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陳年舊事

  這傻哥們兒不會是真的被人給騙了吧？

  張楚緊皺著眉看向王保強。

  

  第一次見面，就覺得這孩子不是很聰明，倒不是說真的傻，就是有點一根筋。

  電影的男主角，就給五千塊錢片酬。

  整個拍攝周期要是超過半年，還不如去京影廠門口趴活呢。

  「就給這麼點兒？」

  王保強憨笑著撓撓頭，還一副滿足的模樣。

  「導演說……說劇組沒錢，給不了太多，第一次見面就說了的，讓我自己考慮。」

  所以你就答應了唄！

  都不知道講講價，還真是……

  「我覺得挺好的！」

  湯維握住了張楚的手，笑呵呵的說道。

  「怎麼說也是男主角呢！」

  王保強笑得更開心了。

  張楚聞言，仔細想想，覺得這話說的也沒錯。

  當然，前提是這個劇組是正規的，而且，也真是打算找王保強拍戲，還得是男主角。

  「看過劇本了？」

  王保強連連點頭，似乎是為了增加這件事的可信度，又補充了一句。

  「黃大哥也看過了。」

  黃博跟著說道：「說的是個……」

  絮絮叨叨的說了半晌，張楚聽過之後，基本上可以斷定，這破片子在國內根本就過不了審。

  他現在可不是當初剛過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懂了。

  畢竟拍了好幾部戲，平時也沒少聽人說這裡面的事。

  《鬼子來了》為什麼過不了審？

  姜紋帶著片子去坎城參加電影節，拿了獎還被上面禁導？

  關鍵原因就是他這破電影裡面沒有一個正面形象。

  黃博說的這個故事裡面有嗎？

  男主角元鳳鳴或許是，可最後還不是帶著賠償金走了。

  至於其他人，唐朝陽和宋金明自然是罪無可恕，無論是在當下，還是在大明全都一樣。

  還有出了事只知道捂蓋子的礦場眾人。

  像這種全片沒有一個純粹的好人，還無底線揭露社會陰暗面的作品，如果能過審上映的話，除非上面負責審核的人集體喝大了。

  想到這裡，張楚也就明白了，為什麼王保強的片酬會那麼低。

  地下電影！

  這個詞，張楚此前還是聽姜紋說的。

  現在國內有很多導演熱衷於拍這種電影，扒開社會的皮肉，剔除裡面的骨頭，剩下的就是一灘血。

  人家管這種電影叫深刻，可是在張楚看來就是不知所謂。

  社會的陰暗面確實需要揭露。

  以前朝堂之上也有負責監察的，乾的就是這份差事。

  可揭露的太多，讓人們的心境也會跟著變得沉重，也不算是什麼好事。

  人的心，還是要陽光些。

  這是張楚的真實想法，他是在黑暗中爬行過的，越是如此，越是心向光明。

  黃博見自己說完，張楚也沒做任何評價，便沒再說什麼。

  接著又聊起了張楚在美國拍戲的事，無論是黃博，還是王保強全都一副羨慕的模樣。

  好萊塢啊！

  有心做演員的，誰不眼熱。

  湯維不同，她看向張楚的目光透著崇拜，這屬於愛情濾鏡。

  因為有愛，所以張楚無論做什麼，湯維都覺得好。

  「其實也沒什麼，都是一樣拍戲，而且，在那邊語言不通，拍起來還挺費勁！」

  整個劇組，除了克里斯蒂娜之外，其他人對中文基本上一竅不通，尤其是跟張楚對手戲最多的阿里.桑喬，倆人一個說中文，一個說英語，雞同鴨講的，經常一個人說完了，要等一會兒另一個人才能接下去。

  聽張楚這麼說，黃博稍微腦補了一下，設身處地的想想，也覺得腦仁兒疼。

  至於王保強，這廝沒什麼腦子，只顧著傻笑。

  正一邊聊一邊吃，旁邊桌又來了客人，剛坐下就吆喝個沒完，各種牛掰吹的格外起勁。

  雖然天已經黑了，但離得近，為首的那兩個，張楚瞧著眼熟，尤其是他的拳頭對這兩人更是倍感親切。

  「看什麼呢？」

  湯維有些好奇的問道。

  「沒事！」

  張楚笑了。

  見張楚不說，湯維也沒再問。

  看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有心要散，但是，張楚和黃博正聊得起勁。

  今天是周五。

  她可以不用回學校。

  「喲！妹妹，認識一下，陪哥哥喝杯酒。」

  湯維正想著心事，聽到有人說話，詫異的抬頭看去，就見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站在身側。

