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心照不宣

  「今天這事，辦的漂亮！」

  從李誠儒家出來，剛上車，王景華便對著張楚贊道。

  「萍水相逢，就算是再投契，也沒道理占人家這麼大的便宜。」

  張楚一直明白一個道理，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就算是眼下沒有，日後也必定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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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鍵是，你還給足了李誠儒面子。」

  這就是人情社會，人家願意交他這個朋友，要是連這點面子都不給的話，恐怕就要結仇了。

  張楚是個混跡官場的，對這些豈能不明白。

  「行了，明天去過戶，到時候帶齊了證件，千萬可別落下了。」

  「放心！」

  「別的就不去看看了？李誠儒說的或許有些誇張，但未來京城的房子還會升值是板上釘釘的。」

  「房子是買來住的，放在那裡不住，還有什麼意思。」

  王景華聞言，頓時感覺自己當初囤房子的行為很蠢。

  「你是高人！」

  「華姐，停車吧！」

  王景華一愣：「你現在住的地方不就在前面嗎？我給你送過去，天冷，你又喝了酒，別再感冒了。」

  「沒事，我……走走！」

  王景華感覺張楚應該有事，可既然他不願意說，也就沒細問。

  「行吧！」

  說著把車停在了路邊，看著張楚下了車，扭頭又朝著來的方向走了回去。

  神神秘秘的。

  要是早幾年，王景華非得跟過去瞧瞧，可現在她明白了，手下的藝人，也要給予一些私人空間。

  人是有感情的，不是商品。

  王忠磊一直說她對待藝人一直是老一套，卻不知道，王景華也在改變，現在和藝人之間更貼心了。

  張楚走回去一段路，隨後便進了一處院子，這套院子很大，看著不像是住的，倒像是個……

  學校！

  左手邊的一個屋子，門口還掛著教務處的牌子。

  敲門，裡面立刻有了應答。

  「請進！」

  張楚推門走進去，辦公室里只有一個看上去就透著精明的中年女人。

  「您是……」

  「請問，這裡有沒有一個叫湯維的。」

  沒錯，剛剛在路上，張楚看到了湯維。

  等他要去確認的時候，一轉身就進了這套院子。

  「小湯？你找她有事。」

  果然是湯維。

  張楚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進來，現在面對詢問，反倒是不知道該如何應答了。

  「我是她……朋友，挺長時間沒見了，剛剛看她進了這個院子，就想著過來問問。」

  中年女人打量著張楚，眼神之中的戒備，完全不加掩飾。

  天就算冷，也不至於裹這麼嚴實啊，而且，剛剛張楚一進來，她就聞見了酒味兒。

  「你要找小湯，不如我把人叫過來？」

  「不用了，她要是在忙，我就在門口等她吧！」

  說著張楚便轉身離開了。

  中年女人還想留住他，可等她從桌子後面繞過來，追到門口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活見鬼了。」

  想著，女人還是去了院子裡的一間教室，敲開門，裡面正在上課，而老師正是湯維。

  「打擾大家一下，小湯，你出來一下。」

  湯維不明所以，見來的是這個培訓學校的教務處主任，也不敢說別的，跟著一起離開了教室。

  「薛主任，找我什麼事？」

  「小湯，剛才有個人來找你，我說叫你過去，那人又說不用，要在外面等你，是不是，又是上次來找你的那個人？裹得挺嚴實的，也看不清長相。」

  湯維聞言，面色微變：「不會，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他也答應了不會再來騷擾我。」

  「知人知面不知心，小湯，你可得當心點，像你這樣一個人住著，千萬別出事。」

  「薛主任，您放心吧，不會的，我先回去上課了。」

  「你不出去看看，也許真是你朋友呢。」

  「不了！」

  湯維淺笑著，轉身回了教室。

  院子外面，張楚幾次想走，他實在不知道見了湯維以後說什麼。

  問湯維當初為什麼不告而別？

  好像也挺沒意思的。

  猶豫了半晌，始終在院門口徘徊。

  不知不覺的，天色已經逐漸昏暗，臉上一涼，抬頭看去，京城下雪了。

  「你是誰？」

  呃……

  聽到熟悉的聲音，張楚回過頭，看著現在他身後的那個俏麗身影，好一會兒才拉下了口罩。

  天色雖然漸黑，可湯維還是看清了那張臉。

  一時間心跳都不禁加速。

  她也曾想過很多次，兩個人會在某一天重逢，可卻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突然。

  「張楚！」

  叫出這個熟悉的名字，湯維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直到湯維因為受不住冷，打了個寒顫。

