哦,我……說錯話了。」
可宋寒血就像他的名字一樣,連眼睛裡都是沒有任何溫度的冰冷,他看了一眼何雪初,冷漠得像是冬天的冰泉。然後他用修長的手指將胸前的掛牌取了下來,隨手扔在窗台上。
何雪初見他半天不吭一聲,也就不自取其辱了,尷尬的摸摸頭說,「那個,你先看彩虹吧,我再睡會兒。」
說著她轉身離開,只是餘光那一瞥,她突然定住了。
迅速回過頭,果然看見男人的脖子上,掛著一條黑色的繩索,而繩索上掛著的,不正是自己上次去三亞,遺失的那一枚戒指嗎?
何雪初不禁睜大雙眼,看著男人,不可思議道,「這,這戒指怎麼會在你這兒?」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脖子上的戒指,想起上次在海邊,這枚戒指被海浪打上岸來,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反著光,便把它收藏起來了。
何雪初想看得更仔細一點,湊近過去看,豈料宋寒血微微一轉身就避開了她,聲音冷冷清清,「這是我的東西。」
「對不起……我知道那是你的東西,可是,你能借我仔細看一下嗎?」何雪初小心翼翼的問道。
宋寒血冷冷的看著她,心裡想,這是個什么女人?這麼不客氣,上來就要看他的私人物品。於是毫不客氣的一口回絕,「我從不外借東西,這個東西,不是你的。」
何雪初收到拒絕,但她仍然不死心,「求你了!就借我看一眼。我上次跟男朋友出去玩,也不知道掉在哪兒了,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但是這枚戒指是他專門為我打造的,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所以,不管是因為什麼機緣巧合,求您讓我看一眼行麼?這個對我來說真的非常重要!」
何雪初說著,可憐巴巴的,近乎哀求的看著眼前冷冰冰的男人,雙手合十道,「拜託了啦!」
可即便如此,宋寒血也並不打算理會她,冷冷的給她一個眼神,一句話都沒有交代,他就轉過身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
拿出手機,看到幾個未接電話,都來自那個既陌生又讓人厭煩的老頭子,不免心生煩躁。
正準備把手機關機,那老頭子卻又一個電話打進來了。
宋寒血微微皺眉,心想,接通也無非就是說那些話,不接的話,大概一直都不得安寧。所以,權衡利弊之下,他還是滑向了接聽。
果然,一接通,那邊就傳來老頭子低啞的聲音,關心道,「身體好些了嗎?」
宋寒血不僅對這關心充耳未聞,反倒答非所問,「我什麼時候能回海南?」
那邊老頭子冷冷的哼了一聲,「你以為來都來了,再回去還有那麼容易嗎?我知道,你就是想回海南找你那一堆狐朋狗友,每天花天酒地不務正業。我告訴你,黃寒血,你的人生不應該是那樣,我也不允許你過那樣的人生!」
自由是宋寒血的底線,聽到這些試圖控制他的話,宋寒血不禁眼神變得陰冷,「黃先生,不好意思,我姓宋!」
「隨便你,你想跟你低賤的母親一個姓,我可以由著你,但是,你的人生不應該是那樣!」
聽到這句話,宋寒血的眼神更加冰冷,「請您以後不要說這種讓人反胃的話,不要以為自己有錢就可以一手遮天,還有,我的人生怎麼樣,由我來決定!再見。」
說完,宋寒血沒有絲毫猶豫,啪嗒一聲掛斷了電話,然後長按電源鍵把手機關機,隨手壓在枕頭下。
回過頭,發現剛才那個女人還是眼巴巴的站在原地,哀求的看著自己。
心想,是自己說得不夠清楚?還是這世界上總有這麼多愚蠢的人?
宋寒血臉色冷了冷,對何雪初說,「死了這條心吧,戒指,我不可能給你。」然後一股腦扎進被窩裡,什麼也不想聽,什麼也不想在乎了。
何雪初只好悻悻的打消了念頭,心想,或許真的是自己看錯了吧,只是相像而已,畢竟,那么小的一個戒指,天底下哪有那麼巧的事情呢?
到了天黑的時候,黃簡歌終於忙完了手頭的工作,本來按照常理,他想去看看何雪初,可黃父卻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說是有要緊的事情,把他召喚回了家。
於是黃簡歌只好交代小李給何雪初帶點好吃的東西,自己開車回去。
把車停在一個不擋路的地方,黃簡歌剛推開車門,便隱隱聽見,家裡似乎有爭吵的聲音。有什麼玻璃物體被摔在了地上,清脆的一聲碎裂開來。
黃簡歌急忙跑進大門按下門鈴,保姆過來打開門的時候,先攔著黃簡歌,然後對黃簡歌做了一個「噓」的噤聲手勢。
「什麼情況?」黃簡歌皺了皺眉,詢問保姆。
保姆嘆了一口氣,輕聲說,「先生跟太太,正因為二少爺的事情吵架呢。」
「二少爺?」
保姆驚訝的捂住嘴巴,「少爺,難道,你還不知道麼?」
黃簡歌臉色驟然一冷,雖然他並沒有了解前因後果,但在心裡,大概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於是他推開門,徑直走到客廳,果然,一眼就看見了母親頹然的倒在沙發上,而黃父面色通紅的站在原地,地上一攤水漬,旁邊則是摔碎的陶瓷花瓶。
看見黃簡歌進來了,黃父衝動的態度方才稍微緩解一些,他消消氣,坐下來,低聲道,「回來了,坐。」
誰來了?黃母聽見聲音,回過頭,便看見了黃簡歌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西裝剛從公司風塵僕僕的趕回來。
突然,她就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朝黃簡歌奔過來!
「兒子,我的兒子!你可算回來了!兒子,這次你一定要為媽做主啊!」何母一邊哭,一邊緊緊抱住黃簡歌,可憐又無助。
黃簡歌冷冷的看了父親一眼,黃父只是臉色陰沉的坐在原地,一句話也不說。
於是他拍拍母親的背,關心而擔憂的問,「到底怎麼了?媽?」
黃母已經哭得傷心欲絕,也說不出個完整的話來,只是連連搖頭,哭著嘟囔道,「你爸,你爸他不是個人啊!」
黃父聽到這話,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厲聲道,「你今天給我把話說清楚!我怎麼就不是個人了?我一把年紀了,管理這個家這麼多年有多麼累!你在乎過嗎?」
黃母心力交瘁的反駁道,「我怎麼不在乎了!你成天在外面做生意,孩子從小到大,你關心過孩子嗎?我每天為了照顧你們爹倆,這顆心從年初懸到年尾!一年又一年,你們都在外面打拼,把這個空蕩蕩的家丟給我!你們想過我的感受嗎?」
聽到這些,黃簡歌嘴角微微抽動,他攔住有些衝動的母親,安慰道,「別說了,媽。」
黃母推開兒子的手,似乎有兒子在身後,她也多了些底氣!對著黃父直接厲聲指責,「我為這個家付出了我的全部!可是你呢?黃年?你在外面背著我們偷偷養了這麼多年的其他女人跟你的私生子!你還有臉了?!」
原本就薄薄的一層紙,此時此刻,就這樣毫不留情的被捅破了。
黃母的話句句屬實,黃父也無話可說。
黃簡歌平靜的面孔暗了暗,也看不太出來情緒,只是伸手輕輕安撫母親的背,「媽,你先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