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相看兩厭

  張繼忠本以為開機第一天會很順利，第一場戲，楊過和霍都在襄陽武林大會上的對決，倒是的確如他所想。

  但是，拍攝進行到下午，問題還是出現了。

  他為這部戲精挑細選的男女主角好像完全不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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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

  不能說是不合拍，簡直到了相看兩厭的程度。

  也不對！

  準確來說，應該是劉一菲在單方面和張楚賭氣。

  按照故事中的情節描寫，在襄陽武林大會上，久別重逢的兩個人，經過一番真情吐露，消除了所有的誤會，本應該是情意正濃的時候。

  可拍攝的時候，張楚和劉一菲全程沒有眼神交流，即便是說著情意綿綿的話，可是，目光卻片刻都沒落在對方的身上。

  這哪裡還是衝破世俗的師生戀，給人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包辦婚姻。

  倆人的情感投入，充分表明了，什麼叫做強扭的瓜不甜。

  張繼忠已經不記得自己喊了多少次「CUT」，本來就因為工作壓力大，血壓有點高，這會兒都快要暈菜了。

  咋整？

  要知道在金庸大師所有的武俠作品中，《神鵰俠侶》所描寫的愛情是最為豐富深刻的，整個故事的主題，很多時候就是一個「情」字。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楊過和小龍女的愛情，曾讓多少人為之嚮往，為之落淚，那樣的堅貞不渝、那樣的生死相許，愛情似乎就應該是他們這個樣子。

  可現在，別說愛情了，透過監視器，張繼忠都怕張楚會突然一巴掌將劉一菲的小腦袋給扇飛了。

  最開始，張楚還是很專業的，可現在，明顯被那個任性的小丫頭給折騰得不耐煩了。

  「休息15分鐘！」

  說完，張繼忠便把擴音器扔到了一邊，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片場所有人都能聽得出張繼忠的語氣不對，一個個的大氣都不敢喘。

  這位可不是個好脾氣的。

  之前拍《天龍八部》的時候，曾因為演馬夫人的鐘莉緹遲遲進入不了角色，直接在片場破口大罵，把人家一個成名女星都給罵哭了。

  余敏也在一旁直嘬牙花子。

  「張導，要不今個就先收了吧，明顯都不在狀態，磨蹭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張繼忠聽了，沒說話，而是陷入了沉思。

  這不是狀態的問題，而是心態的問題，他不知道張楚和劉一菲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可如果一直這樣的，戲根本拍不下去。

  正對劉一菲對面跪坐的張楚，此刻也站起身來，冷著臉看向劉一菲。

  「我沒時間跟你磨蹭。」

  劉一菲本來還有點兒後悔，聽到這話，小脾氣也上來了，畢竟只是個沒成年的孩子，又是自小千般呵護，萬般寵愛長大的，哪裡受得了這個。

  「你什麼意思？」

  「你知道，我只給了劇組3個月的檔期。」

  3個月？

  劉一菲聞言一愣。

  她為了這部戲，將全年的檔期都空出來了，張楚只在劇組待3個月，難道剩下的時間，讓她拍獨角戲。

  「時間到了，我就走，你要是非得這麼鬧脾氣的話，後果你自行承擔。」

  張楚說完就要走。

  「你站住！」

  劉一菲說著，也要站起來，可是，因為跪坐了太長時間，兩條腿有點兒麻，驚呼一聲，險些跌倒，好在張楚就在身旁，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才穩住身形。

  剛站穩，劉一菲就鬆開了手，就好像張楚身上多髒似的，眼神還帶著嫌棄。

  「你憑什麼覺得是我的責任？」

  呵！

  張楚冷笑一聲，回頭看了劉一菲一眼：「是誰的責任，製片和導演都明白，我沒心思跟你論理。」

  沒長大的小丫頭片子，真是被家大人給嬌慣壞了。

  要是不能改改那性子，照她這樣，就算是背後有陳錦飛這個金主撐腰，未來又能在圈子裡走多遠。

  人家只是個小姑娘，張楚一個大男人，應該讓著點兒。

  有這種念頭的人，都該槍斃。

  誰特麼規定不管對錯，男人就一定得讓著女的。

  「哥！哥！」

  朱亞紋看到張楚走了，雖然沒聽到兩人說了什麼，卻還是第一時間追了過來。

  明擺著的，倆人剛剛發生了衝突。

  一邊是大舅哥，一邊是同班同學兼好友，朱亞紋沒來由的心裡一陣慌。

  「咋回事啊？」

  大概是受了張橙橙的影響，朱亞紋現在說話也有點兒東北腔。

  「哥！劉一菲就是個小孩兒，您別跟她一般見識，不值當的！」

  朱亞紋正說著，張楚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過來，對上那眼神，朱亞紋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該管的別管，明白嗎？」

