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被迫妥協

  淚灑如秋日的驟雨，江秋靈語不成聲。

  堅硬的地面讓她雙膝骨縫生痛，雙手卻死死的拉著江閣老的胳膊。

  「爺爺，求你！別這樣！」

  一生悲愴的長嘆，飄蕩在這寂靜的庭院裡！

  江閣老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居然也老淚縱橫。

  那雙無論握什麼都從不顫抖的手，這一刻居然控制不住的輕顫。

  「靈兒！爺爺也不想這麼做！但是你將爺爺逼到如此的地步的！」

  

  江閣老眼圈泛紅，滿面的悲愴，語調何其的淒涼。

  「你不想殺蕭瑾禹！以後就是蕭瑾禹來殺咱們！」

  「不會的，不會的！」江秋靈哭著喊著，猛烈地搖著頭：「蕭瑾禹不會這麼做的！」

  「你不是他，你怎麼會知道他不會這麼做？」

  「自古以來，無論是誰，都講究一個斬草除根！」

  「若是你為蕭瑾禹，難道你會留著自己的生死仇敵，等著他們日後東山再起，捲土重來的報復你嗎？」

  這一連串的話問的江秋靈哽咽無言。

  她垂下酸痛的胳膊，頹唐的癱在地面上仰天痛哭。

  「我不想殺人！我不想殺人啊！」

  老管家看著向來親密的爺孫鬧到如今著不堪的地步，再也忍不住，竟淚落滿面。

  「小的區區一介賤奴，怎敢讓閣老和小姐鬧成這個樣子？」

  「小的這就自刎，不讓老爺沾血，也不讓小姐為難！」

  說完這句話，管家就往刀上撞！

  江閣老萬萬沒料到他會有此舉動，瞳孔猛的皺縮。

  「不！」

  江秋靈硬生生的打了一個激靈，迅猛起身，一把將管家撞開來。

  「不要！」她聲嘶力竭的哭喊，四肢跪地，淚如雨下。

  一時間下人們紛紛痛哭流涕。

  悲傷與悽慘的氣氛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的攥著人的心臟和咽喉。

  江秋靈緩緩的，緩緩的從沾滿塵灰的地面上爬起來，劃破的手心一滴滴的流著鮮紅的血珠。

  她抬起雙臂抱住江閣老的大腿，慘白的臉揚起，雙眸紅腫如染血。

  「爺爺！我答應，我答應你！」

  「無論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無論你要我做什麼，我都乖乖的去做！」

  「只求您，只求您不要殺府裡頭的人！」

  江秋靈哽咽哭喊，因為她無比清楚的意識到，如果她不答應，死的絕對不止一個管家。

  還有她的族人們，跟她血脈相連的親人們。

  看到自己的孫女兒在自己殺機騰騰的逼迫下，痛苦又無奈的退讓，江閣老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這一瞬間仿佛也要被揉碎，化為塵土。

  「靈兒啊！」他俯下身子抱住自己的孫女，仰天長哭。

  ……

  江秋靈前腳剛走沒多久，才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又回來了。

  蘇藝在看到江秋靈回來的那一刻，眼中的驚訝藏都藏不住的。

  「你怎麼回……」

  話才說到這裡，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江秋靈的紅腫的眼眶上，臉上布滿的驚訝。

  「你這是哭過了？」

  她連忙上前，關切的伸出手去。

  但沒想到她才一靠近，江秋靈卻像是應激了一般，迅速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蘇藝的身子微微的一僵。

  「抱歉蘇藝，我現在有點兒，有點不太舒服！」

  覺察到自己的反應實在是過激，江秋靈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勉強強的擠出一絲笑容。

  「我，我現在誰都不想見，就想休息一會兒！」

  蘇藝看著連直視都不願意的江秋靈，雖然很想知道她回江府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還是忍下了心中的擔憂和探究。

  「嗯，好，我知道了。」

  「你想去休息的話就去吧！」

  「剛好你住過的那個房間，還沒來得及收拾！」

  江秋靈聞言，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疲憊，她低著頭腳步匆匆的離開。

  蘇藝轉身看著她的背影，心底不由自主的又滋生出了一層擔憂。

  「她這是到底怎麼了？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蘇藝，你以後要小心她了。」

  就在蘇藝為江秋靈憂慮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蕭瑾禹的聲音。

  她不由得側過頭，卻發現蕭瑾禹也直直的看著江秋靈，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一雙眸子卻極深極冷。

  「你說這話是……」蘇藝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詢問。

  但話問到一半，卻忽然又抿起了唇，轉而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有什麼好問的呢？又有什麼好探究的呢？

  事情的真相不是已經明明白白的展現在她的面前了嗎？

  江秋靈這麼快就去而復返，兩隻眼睛又哭的紅腫，甚至剛才在自己面前畏畏縮縮，如此的心虛和防備……

  蘇藝一想到這裡，就又情不自禁的嘆了一口氣，心中莫名的產生了一種濃烈的不安。

  「怕什麼？我總會護著你的。」蕭瑾禹泰然自若的勾起蘇藝的手指。

  他灼熱而乾燥的手心，就這麼輕貼在了蘇藝微涼的手背上。

  溫熱的感覺傳入腦中，蘇藝只覺得手背仿佛被燙，她猛的用力甩開了蕭瑾禹的手，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

  「我又不是一個需要大人處處照顧的小孩子，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蕭瑾禹多管，多插手她的事情。

  蕭瑾禹抿緊了薄冷的唇瓣，面對著像刺蝟一樣抗拒自己的蘇藝，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可以等！等冰山融化，春暖花開的那一日！

  江秋靈說要休息，然而躺在床上，整個人卻根本就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江閣老那副殺機騰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模樣。

  眼淚就又順著她紅腫的眼角一滴滴的垂落下來，那細碎的嗚咽聲即便她竭盡全力的隱忍，也還是悄悄的傳出了門外。

  蘇藝聽著江秋靈偷偷的哭泣，心裡也非常的不是滋味。

  轉過頭來，她壓低聲音，對著丫鬟說道：「小秋，如果她沒有喚你的話，你不要進去，讓她自己待一會兒吧。」

  丫鬟小秋根本不知道江秋靈為什麼要偷哭，只覺得蘇藝待江秋靈極好，江秋靈現在還要偷偷的哭，簡直就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