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拼到油盡燈枯

  虎牢關的爭奪戰。

  一連持續了三天。

  城牆上下。

  堆疊著數不清的屍體。

  這處天下雄關，儼然變成了人間煉獄。

  三天來，幾乎每一刻都有人在戰鬥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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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總算知道，曹仁為什麼沒能在兩天內攻克虎牢關了。

  蘇家軍的鬥志太頑強了！

  即便曹操使出了井闌戰車、投入了大量的兵力。

  依舊未能叩開虎牢關的城門。

  不過。

  蘇家軍的堅持已經到極限了。

  曹操估計。

  除了蘇烈直屬的鐵劍銳士精銳，還有一些戰鬥力之外。

  其他的蘇家軍將士身心俱疲。

  連提刀的力量都沒有了。

  曹軍利用人數上的優勢。

  于禁打完李典打。

  李典打完曹彰打。

  採用輪換進攻方式。

  雖然士兵們也很疲累。

  但還能堅持。

  反觀虎牢關內蘇家軍。

  只有一萬多人不足兩萬的兵力。

  頂多在加上那支萬人雜牌軍。

  算上曹仁先期的進攻。

  蘇家軍憑著這麼點人手，足足堅持了五天五夜！

  就算是鐵人，此刻怕是也要熬廢了。

  槍神童淵雖然威望極高。

  但他也沒辦法扭轉蘇家軍身體上的疲累啊。

  再者說。

  童淵的歲數也不小了。

  難道他就不疲憊嗎？

  看準時機就要一擊致命！

  第六天清晨。

  曹操把越老夫子爺倆還有李進請到中軍大帳。

  笑著對他們說道：

  「三位，我軍已經快要把對手拖垮了，眼下正是一決勝負之時，還望三位鼎力相助！」

  越老夫子代表身邊的兩個後生。

  向曹操拱手行禮：

  「司空客氣了，為國討賊本就是我等分內之事。」

  「請司空放心，我們今日就到戰場最前沿去，會會那童淵！」

  虎牢關下。

  越老夫子三人聯袂而來。

  童淵紅著雙眼，怒目而視：

  「將士們！迎戰！」

  連續五天的戰鬥。

  身強力壯的年輕人都吃不消。

  更不用說年事已高的童淵了。

  短短几日時光。

  他便顯得蒼老了許多。

  岳飛心有不忍的在旁說道：

  「老將軍，還是我來打頭陣吧。」

  童淵轉頭看了看損失過半的背嵬軍。

  隨即堅定的搖了搖頭：

  「背嵬軍是我軍精銳之一，好鋼要用在刀刃上，等我實在扛不住了再換你來吧！」

  岳飛還要再說什麼。

  童淵衝著他瞪起了眼睛：

  「怎麼？你是覺得我老了，提不動刀了？」

  「我這把老骨頭只要還沒散架，就輪不到你來吸引火力！」

  岳飛知道。

  童淵其實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畢竟他的歲數擺在那裡呢。

  只是，童淵也很清楚。

  他能帶給將士們的只是精神上的鼓舞。

  一旦他倒下了。

  這份鼓舞也就蕩然無存了。

  所以他哪怕咬著牙硬挺，也不能讓自己倒下。

  萬一……

  自己真的堅持不住了。

  整個虎牢關內，能作為一軍統帥與曹軍對抗的。

  便唯獨岳飛有這個本事。

  所以童淵不願意讓岳飛去冒險。

  而是堅持著把岳飛放在主將的位置上。

  童淵自己，甘願臨時充作岳飛的先鋒！

  唯有如此。

  才能在艱難的局面下守住虎牢關。

  守住了虎牢關，也就等於是守住了洛陽啊！

  在童淵的堅持下。

  這位值得尊敬的老者，又在城頭上和曹軍打了一整天。

  與前幾日不同。

  曹軍今天出戰的是越老夫子三人。

  在童淵眼中。

  越老夫子和越兮的指揮，明顯帶著野路子的成分。

  李進要稍微好一些。

  但也不是正規的軍事指揮。

  可就是三人的野路子。

  打破了曹軍常規作戰的方式。

  猶如江湖打鬥一般。

  令蘇家軍將士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童淵在極度勞累的情況下。

  還要絞盡腦汁改變戰術，帶領蘇家軍應對曹軍忽然改變的進攻套路。

  當真是勞心勞力！

  一整天的戰鬥結束。

  從來都是腰板筆直的童淵，再也扛不住了。

  肉眼可見的佝僂了起來。

  第一時間察覺不對的岳飛，連忙走上前來扶住了童淵。

  低聲問道：

  「老將軍，不要緊吧？」

  童淵微微低頭，掩蓋著臉上蒼白的神色。

  低聲對岳飛說道：

  「鵬舉，扶我進入塔樓，不要驚動其他人！」

  從童淵的話語中。

  岳飛意識到了事情嚴重。

  連忙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就像是後生晚輩，恭敬的跟隨在師長身側。

  借著鎧甲、袍袖的掩護。

  用一隻手攙扶著童淵。

  帶著他走進城頭上最近的一座塔樓中。

  兩人剛剛進入塔樓。

  隔絕了將士們的視線。

  童淵便撐不住了。

  腰身佝僂的更加明顯。

  還劇烈的咳嗽了幾下。

  要不是用手掌使勁捂著嘴。

  恐怕咳嗽聲就要傳出去了。

  「老將軍，您先休息一下吧。」

  岳飛關切的說道。

  童淵微微點頭，取下了捂在嘴前的手掌。

  當他的手掌攤開。

  岳飛赫然發現那隻手掌上，竟是一片血紅！

  童淵他……咯血了！

  「不要聲張，悄悄請陛下過來，我有事要和你們說。」

  童淵迅速收起了手掌。

  搶在岳飛之前開口，打斷了岳飛想要說的話。

  岳飛只好點了點頭。

  把童淵安置在塔樓內的座椅上。

  然後整理好心情。

  走出塔樓去請劉協了。

  幾分鐘之後。

  劉協聞訊而來。

  在童淵的座椅一側站立，執弟子之禮。

  童淵是蘇烈的恩施。

  雖然沒有教授過劉協，但劉協在他面前也不能以大漢天子自居。

  而是恭敬的以晚輩弟子自居。

  「陛下……歲月不饒人啊，老夫怕是不行了。」

  童淵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

  他知道自居熬了這麼多天。

  終於熬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在生命之火徹底熄滅之前。

  他必須要安排好虎牢關的事情。

  「陛下不必驚慌，也不必為老夫擔憂，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所收弟子個個爭氣，值了！」

  「只是老夫不在之後，就由鵬舉全權負責虎牢關戰事，希望陛下能夠一如既往的支持他。」

  劉協忍不住有些激動。

  一把握住了童淵的手掌：

  「老先生不必多言，好生休息便是，朕……我什麼都聽你的。定會拼盡全力支持岳將軍。」

  童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好……那就好，等定方那孩子回來，替老夫轉告他，老夫這個做師父的，沒給他丟人……」

  一言未畢。

  劉協忽然感到握在手中的大手，似乎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筆直的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