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心殤

  袁向南這會兒完全一副真面目，他說：「程沅，你也老大不小了，不知道男人在床上說的話都是不可信的嗎？我許諾給女人的事多了，要是都能實現，那不得累死我呀！你要去捅蜂窩，別想牽連我。」

  程沅覺得他莫名其妙，「你什麼意思，我做什麼了？」

  袁向南幸災樂禍說：「做什麼自己心裡沒數，柳川風都找上門了。」

  「去死你！」

  程沅狠狠的將手機摔到地上，心裡暗罵：又是尹靜默，這輩子難道我都要活在她的陰影下了嗎？

  

  不甘心，越想越不甘心。

  程沅是在公司安全通道那裡打的這個電話，要巧不巧的又被死對頭聽見。

  不到半天，辦公室里又是一陣唇槍舌戰。

  A同事嘲諷帶挖苦說：「唉，有些人呀，早說了要認命，可就是不死心。本想著沒了西瓜找個綠豆，結果綠豆也跑了，哈哈哈。」

  就差指名道姓了，但大家都知道說的是誰。

  程沅已經忍了太久，她現在才發現，戰爭的最好的結束方法不是沉默，而是爆發。

  A同事還在那裡洋洋自得，準備繼續說風涼話，突然一杯熱水迎面撲來，她尖叫著一下子從座位上彈起。

  看見是程沅後，開始破口大罵：「程沅，你瘋了嗎？」

  程沅冷冷道：「對，我是瘋了，那也是被你這種人逼的。」

  她將空杯子往辦公桌上一放，又說：「嘲笑別人也得先看看自己，你是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踩在我頭上。」

  剛才那杯水是剛接不久的，多少還有點燙。旁邊有同事說：「小A，你的臉好像紅了。」

  小A嚇得趕緊拿鏡子照照，然後她哇的一聲哭起來，「程沅，你真夠狠的，毀我容，我跟你拼了我。」

  說著開始往程沅身上撲，兩個女人扭打起來。

  整個辦公區亂成一團，有拉架的，有不怕事大看熱鬧的。

  不知道誰去叫了領導，打架的兩人被叫走了，辦公區才算安靜下來。

  財務部經理看著兩個鬥士似的女人，無奈的搖頭說：「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好歹也是高學歷的白領，怎麼能在辦公場合做出這樣丟人的事，說出去整個財務部的臉都要被你們丟完了。」

  兩人都是一副錯不在自己的樣子，心裡的憤怒正無處發泄，根本沒將領導的話放在心上。

  看兩個人還在暗自較勁。

  經理說：「程沅，你先說，到底怎麼回事？」

  程沅：「她嘲笑侮辱我。」

  A同事：「我沒有提名，誰叫她買帳。既然買帳了，那說明是真的做了，既然做了就別怕人說。」

  程沅：「你.......」

  A：「我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

  說著說著戰爭又要開啟的模式。

  經理趕緊喊停，他一個男人真的解決不了這些女人之間的繁雜瑣事。

  他說：「這件事，不管誰對誰錯，就此過去，如果再因為私事影響了工作，那我就公事公辦了。」

  程沅和A互相冷哼著出來，彼此在心裡將對方祖宗都罵了幾百遍。

  ***

  本以為此事就這樣過去了，誰知道最後居然傳到了高層那裡，當然，這裡的高層也包括劉宏和尹靜默。

  尹靜默剛開始對程沅抱有歉疚之意，不過，經過這幾次的溝通，她慢慢想明白，雷達和柳川風說的對，她壓根就沒有錯，而是程沅本來就是那樣的人。

  然而，有些話程沅說的對，劉宏多少有點利用了她。

  程沅是做夢都沒想到，劉宏還會私下約見她。

  程沅有想過，劉宏是來跟她道歉的，也想過，他可能是聽說了辦公室打架的事，來安慰她的。

  然而，事實卻與想像相差甚遠。

  儘管心中愁腸萬千，但在劉宏面前，程沅表現出的依然跟以前一樣，溫婉可人。

  她笑問：「劉總，你找我什麼事？」

  劉宏一直是溫和寬厚的，他不想也不屑與女人玩心計，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底線。

  他說：「程沅，你除了是我公司的員工，你還是我曾看好的人，我以為你努力上進不向命運低頭，沒想到一切都只是假象。」

  程沅感覺他話鋒不對，難道是他知道了什麼？

  不能自亂陣腳。

  程沅強裝鎮定，「劉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劉宏淡淡的語氣中帶著上位者的威嚴，「你不知道，那我幫你解釋解釋。」

