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梁子徹底結下來了！

  鳳九霄的腦海里，依稀浮現出那天的情形。

  多年來，他與魔族屢次征戰，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大大小小的戰鬥。雖然九霄宮裡自有各種仙丹，天帝也不知道曾賜下過多少寶貝給他修復身體。可是若說到徹底恢復，還是得靠鳳九霄自身的力量。

  所以，當天界的雷火深淵每千年一次的雷火季的時候，他總會去雷火深淵療傷。

  因為雷火之力乃是天地之間至剛至陽的力量，對付魔族的那些陰寒之力最是對症。所以，每一次雷火深淵的雷火季是他絕不會錯過的時辰。

  要知道雷火季千年一遇，持續時間不過九日。若是錯過就要再等千年。是以就算是平時最懶散的鳳九霄對此事也是十分在意。

  雖然天界眾多仙家都知道雷火深淵的雷火足以滌盪丹田經脈中的陰寒濕毒，可一是並沒有那麼多仙家會受魔族之毒的侵襲，二是也有很多仙家即使是中了魔族之毒也沒有勇氣受這雷火席捲經脈之苦，是以雖然知道雷火深淵的仙家雖然眾多，可每千年來趕這千年一遇雷火季的，總是只有鳳九霄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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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浴著雷火深淵邊五光十色的雷火幻光，鳳九霄將細細的雷火之絲引入自己的經脈之中，開始了一次次的滌盪洗禮。

  這種過程，就意味著身體內部在一刻不停地經歷著雷火的千萬次撕裂和摧毀。

  這種痛苦鳳九霄已經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了，就算他所感受到的痛楚比起其他人來說並沒有半分減少，可是他卻不過是微微皺眉。

  如此九天九夜，雷火肆掠地霹靂之聲漸漸地低沉下去，最終變得一片寂靜。

  鳳九霄輕嘆一聲，知道這千年一次的雷火季節終於再次結束。

  而他也要離開了。

  鳳九霄緩緩起身。

  鳳九霄是天界最強的戰神，有著無往而不勝的戰績！

  可是，這不代表，他打坐了九天九夜之後起身的時候，不會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而雷火深淵那五光十色的幻光，更加深了這種暈乎乎的感覺。鳳九霄踉蹌幾步，只覺得恍惚間都快要失去方向。

  若非是最後一絲警惕讓他沒有失去方向感，只怕他都能一頭栽進雷火深淵裡去。

  「不好！」鳳九霄心中警覺，急忙重重停腳！

  突然，他似乎覺得，自己的腳底，好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

  鳳九霄定睛看去，自己的腳下，一支原本青翠碧綠還帶著隱隱的紫電光華的雷極仙草，正在一點點化作齏粉。原本在草尖上活潑跳躍的細細雷光也在潰散而去。

  在雷火深淵這種寶地，有時候會因為機緣巧合而孕育出世所罕見的仙草靈植。而雷極仙草更加是其中難得一見的靈草。因為雷系的靈植原本就極其稀有，而能夠長到這般成熟的程度，顯然是經歷了萬年的風吹雨打無數次的雷劫侵襲，才能成就這挺拔修長的身姿。

  只可惜剛才他那一腳委實失了輕重，竟然將這株仙草徹底踩死，半點生機也不曾留下。

  雖然鳳九霄不是那些佛修，可是此時也不免有幾分懊惱，心中默念：罪過罪過……

  「我的雷極仙草！你……你！！」一個紫色長髮的仙君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沖了出來，手中火焰瞬息間就已經化作長劍，朝著鳳九霄就疾刺過來！

  鳳九霄急忙閃開。

  怎麼回事？他不是仙人嗎？怎麼也跟個魔族似的，見到他就一副深仇大恨的樣子，舉劍就刺？！難道是看錯了人？

  「我乃鳳九霄，不知閣下為何要對我如此痛下殺手？」

  「你踩死了我的雷極仙草，如今它的草葉都還粘在你的靴子上，難道你還想抵賴不成？！」紫發仙君氣得是目齜欲裂，幾乎語不成句。

  「在下並未想要抵賴，只是剛才一不留神就踩到它了。我只當是無主仙草，怎麼知道那就是你的仙草？」鳳九霄是天界第一戰神，可是這不代表，他是個不講道理的人。面對來勢洶洶的紫發仙君，他還是本著先講道理的原則。

