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絕對是天才舞者!
2024-10-02 15:44:24
作者: 迦樓羅北斗
自從第一舞蹈室發生事故後,雖然學校反覆強調那只是意外。並迅速將舞蹈室修繕復原。可膽小的女生們還是寧可去其他的舞蹈室。這樣一來,倒讓杜淺淺撿了個便宜。這樣她就有悄悄練舞的地方了。
放學後,她獨自在舞蹈室里練習著。
據費思誠的說法,《回波舞》可是一支非常有名的唐代樂舞。每到盛大的節日,人們都會奏起《回波樂》,跳起回波舞。這支舞除了獨舞,更有名的是由百十名舞姬一起蹁躚起舞的群舞。那麼多美麗的舞姬們,在殿閣前的廣場上,為天子和群臣而舞。那種繁華氣象,簡直用語言難以盡述。
『可惜,要是我來跳的話,就算是再有名的盛唐樂舞,看起來也就是旋轉、轉身、踢腿這樣的簡單動作的連貫表演,不大可能展現出那種古風舞樂的精髓。』杜淺淺暗自在心中嘀咕。
從小到大她早已經習慣不隨便撒嬌,不給奶奶添麻煩。都是什麼事情都儘量自己一肩扛起,雖然身為女孩子,可那些屬於女孩子的嬌美,跟她,好像總是有著遙遠的距離。杜淺淺早已經習慣做一棵挺拔的喬木,而不是需要呵護的嬌花。
這樣的她,做起動作來的時候,結果就總是少了點女孩子的柔美婀娜。
杜淺淺也想過,反正是被迫上陣的,隨便跳個什麼就算是充數混過去就好。可是,心裡那個似乎早已經被自己遺忘了的,被父母精心呵護的小公主杜淺淺卻在固執地說:我也想……在舞台上,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彩。
所以,即使沒有人教,即使一點舞蹈經驗也沒有,她也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雖然已經一次次地在心裡為自己加油鼓勁,望望鏡子裡映照出的依然僵硬的身形,杜淺淺是一點自信也找不出來。
「累了嗎?」舞蹈室的門開了,敖湃在夕陽中走了進來。他金色的發梢在橘色的夕陽中,真是閃閃發亮。雖然前幾天費思誠的那個赤金杯也是金光燦爛,可這一刻,杜淺淺覺得,敖湃才是真正熠熠生輝的金色代言人。
沒料到杜淺淺會這樣盯著自己看,敖湃居然還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他把水杯朝她一遞:「喝水吧。」
杜淺淺猛然醒悟,還是第一次看到敖湃大白天的在學校里走動呢。「你就不怕被人看到嗎?」
「放學了,沒人看到我。」敖湃趕緊給她安心。
喝了幾口水,杜淺淺忍不住嘀咕:「我總覺得那個舞譜,有些動作之間不連貫。」這話她可不敢對費思誠說,也就只敢對著敖湃吐吐槽罷了。那本舞譜,是用畫筆描繪下每個舞姿動作的習舞教材。粗看不覺得,練習得越久就越覺得有缺漏的動作。
「嗯」敖湃點點頭:「我剛看你跳的時候就發現了。」
杜淺淺瞥了他一眼:「早發現了你不早說?」
敖湃張口結舌,一陣語塞:「那個……其實我也是剛剛才發現……」
他說話的時候,還有點怪不好意思的悄悄窺探著杜淺淺的表情。囂張的敖湃居然也會有這樣的時候嗎?杜淺淺「噗嗤」笑出了聲。
見杜淺淺並沒有真的生氣,敖湃霍然輕鬆。他走到屋子中間,把那首樂曲又播放起來。杜淺淺正奇怪他到底要幹什麼,卻只聽敖湃說:「我琢磨了一下那個舞譜,已經學會跳了。」
「你不是說不會用人形跳舞嗎?」杜淺淺還記得那天他誠懇地搖搖頭的樣子。
「我那時候確實不會,可這個舞,對我來說,學起來也不難啊。」敖湃今天還真的挺難得,平時這種自我吹捧的話,他說得是最順溜了,今天他的臉,居然還微微地紅了紅。
「好,讓就讓我看看吧!」杜淺淺興奮的鼓掌。從她拿到舞譜到現在,一直是按圖索驥的學習,她甚至想過,自己跳得硬邦邦的,是不是就是因為她看到的是靜止的圖片而不是流動的視屏。今天終於能看到現場表演了。
突然,杜淺淺想起來:「敖湃,那個回波舞是女孩子跳的舞,你行不行啊?」
敖湃漂亮的舒展著手臂,已經完美地做出了那支舞的第一個動作,聽到杜淺淺的詢問,他金色的雙眸中流過了一股驕傲自信的光芒,他的聲音如此清晰:「當然,沒有問題!」
跳起舞來的敖湃,真的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杜淺淺曾看過他那段翩若驚鴻的龍舞,可今天看到他跳起這支回波舞的時候,感覺卻是如此震撼!
