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砰的一聲，子彈劃破空氣，險險地擦過夏樂葵的胳膊。

  她迅速蹲下身，緊貼牆壁，豎起耳朵辨別不遠處的腳步聲。前方正在激烈交火，等到動靜消失後，她小心翼翼地從轉角處探出半個腦袋，估算衝到對面掩體需要的時間。

  來不及打拖延戰了，戰友損傷慘重，此刻只能突擊。

  夏樂葵咬緊下唇，深吸一口氣，向著目的地狂奔。

  連滾帶爬地躲到一個貨櫃背後，夏樂葵迅速架起武器，不料她試圖偷襲的敵人早有準備，先一步轉身，將槍口對準她。

  電光石火之間，夏樂葵果斷扣下扳機。

  砰。

  槍聲響起時她眯起眼，然而並未等到預想中子彈的衝擊。

  對方沒有動手？

  夏樂葵睜開眼，身體忽然僵硬，她看見那個高大的男人慢慢地放下槍，如墨般漆黑的眼眸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仿佛能望到她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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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子彈射中他的胸口，一發、兩發、三發……

  時間仿佛在此凝固。

  幾米外的裁判宣告對方出局，他卻仍然定定地望著她，下頜線條緊繃。

  夏樂葵的雙手開始顫抖，她終於看清了男人掩在頭盔下的容貌，俊秀清冷，眉目如畫。他背光而立，陰影將他的臉切割成碎片。

  她的心臟驟然狂跳，連呼吸都有些疼。

  他是裴熙。

  為什麼會在這裡……

  「厲害啊妹子，你幹掉了他們的核心！」

  背後突然被人大力地拍了一下，夏樂葵這才回過神。趕來支援的隊友沖裴熙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那傢伙的射速快極了，跟怪物一樣，剛才一瞬間打中了三個人！有他占據B點入口，我們根本無法衝鋒！」

  隊友說罷，興奮地與夏樂葵擊掌。不遠處剛走了幾步的裴熙猛地停下腳步，回過頭。

  他們身處美國，這場真人CS模擬野戰使用的是BB槍，裴熙身著仿真迷彩服，胸口全是子彈破碎後濺開的液體，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怎麼了？」隊友瞥了眼裴熙，又看向夏樂葵，遲疑地問，「你們認識？」

  夏樂葵慌忙搖頭，又不自然地點點頭：「以前認識。」

  「……以前？」

  說話間，裁判催促裴熙趕緊離場，他卻置若罔聞，緊盯著夏樂葵，眸色愈深。

  遊戲無法繼續進行，裁判發怒，不耐煩地沖他大聲呵斥。

  裴熙站得筆挺，微微蹙眉，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夏樂葵低下頭，不敢接觸他的目光。

  過了許久，裴熙才挪動步子，高舉武器，以投降的姿勢從出口離開。

  等到他的身影徹底在她的視野里消失，夏樂葵終於呼出一口氣，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眼前漸漸漫起水霧。

  那一刻，他應該是辨認出了她，所以，他一下都沒有還手。

  方才的畫面如同一幀一幀播放的電影慢鏡頭，在腦海中來回倒帶，難以言喻的感情撞擊著她的心扉，如海浪般將她淹沒。

  耳邊仿佛有人輕輕地唱——

  「在我心上用力地開一槍，讓一切歸零在這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