  「九霄仙君你經歷無數大大小小的戰鬥，我不信那麼明顯的一道護持陣法，你就當真沒有看到？！」紫發仙君說著，指了指周圍。鳳九霄定睛看去，果然看到圍繞著那雷極仙草的周圍有一圈聚靈護持的法陣。剛才他無意中闖入陣法的時候，因著他一身強橫仙力，那小小的陣法壓根對他形成不了任何阻礙。他毫無所覺地，闖入了陣法之中，才會在那混沌恍惚間，一腳踩死了那株命苦的雷極仙草。

  「剛才，我剛完成療傷，一時恍惚，還真的，不曾注意到……」鳳九霄有幾分尷尬。畢竟踩死了人家養了萬年的仙草，就算是他本無心，也還是免不了有幾分愧疚。

  紫發仙君聽了他這話，不怒反笑：「想不到堂堂天界第一戰神九霄仙君，竟然也會做此女兒形態，敢做不敢當！我那護持陣法絢爛明亮，你若非是瞎了，否則怎麼可能不曾看到？！不說陣法，就算是那雷極仙草上也是周身遍布紫色雷光，你又如何不曾看到？！」

  鳳九霄張口結舌，他總不能說我連續打坐吸收雷火之力淬鍊自身九天，起身之時一時間頭暈目眩眼前發黑，什麼都沒看清。幸虧不過踩死你一棵雷極仙草，若是一個更不小心，只怕生生就要跌入雷火深淵好嗎？

  可是，這話他不能說。

  思及此，他也有幾分不耐：「雷火深淵邊，儘是五光十色的雷火幻光，你所設的陣法一點不起眼，我一時不察沒能發現踩死了一棵仙草，也算不得什麼吧？」

  「你終於肯說實話了！」紫發仙君不再多說，舉劍就朝著鳳九霄再度疾刺而來！

  「我北辰帝君，在此向你九霄仙君挑戰！」

  鳳九霄身為天界戰神，什麼時候怕過戰鬥？

  他欣然迎戰。

  紫發仙君北辰帝君的長劍裹挾著熊熊火焰疾襲而來，此乃無上真火，就算是大羅金仙遇上，一個不小心也會被焚燒得神魂俱滅身死道消！顯然，北辰帝君是將自己最大的絕招都施展了出來！

  實話說，北辰帝君的戰力在天界眾仙里都算得上是高手之列，可是，這種程度的高手跟與日日戰鬥的九霄戰神鳳九霄比，依然是不值一提。

  不過三五個回合，鳳九霄的長劍就已經一舉斬裂北辰帝君的火焰防禦，將他重重打落雲頭。北辰帝君眉眼間猶自含恨，卻終究是控制不住的重重噴出一口鮮血來！

  那血色帶著金光，顯然竟是心頭精血，即使對於北辰帝君這樣的仙君來說，依然是珍貴萬分，此番他受傷，沒有萬年時光恐怕難以恢復到全盛時期。雖然鳳九霄日常與人鬥法。可是如同今日這般，將人徹底打傷的，還真的是頭一回。

  望著撐在雲頭上，卻是半天也無法站起身來的北辰帝君，鳳九霄對他很有幾分愧疚：「踩死了你的雷極仙草是我不對，我必會著九霄宮上上下下不遺餘力，尋一品更好的雷極仙草給你，以表我心中愧疚之情。」

  鳳九霄不是恃強凌弱之人。他相信，自己這一番道歉再加上為其尋找同樣的仙草的承諾，總可以消除對方的怨氣了吧？

  北辰帝君原本正搖搖晃晃正要撐起來的身軀，在聽到他這話的時候，霎時間就又噴出一口鮮血來，再度重重跌落雲頭。這次他連撐起身體的力氣也沒有了，只更加含恨昂首，滿臉怨毒地盯著他，嘶聲道：「你以為踩死了我的仙草，就隨便弄幾顆就可以把我糊弄過去嗎？！你當我是什麼人？！可以任你隨意蒙蔽的小嘍囉嗎？！鳳九霄，你欺人太甚！」

  看起來，這個梁子還真是徹底結下來了啊……鳳九霄苦惱的撓頭。

  他放棄了要將北辰帝君扶起來的想法，轉身而去。

  回去後，他就著仙使將此事辦了。仙使也早就回話說，給北辰帝君的府邸送上了好幾顆品相上等的萬年雷極仙草。是以此事在鳳九霄心中也就算是完美的揭過去了。卻沒有想到，這位北辰帝君竟然會在這裡等著他，顯然就是——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