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自以為身持大義

  「江秋靈，你總算是暴露出了你的真面目了！」

  面對江秋靈的冒犯，蕭瑾禹沒有展現出任何的惱火。

  慢條斯理地擱下手中的奏摺，沒什麼表情的站起身來。

  他身形高挑，肌理強健，站起身時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清晨的光透過他的身體，拉出一道長長的黑影，沉沉的落在江秋靈的身上。

  陰影中，一種難言的沉重感讓江秋靈幾乎要窒息。

  她憋悶而痛苦的呼吸，眼角又被逼出了生理性淚水。

  「蕭瑾禹！我告訴你！別人都怕你的赫赫威名，但我不怕！」

  「我警告你你立刻解除陛下的軟禁，將朝政歸還於陛下，否則我就將你犯上作亂的罪行昭告於天下！」

  江秋靈高仰起脖子，因為窒息感而脹紅的臉頰上，殘存著淚痕。

  她看起來很狼狽，但眼裡頭卻冒著鋥亮的火焰，此刻仿佛一生的大義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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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瑾禹笑了，慢條斯理的翹起唇角，但眼底分明沒有任何溫度。

  「江秋靈，真是跟江閣老一個德性，不愧是他的孫女！」

  「愚昧無知，卻自以為身持大義！」

  他抬手猛然掃開桌面上的奏摺，蒼勁有力的指骨抓在了江秋靈纖細的脖頸上。

  「你以為本王就那麼閒非要跟皇帝作對？」

  「本王告訴你，是這個昏君先想要本王的命，三番五次，暴虐無道！」

  「本王處於添加血脈之情一忍再忍！是他這個皇帝將本王逼到了退無可退之地！」

  「如今他被本王軟禁，全都是他咎由自取。本王問心無愧，又何來大逆不道？」

  咯吱咯吱！

  江秋靈纖細的喉管在蕭瑾禹仿佛鋼鐵鑄造般的指尖下，痛苦的發出細微的慘叫。

  一聲一聲的告訴她，如果蕭瑾禹再不鬆手，它就馬上要斷裂，以猩紅的鮮血昭告她生命的結束。

  在無形的死亡的壓迫下，江秋靈喉嚨上的疼痛都仿佛已麻木。

  她像是一隻失去了翅膀的鳥，只能在獵人殘忍的嗜殺下引頸受戮。

  生理性的淚水越流越多，然而即便在死亡的陰影之下，江秋靈卻依舊冷笑著說道：「即便陛下要殺你，那也是你的命數！」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身為臣子，遵從皇命，天經地義！」

  「江秋靈，你找死！」

  蕭瑾禹沒有想到的是到了這個地步，江秋靈居然還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自己。

  「本王和江閣老之間的恩怨與你無關，即便江閣老以你為計，謀害本王。」

  「本王爺念在你與蘇藝有幾分交情，不打算殺你！」

  「可如今你冥頑不靈，是非不分，非要助紂為虐，本王也只能成全你對皇帝的那份忠心！」

  說完這句話之後，蕭瑾禹的手迅速收緊。

  於是剎那之間，江秋靈的頸骨因外部巨大的碾壓，而發出了更加響亮的咯吱咯吱聲。

  這聲音叫人牙齒發酸，同時毛骨悚然！

  就仿佛深夜時分，萬籟俱靜之時，有一隻猙獰的厲鬼趴在人的身上，慢條斯理的啃食著活人的血肉和白骨。

  不，不行了！

  滔天洶湧的窒息感就像是失控的洪水，兇猛的淹沒了她全部的神志。

  世界在迅速的褪色，周遭的一切就像是蒙上了沉重的水膜，所有的聲音都變得朦朧而模糊。

  一滴熱淚從江秋靈的眼角墜落，要……死了嗎？

  因為缺氧而烏黑的唇角溢出了鮮血，江秋靈的手一點一點的垂落了下去。

  蟄伏在暗處的暗衛甚至已經準備好了盛裝屍體的麻袋，他們冷眼等待著江秋靈的最後一絲生機徹底的消失。

  「你在幹什麼？」

  誰都沒有想到的是，在這生死危機的關鍵時刻，一道清麗的女音像刺破錦緞的利刃，猛然脆響在虛空中。

  蘇藝的身影出現在了書房的門口。

  她看著死掐著江秋靈的脖子蕭瑾禹，在最初短暫的愣怔之後，迅速的沖了上去，雙手攥住了蕭瑾禹那隻行兇的手。

  「蕭瑾禹，你這是在幹什麼？你是瘋了嗎？」

  看到蘇藝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蕭瑾禹蘊藏在濃黑眼眸里的濃烈殺意，潮水般迅速地退卻。

  他隨手甩開江秋靈，拿帕子一根一根的擦拭著自己竹節般的手指，沒什麼表情的說道：「把她拖下去處理掉！」

  那種輕描淡寫的口吻，就像即將被處理掉的，並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頭微不足道的野豬罷了。

  蘇藝從心底里滋生出了難以言喻的寒氣，似乎骨頭縫裡都冒著冰涼的霜雪。

  「蕭瑾禹！」她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迅速的擋住那些暗衛，而後已然帶了幾分惱火。

  「蕭瑾禹，你要殺江秋靈？」

  伴隨著這句話，她眼底的失望是如此的明顯。

  蕭瑾禹這一刻就像是被火燙了一般，瞬間沉默著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本王剛和江閣老徹底撕破臉皮，你以為江閣老為何還要把他最疼愛的孫女送過來？」

  氣氛一瞬間變得更加的沉默和冷凝。

  「她來，是為了殺本王！」

  說著，蕭瑾禹冷峻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

  骨節分明的指點了點自己的項上頭顱，不冷不熱的說道：「蘇藝，你看，本王的這條命，還有這顆大好的頭顱還真是搶手呀！」

  這一句話，蕭瑾禹明明說的平平淡淡，臉上有沒有什麼波動特別大的表情。

  但是卻一下子就戳中了蘇藝的心，剎那間難言的酸澀讓她居然說不出話來。

  北胡的人，提起蕭瑾禹，各個恨之入骨，想要殺他！

  本該身為自己人的皇帝也想要殺他！

  同朝為官的江閣老也想要殺他！

  如今就連一個閨閣中的女子都跑出來罵他大逆不道，亂臣賊子，想要殺他！

  遼遠疆土，萬人之上，他孤孤單單的站著，該如何的心膽冰寒。

  蘇藝知道自己不該動情，但她仍然無法克制的心疼了。

  她其實早該知道江秋靈目的不純的，只是因著那一點心心相惜之情，她刻意的蒙蔽了自己的雙眼。

  「蕭瑾禹！」一

  步一步的走到他的跟前，蘇藝罕見的張開纖細的雙臂，將他抱入柔軟的懷中。

  「無論有多少人殺你，至少還有我站在你身邊，永遠的希望你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