  誰給這廝的勇氣，瘦得跟個排骨架子似的，還敢光著上身。

  還有那一腦袋的「葬愛」屬性，看著就讓人覺得心煩。

  可偏偏這廝沒有自知之明，說著話，還不停的甩頭，或者時不時的吹一下，自我感覺很帥。

  沒等湯維說話，張楚就已經出手了，一抄手將對方手裡的啤酒瓶子躲了過去，隨後用力一掄。

  啪！

  啤酒瓶子沒碎，不是質量好，而是因為張楚沒敲在那排骨的腦袋上，而是直接一個大嘴巴子。

  噝……

  看到這一幕，黃博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拿著啤酒瓶子扇人大嘴巴子，這種事也只有張楚幹得出來。

  「艹！」

  「你特麼誰啊！」

  「哥幾個，弄他！」

  跟排骨坐一桌的幾個人紛紛起身，朝著張楚他們這邊過來了。

  黃博和王保強連忙起身，倆人雖然不經常打架，可遇上事了，總不能丟下朋友不管。

  王保強還把小馬扎給抄了起來，隨時準備發動他的少林神功。

  但那群人剛到跟前，為首的壯漢就怔住了，揉了揉眼，仔細打量著張楚，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突然感覺臉上有點兒疼，少了的兩顆後槽牙更是在不停的提醒著他。

  眼前這位不好惹！

  「哥！」

  呃？

  啥情況？

  黃博有點懵，他已經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準備，可對方居然上來就認親。

  「還沒學好呢！」

  張楚點上根煙，一臉玩味的看著對方。

  壯漢身邊的小個子腿都軟了，手扒著壯漢的胳膊，夜色中，臉色有些蒼白。

  他對張楚的印象更深，現在還覺得胸口發悶呢！

  啪！

  壯漢抬手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哥！對不住，衝撞了您，我……我……」

  「滾吧！」

  張楚懶得跟這些人廢話，要是在美國那邊，高低也得卸對方一條膀子，可這是在國內，還是平和些的好。

  你好意思嗎？

  剛才還拿著啤酒瓶子扇人嘴巴子呢！

  壯漢頓時如蒙大赦，對著張楚連聲道謝，帶著人灰溜溜的走了。

  「你……認識他們？」

  湯維也納悶，剛剛還凶神惡煞的一幫人，怎麼見著張楚，一個個慫的跟鵪鶉似的。

  張楚笑道：「忘了？你也見過啊！」

  話音剛落，黃博一拍腦門。

  「我想起來了，海淀龍虎小兄弟！」

  記性還怪好的！

  沒錯，剛剛為首的就是那兩個貨。

  張楚來到這個時代的第一次出手，便是教訓了這兩兄弟，起因只是……

  一片樹蔭。

  聽張楚講述了事情的經過，湯維也想起來了。

  她那次被房東曹胖子欺負，張楚出手教訓了曹胖子之後，對方就是找了這兩兄弟，結果，愣是被張楚一個眼神給嚇跑了。

  現在回憶起來，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遇上這種事，張楚也沒了心思，這次小聚便草草的結束了。

  坐上車，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曖昧。

  大半年都沒見面了，上次見還是在杭州，張楚跑去見了湯維。

  「送你回學校？現在是不是有點晚了？」

  湯維聽著，感覺張楚話裡有話。

  「周五！」

  湯維又說了一遍。

  張楚笑了，啟動汽車，朝著亞運村的方向駛去。

  距離不算遠，張楚也發揮了全部的實力。

  這次去美國拍戲，對他而言，最大的收穫不是500萬片酬，也不是1000萬美元的出場費，而是……

  駕駛技術突飛猛進。

  剛學會開車的時候，張楚加油門都沒超過40邁。

  現在呢？

  已經學會了什麼叫做風馳電掣。

  「關燈！」

  停好車，上樓，進門，湯維剛脫掉一隻鞋，就被張楚扛著進了臥室。

  在被欲望徹底包圍之前，湯維也只來得及說上這麼兩個字。

  天雷勾地火。

  只一瞬，湯維就感覺自己被燃燒殆盡。

  萬幸亞運村當初建設的時候，還兼具著體現綜合國力的任務，各方面的屬性都被建築單位拉到了極限，尤其是隔音效果。

  畢竟當初入住的是各國運動員，要保障人家充足的睡眠，隔音效果不好可不行。

  雲散雨歇，湯維感覺渾身上下早沒了力氣。

  看著身旁倚靠在床頭抽著事後煙的張楚，湯維的心裡有點亂。

  年輕的女孩兒，她也嚮往甜蜜的愛情，可偏偏遇上的是個大直男，從來沒有過期待之中的小驚喜，那些膩人的情話更是想都別想。

  有的時候，湯維也會有些失望，但只要這個男人在身邊，她就覺得說不出的踏實，那些虛妄的東西，好像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她本就不是矯情的人，甜言蜜語再好，遇到事了，連說句話的勇氣都沒有，那樣的男人要來有什麼用。

  想想剛剛發生的事，一句話就能把凶神惡煞的地痞流氓嚇走，湯維又覺得沒什麼可不知足的了。

  「快點抽！」

  湯維臉頰潮紅，剛緩過來一點力氣，又開始往張楚的懷裡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