敖湃的每個指尖、每一縷發梢間,仿佛都在流動著看不見的光芒和氣韻!從他的起伏翻飛的動作間,杜淺淺仿佛看到了波濤流轉,錦鱗翔集,薰風徐來,花朵盛放!他,仿佛變成了指點青山點染江河的青帝,在他的一顰一笑之間,萬物生、百花發、四海昇平、萬國來朝!敖湃那種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氣質,伴隨著氣勢昂揚的古風舞樂,端莊優雅,大氣天成!
更讓杜淺淺詫異的是,他將那些漏掉了部分的動作補綴了起來。看起來所有的動作行雲流水,渾然天成,完全感覺不到生硬和牽強。
樂聲在高潮處裊裊而絕,敖湃的舞姿也輕盈的終止。
可杜淺淺還久久沉浸在他帶來的盛唐意境當中。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敬佩地望著他:「太厲害了!你絕對是天才舞者!」
不知道是不是窗外的夕陽正在綻放出最後的紅暈,敖湃的臉,頓時紅到了耳根。平時一受到表揚就大肆自我吹捧的他,這會兒居然只是帶著鼓勵的笑容朝杜淺淺伸出了手。
望著他的動作,杜淺淺突然意識到……怎麼好像是社交舞裡頭,男生邀請女生跳舞的動作?敖湃挺拔的身軀微微弓起,那伸出手來邀請的動作更是如同王子一般,不經意間就已經揮灑出一片瀟灑的風度。
那條肉包子龍,怎麼突然這麼好風度了?他不是總是吵吵鬧鬧的,喜歡亂嚷嚷麼?
杜淺淺突然發現,自己的心跳,怎麼好像有一點快?
「我們跳舞吧。」敖湃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產生的奇妙效果。
嗯,就是跳舞而已嘛!杜淺淺使勁甩甩頭,把剛才那些奇怪的想法全部從頭腦里清走。又一次地走到了舞蹈室的中央。
就這樣,在敖湃的教導下,杜淺淺的回波舞,終於在氣質和神韻上,有了決定性的進展。只是不知道敖湃是不是因為教她跳舞太辛苦,都沒有以前那麼愛聒噪了,除了吃飯和跳舞,總是只看到他呼呼大睡。
他現在龍角變得那么小,力量也變弱了好多,也許每天的化作人形對他來說就已經是力量消耗的極限了吧?想到這些,杜淺淺也不忍心打擾他的睡眠了。
壺中天后堂,冗務部眾人正準備吃晚飯。
突然,敲門聲響起。
一開店門,出現在費思誠眼前的,是卓奕塵。「今天夢香居正式重新開張,這個是我在前面酒樓里定的酒席,聊表同行之誼。」說話間,後面的捧著餐盒的侍應生們已經一字排開。
人家都把晚飯送上門來了,這時候再他趕走就不合適了。就這樣,卓奕塵在壺中天的後堂,又為費思誠豐富的古籍善本的收藏大大的喧譁感動了一番。並連連表示自己也在研究那些古書里記載的古老法術。並且希望有機會也能一試身手,到時候一定請費思誠多多指點。
費思誠吃著山珍海味,頻頻點頭,兩人仿佛一下變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
杜淺淺和靳天澤則是專心對付食物,少聽少想少插嘴。
等到卓奕塵告辭而去,躲了半天的敖湃有氣無力的飛出來:「你們把好吃的全都吃光了!」
杜淺淺捧起一個小蒸籠:「我專門給里留了蟹黃包,還熱著呢!」
敖湃歡喜地撲過來,叼住一個蟹黃湯包,大口用力咬下去,然後響起的,就是舌頭被燙到的嗷嗷聲……
杜淺淺忍不住汗,真的很難想像,那個風雅舞蹈的,跟這個伸著舌頭嗷嗷叫的,會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