  「我……就住這附近，要不……去我家坐坐。」

  說出這句話之後，湯維感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把這個人從生命當中清除掉的。

  可再次見到張楚，她還是難掩心底里生出一絲莫名的渴望。

  張楚聞言，他也沒想到湯維住的居然離他這麼近。

  「好啊！」

  隨後兩個人便一前一後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去，誰都沒說話，直到走進一個院子。

  這是個大雜院，原本規整的院子，因為私搭亂蓋被折騰得不像樣。

  很多小屋子都亮著燈，還能聽到嘈雜的說話聲。

  「這裡的房子便宜，而且人多安全。」

  湯維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釋什麼，在一個小屋子前停下，打開了門鎖。

  「進來吧。」

  張楚感覺到有人正在朝這邊看。

  一個姑娘，黑著天帶男人回家，很容易讓人生出各種聯想。

  「別管他們。」

  湯維見張楚站在門口沒動，也猜到了是因為什麼。

  「平時也沒有來往，願意怎麼想，就讓他們怎麼想去。」

  張楚聞言笑了，還是和原來一樣，活得率性灑脫。

  走進去，裡面的空間很小，只能放得下一張床，一個桌子，靠牆的位置還有個很小的柜子。

  打開了電暖氣，屋子裡很快就變得暖和了。

  張楚拉開屋裡唯一一把椅子坐下。

  「藝考結束了，考的怎麼樣？」

  之前聽黃博說過，湯維又一次來京城參加藝考。

  「考過了，明年再回家參加文化考試。」

  過了！

  「恭喜你啊！」

  湯維搖搖頭：「沒什麼好恭喜的，我……沒考上表演系，考的是導演系。」

  呃？

  導演系？

  和張婧初一樣。

  湯維也知道，她參加中戲導演專業招生考試的時候，曾見過張婧初。

  當時，張婧初負責點名，湯維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是之前在橫店見過，和張楚在一起的那個人。

  「到京城，為什麼不來找我？」

  張楚終究還是沒問出，當初為什麼不告而別。

  「你都是大明星了，我怎麼好意思去投奔你。」

  說完，抬頭看向張楚，見他皺著眉，趕緊又說道。

  「好吧，好吧，我說錯了，我是因為……想要靠自己。」

  同樣不是真心話，可這個理由，張楚勉強能接受。

  張楚沒問湯維，那天和她在一起的男人是誰。

  湯維也沒問，張楚和張婧初的關係。

  至於這一年各自的精經歷，兩個人也很有默契的沒有談及。

  彼此心照不宣。

  「你過年不回家嗎？」

  湯維搖搖頭：「不回了，留在京城賺學費。」

  她的家庭條件很好，可她不想讓父母為她的夢想買單。

  「就在剛剛那個培訓學校，我在裡面做老師，教表演。」

  說完，湯維都忍不住笑了。

  她連表演專業的藝考都沒通過，現如今卻在教別人什麼是表演。

  「你別那樣看著我，我……至少我能教給他們怎麼應對藝考，而且，我教肯定比其它老師認真，多少也能幫到他們。」

  這倒是真的。

  報過那麼多矇事的培訓班，至少怎麼避雷，湯維的經驗絕對豐富。

  「你呢？過年在京城嗎？還是要去外地拍戲？」

  湯維也沒想到，當初一起住地下室，做著20塊錢一天的群演，如今已經是大明星了。

  她看過張楚拍的《還珠格格》，還有《小李飛刀》，現在的張楚真的紅了。

  「過完元宵節再走。」

  說完，兩個人又沉默了。

  時間確實能改變很多東西，當初兩個人還經常在一起喝酒吃燒烤，還曾有過……

  可現在面對面坐著，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看看時間已經很晚了，張楚起身準備離開。

  湯維一個人住在這裡，張楚不希望因為他的突然出現，給湯維招來不必要的是非。

  「你要走了？」

  見張楚要走，湯維才發現，自己還有很多話要說。

  「把你的聯繫方式給我。」

  張楚說著拿出了手機。

  有些事不是不提，就可以當做沒發生。

  如果湯維不想再和他有所牽扯的話，至少有些事，張楚應該試著去做。

  他知道，湯維非常喜歡表演，而他如今在圈子裡也算是有些人脈，應該能幫得上一些忙。

  湯維見張楚要她的聯繫方式，暗暗的有些欣喜，接過手機飛快的輸入了自己的號碼。

  「常聯繫！」

  張楚笑著說道，隨後便推門走了出去，院子裡有些人還在朝這邊張望，真是閒的。

  外面的雪漸漸大了，湯維站在門口，看著張楚離開，想說些什麼，可終究還是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