  呃……

  朱亞紋的表情僵住了，訕訕的笑了。

  「明白！」

  目送著張楚離開，朱亞紋長出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

  另一邊，劉曉麗也在忙著安慰女兒。

  從小就沒受過這麼大委屈的劉一菲已經哭了。

  以前拍戲的時候，無論是同校的師兄陳昆，還是寶島來的大明星林志影，對待她全都是呵護備至，就像貼心的大哥哥一樣。

  原本因為能和張楚合作，劉一菲還感覺特別激動來著，她也是張楚的粉絲。

  可第一次見面，張楚全程無視劉一菲的存在，就在她心裡扎了一根刺。

  後來余敏導演讓張楚教劉一菲練習武打動作，張楚只教了一會兒，又甩手不幹了，更讓她不滿。

  這個鍋，張楚表示自己不背。

  明明是你媽覺得老子太嚴厲，不讓我教的。

  現在又被張楚數落了一通，劉一菲別提多委屈了。

  我是女孩子，耍耍小性子怎麼了，一個大男人，難道就不能哄哄嘛！

  「好了，好了，咱們不哭了，不哭了，那個張楚有什麼了不起的，仗著自己是大明星就欺負人，咱們不搭理他，快別哭了！」

  劉曉麗越是這麼說，劉一菲哭得就越凶，一開始還只是流眼淚，忍著不發出聲音，這會兒被劉曉麗攬在懷裡，直接失聲痛哭。

  呃……

  現場所有人都看懵了。

  這什麼情況啊？

  以前拍戲也曾遇到過劇組的小演員因為想家，因為拍攝途中磕著碰著，把孩子給惹哭了的情況。

  可劉一菲是女主角啊！

  雖然沒成年，可也已經是大姑娘了。

  這也……

  忒嬌氣了吧！

  張繼忠自然也注意到了，看著劉一菲，不禁眉頭緊鎖。

  「收工！」

  說完，起身就走。

  余敏見狀也是頭疼得不行。

  開機第一天，就因為男女主角不和影響了拍攝，往後的工作還怎麼開展啊？

  難道要……

  余敏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但很快就自行壓了下去。

  不行，肯定不行！

  突發狀況，導致了劇組提前收工，全員的情緒都不是很好。

  張楚一句話都沒說，去卸了妝之後，便帶著溫曉蕊離開了片場。

  朱亞紋現在的身份是場記，他要負責一些收尾工作。

  「楚哥！要是這樣的話，別說三個月了，時間再長也拍不完啊！」

  溫曉蕊心裡惦記著7月份開機的《天下無賊》，可不能因為《神鵰俠侶》這部電視劇，把正事給耽擱了。

  「那不是咱們應該考慮的。」

  剛剛張楚並不是在和劉一菲開玩笑，3個月的時間一到，他立刻就收拾行李走人。

  至於沒拍完的部分，那要等到他有時間了，才能繼續拍。

  可張楚除了7月份的《天下無賊》，12月初還要出發前往美國。

  回到酒店，張楚洗了個澡，給朱亞紋打電話，得知他還在片場沒回來，就帶著溫曉蕊下樓，準備找個地方吃飯。

  正準備要進電梯，結果迎面就撞見了劉一菲母女。

  「張……張老師，有時間嗎？咱們聊聊！」

  劉曉麗剛剛眼神之中明明閃過了一絲怨恨，可卻又藏起來了。

  張楚沉默了片刻，還是點了下頭。

  四個人一起下了樓，然後去了酒店一樓的咖啡廳。

  「張老師，今天在片場，確實是茜茜不懂事，您別和她一般見識。」

  剛坐下，劉曉麗便急著替女兒道歉，但不等張楚開口，話鋒一轉，又接著說道。

  「可是，張老師，你是不是也該向我女兒道歉呢？」

  啥？

  張楚緊皺著眉，突然笑了：「我為什麼要道歉呢？」

  劉曉麗依舊努力保持著得體的姿態：「發生矛盾，責任不會是單方面的，茜茜是我的女兒，從小就被我慣壞了，她犯了錯，我作為母親，一定不會袒護她，可是，張老師呢？你覺得今天的事，你沒有責任嗎？」

  「沒有！」

  呃……

  劉曉麗被張楚這過分簡單直接的回答給整懵了。

  不對！

  我都把台階送過去了，張楚不是應該順勢下來，主動說幾句軟話，然後化干戈為玉帛嗎？

  一句「沒有」是什麼意思？

  「你要和我聊的就是這個？」

  劉曉麗下意識的點點頭。

  張楚淡淡的笑了一下，隨後起身：「那就沒什麼好聊的了，是非對錯，自有公論，我不會揪著不放，但最起碼也該拿出個正確的態度。」

  張楚看向了劉一菲。

  「剛剛有句話，你倒是沒說錯，你女兒，確實被慣壞了。」

  說完，張楚叫上溫曉蕊，徑直離開了咖啡廳。

  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留下的劉曉麗和劉一菲母女沉默許久，最後，劉曉麗從包里拿出了手機，撥通了陳錦飛的電話。

  已經撕破臉了，現在要麼讓劉一菲低頭，要麼……

  想把這部戲拍下去，就只能把張楚給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