  劉宏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對面的人，將她的表情變化捕捉的一絲不漏。

  他說：「你和靜默都在愛心福利院待過，你們都被人領養，只是你運氣不好，碰上了不靠譜的家庭，所以從小到大吃了很多苦。

  從我和靜默回國開始，你就調查過我們之間的所有事情。

  為了接近我，你自導自演了公司內網照片的事，故意製造我們在一起的假象。後來又去找兼職，讓我以為你很熱愛生活，是個堅強的姑娘。

  你知道我對靜默的感情，所以，那次送你回家，你故意講那些你經歷過的苦難，讓我在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程沅，說實話，那時靜默以為我對你有意思，一直撮合我們的時候，我是有過動搖的，我想著要不要試一試。可是在最後，我卻放棄了這個念頭。你知道為什麼嗎？」

  程沅有被人識破陰謀後的挫敗感，但她還是想知道，自己策劃那麼久的事情，是怎麼被他發現的。

  劉宏：「因為生活不是演戲，你再好的演技也抵不住現實的摧殘。我稍一調查，就發現了很多漏洞。而且，人的品行，也是裝不出來的。」

  程沅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這些？還有，你今天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嗎？就是要告訴我，我是一個多麼失敗的人，我一直都是怎樣的一個跳樑小丑嗎？」

  「程沅，你誤會了，我只是不想看你越錯越遠。你知道的我們家的事，雖然有些不光彩，但也沒有觸犯法律的事。但如果，你要是被指控造謠誹謗，那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劉宏說話時一直是溫和平淡的語氣，但程沅卻感覺脊背陣陣發涼，她從來不知道，劉宏還有這樣的一面。

  既然已經到這個地步了，程沅也不在乎印象再差一些。

  她說：「我不說出去，我就只是知道而已，除非我死或者失憶，否則，你們別想安心。呵，能這樣讓你記住我也不錯的。」

  劉宏也輕輕笑起來，「話已至此，你隨便。還有，人事那邊會儘快跟你聯繫，手上的工作該交接交接吧。」

  劉宏離開，只留下一個背影。

  曾經有那麼一段時間，程沅覺得，她跟他離得那麼近，近到可以聽見他的心跳聲，近到她以為他已經屬於她。

  可現在，她才發現，一切都只是一場夢，而夢裡的主角，一直都只有她一個人。

  程沅感覺臉上有東西滑落，帶著溫熱帶著濕意，跟她內心的冰涼和乾涸形成鮮明的對比。

  夢碎心碎人憔悴，面冷心冷人性盡。

  ***

  林玥跟劉宏在一起後，不再懼怕家裡的電話，以前每次只要爸媽打電話，她都會有壓力，說不到兩句話就趕緊想找藉口掛掉。

  現在，雖然兩人才剛確定關係不久，她還沒準備將劉宏帶回去見父母。

  但至少爸媽再問起時，她可以肯定的告訴他們，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林玥媽媽給她打電話時，劉宏剛好在旁邊。

  可能是說到關於對象的問題，林玥拿著手機走到陽台上，然後小聲說了句什麼，說話時還時不時回頭看看劉宏。

  劉宏笑笑，他敢肯定，她在電話里肯定提到了他。

  林玥：「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

  林玥：「那也不行，我是認真的，你們可別亂來。」

  那邊不知道又說了什麼，林玥就說：「就這樣吧，我要掛電話了。」

  說完，就真的掛了。

  劉宏笑問：「你有沒有跟家裡提過我？」

  林玥：「當然有，不然，我媽會這麼快掛電話。」

  劉宏又問：「那他們是不是很想見見我？」

  「對啊，他們恨不得告訴全世界她們家的老姑娘終於有男朋友了。」

  劉宏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你這麼多年一直都沒談過男朋友嗎？」

  林玥：「算是沒有吧，反正每次準備試試的時候，都有自己敷衍自己的感覺，然後覺得委屈，就放棄了。」

  劉宏心裡有些難受，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其實她心裡一直對他有所期待。好在命運對他們不薄，終於讓兩人再次相遇。

  劉宏說：「我得趕快跟你回家。」

  林玥：「為什麼？」

  「因為你是一個被我耽誤的大齡剩女，我得努力去求得你爸媽的原諒，我害得他們操心了這麼多年。」

  林玥：「？？」

  什麼邏輯？

  林玥：「不行。」

  劉宏不解：「為什麼？」

  林玥：「我媽是個大嘴巴，你要是去了，她會到處宣揚的。到時候，萬一......」

  萬一兩個人成不了，那他要是普通人還好說，事情一過，可能大家轉身就忘了，誰還沒談過幾次戀愛呢。

  可他是劉宏啊，劉氏的大老闆呀！這個目標也太大了！

  林玥沒有說出來的話，劉宏大概是都猜到了，他說：「林玥，你是不是對我們之間沒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