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愛恨難辨

  隨著她的笑聲，那噴涌的隱泉之水越發激盪澎湃，沖天而上！冗務部眾人急忙躲開，以免被這灼熱的水滴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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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你冷靜一點。剛才不就是天音設計幫你解開封印的嗎？」杜淺淺搜腸刮肚的，想讓她平靜下來。而且，被設計的那個人，就是我啊。

  「就算他不解開，這座山也即將崩潰，他將不再能封住我。」七漩根本不理睬杜淺淺的說辭。

  「如果他不解開，結果不是你可以自行解開封印，而是你跟山一起同歸於盡。天音希望你能繼續活下來，才不惜冒犯天條，設計將封印解開。這些，都是他對你的情意的證明。」一直沉默的靳天澤居然開口了。

  「你知道什麼？！」七漩的聲音驟然尖銳。

  靳天澤並沒有在七漩的怒喝中退縮，而是繼續向前：「你說，將你釘死在這山下動彈不得的，便是那把神劍。所以你的本體水蛟，才會漸漸化作了這一股水脈。」

  七漩點點頭：「難道不是這樣嗎？」

  靳天澤搖搖頭，他轉頭向敖湃：「你是龍，你聽說過龍被鎮壓後變成別的什麼嗎？」

  敖湃愣了愣：「龍就是龍，就算被鎮壓，除非是死了，會變成河川什麼的，沒聽說過有龍活著被鎮壓變成了水脈的。」

  靳天澤目光沉靜：「雖然水蛟與龍不算完全一樣，可道理是一樣的。你就沒想過，為什麼，你不再是水蛟的形體，而變成了隱泉的模樣？」

  「等到我能稍微行動的時候……這種改變就已經發生了……我……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七漩的目光中，首次有了猶疑。

  「那是因為……」靳天澤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天音猛然攔住：「不！你不要胡說！」

  「那是因為，天音的神劍。」

  「什麼？！」

  「其實我經過怒淵的時候就很奇怪，怒淵兩邊被震出了那麼深的天坑深淵，可為什麼中間卻能留下那一條細細的小徑？」接著靳天澤話語的，是杜淺淺，她抬起頭：「那是因為，在雷神降下天雷的時候，神劍看似釘住了你的蛟身，實際上，卻是幫你護住了身上最要緊的蛟脈，讓你能夠活下來。」

  七漩頓時愣住。

  「而在那之後，神劍借著釘入你身體的契機，經過漫長的時間，一點點地改變了你的體質屬性。把你由水蛟，變成了四大元素之一的水脈。這樣，你就不再受到神劍的束縛，而可以一點點的，衝破封印，得到自由。而神劍上的力量，不用說，自然是來自於……」杜淺淺即將說出那個名字，天音卻粗暴地吼道：「不要說了！」

  只要，你能得到自由……我做的，其實都不重要……天音咬著唇，刻意的，將目光投向遠方。我只擔心，那片刻的注視，就會讓自己的心防，全面潰散！

  「真的是這樣嗎？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我不要聽他們說，我想聽你說給我聽……」七漩想朝天音跑過來，可她那借自青蝶身體不靈便的腿腳卻不聽使喚，一個踉蹌。

  「七漩，你小心！」天音衝過去，將她攙扶在懷中。

  七漩還想推開天音的胳膊，可杜淺淺能覺察得出，她的怒意，已經在漸漸不知不覺地消散。

  「我是神將，我的職責就是鎮守你。我……從來沒有用什麼神劍來幫助你脫困……我……」天音依然是強作鎮定，可他那起伏不定的語調卻早已經泄露了他內心的波動。

  「到了這個時候，你都還不肯說出實情來麼？」七漩目光中一片哀怨。

  「封印解開了，你快走吧，你現在是水，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只要你小心一點，天界不會發現你的。」天音扶著她站定後，立刻鬆開了她的手臂。

  「那你呢？」

  「我……」

  這個時候，響起的，卻是杜淺淺定定的聲音。「失去了神劍和神力……他無法再回到天庭了。」

  「什麼？！」驚呼的是七漩。

  「他把他全部的力量，都透過神劍給了你，你還沒有發現嗎？」杜淺淺想起了自己在怒淵之徑上那剎那間感應到的力量與幻象，終於明白，自己在那片刻間，究竟看到了什麼。

  「原來你真的不是特地從天上下來捉拿我的……你真的……什麼都是為了我……」七漩在喃喃低語。可在那低語中，漸次響起的，卻是越來越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山要崩塌了，我們必須馬上就走！」費思誠左看看，右看看，原本他是要封印住隱泉，可現在，整個山都在震撼搖晃，不要說封印，就連冗務部眾人都會置身險境，更何況，還有個此時依然被七漩附身的青蝶？

  似乎是洞察了他這一瞬間的想法，只見青蝶的身軀輕輕一晃，一個透明的人影已經飄逸而出。雖然這水波凝成的人形依稀模糊，可這正是七漩此時的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