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南美大草原
2024-10-02 05:57:08
作者: (法)凡爾納
阿根廷的潘帕斯大草原位於南緯三十四度與四十度之間。「潘帕斯」在阿羅加尼亞語中即為「草原」之意,這一帶以大草原命名,可以說是完全恰如其分,名副其實。西部的木本含羞草類和東部的各種茂密的草,給這一地區以一種特殊的面貌。在這片廣袤的區域,各種草本植物都植根於淺紅色或黃色泥土上面一層厚厚的浮土之中。地質學家們如果前來考察這第三紀地層,肯定會大有收穫,因為這兒有著大量的洪水前期的獸骨化石,按印第安人的說法,那是現已絕種的大犰狳的殘骸。在大草原的茫茫野草和沙土底下,埋藏著這個地區的整個原始時代的歷史。
南美洲的潘帕斯大草原與北美的大湖區及西伯利亞的「荒原」近似,其嚴寒與酷熱均超過布宜諾斯艾利斯,因為此處地處內陸的緣故。巴加內爾認為,海島上,夏季的熱量被海洋所吸收,到冬天又慢慢地釋放出來,所以冬夏兩季溫差變化不大,不像內陸地區那樣,夏季炎熱,冬季嚴寒[76],因此,潘帕斯草原的氣候就不如受到大西洋影響的東海岸一帶的氣候那麼溫和。這裡的氣候說變就變,忽而酷熱,忽而寒冷,寒暑表的水銀柱總在不停地快速上下移動著。秋季,也就是四五月份,雨水又多又急,但是到了十月前後,氣候就變得異常乾燥,氣溫極高。
格里那凡爵士一行,曉行夜宿。每天早晨,他們劃定好路線之後,便立即上路。灌木叢生,野草漫漫,地上沒有沙丘,馬兒可以放開腳步,大踏步前進。沙丘沒了,風颳不起沙來,行人不會被迷了眼睛,騎馬遠行,鬆快多了。這兒生長著一種特殊的草,名為「帕佳布拉法草」,遍地皆是,印第安人途中遇雨,可在這種草下避雨。走一段之後,還會遇到一片潮濕窪地,只是這種窪地現在已經愈見稀少了。窪地中有柳樹生長,還生長著一種名為「阿根廷蒲葦」的植物,專門長在淡水附近。馬兒一到這種地方,便痛快地大喝一番,不僅是為解一時之渴,也是因為前方水少,很難再有機會暢飲。塔卡夫走在隊伍前頭,邊走邊以木棍打擊草叢。這叢莽之中,生活著一種劇毒的蛇,學名為「虺蛇」,當地人稱之為「韶力拿」,牛若給咬了,不用一小時便會一命嗚呼。塔卡夫這麼做就是為了驅趕毒蛇。他的那匹桃迦馬在叢莽中騰躍著,以助主人一臂之力,為後面的馬兒開闢路徑。
總的來說,在這種平坦的草原上奔馳還是非常迅速、非常順利的,因為一路平坦,一溜平川,方圓一百英里之內,連一塊石頭、一粒石子也找不著。不過,這兒畢竟也單調得出奇,景色從無變化,一天跑下來,見不到什麼風光景致、自然奇觀。只有巴加內爾對此處倒像頗有興趣似的,他以其地理學家的敏感和專業知識作為後盾,一路之上,總會發現點讓他感興趣的東西。哪怕是一棵樹、一根草,他也能滔滔不絕地說上老半天。不過,小羅伯特卻是他的忠實聽眾,很愛聽他這麼不停地講述。
10月29日,午後兩點,單調的旅途上遇到了一點情況。他們發現了一大片白骨,堆積在那兒,白花花的一片。那是無數頭牛的骸骨,它們是堆積在一起的,而不是排成一條彎彎曲曲的線,以表明它們是因精疲力竭而沿途倒斃的。誰也弄不明白,連巴加內爾也搞不清楚,為什麼這麼多的骸骨會堆積在一起,堆積在這麼狹小的一個空間裡。於是,他們便向塔卡夫討教,後者輕快地給予了解答。
聽了塔卡夫的解釋,巴加內爾連呼「這不可能」,而那巴塔哥尼亞人則只是點頭,表示事實確實如此,弄得大家一頭霧水。
「到底是怎麼回事呀?」大家急著問道。
「是天火燒死的。」巴加內爾回答道。
「什麼?雷擊能造成這麼大的災難?」奧斯丁不解地驚呼道,「能把五百來頭牛一下子擊斃在一起?」
「塔卡夫就是這麼說的,塔卡夫說的是不會有錯的。我相信他所說的,因為潘帕斯草原的雷電威力巨大。但願我們可別遇上!」
「這兒真熱呀。」威爾遜說。
「是呀,」巴加內爾回答道,「溫度表放在陰涼處也有三十攝氏度。」
「我倒覺得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格里那凡爵士說道,「只不過熱氣直往身上鑽,有點受不了,但願別再這麼繼續熱下去。」
「唉!一時半會兒,別指望天氣有所變化!」巴加內爾說道,「你們看,天邊連一塊雲彩都沒有!」
「真糟糕,馬兒都熱得有點受不了了,」格里那凡爵士又說道,「你怎麼樣呀,我的孩子?」他轉而又問小羅伯特。
「我沒事,爵士,」小羅伯特回答道,「我不怕熱,我喜歡熱點兒。」
「尤其是冬天裡熱點好。」少校糾正他道,一邊向空中噴出一口雪茄菸。
夜晚,一行人在一個廢棄了的欄舍中歇息。這欄舍是用樹枝柳條編好的,四壁抹上泥,頂上鋪著茅草,實為一個草棚,與一個用破木棍圍起來的院子連在一起。這個破院子是可以保證馬匹過夜,不致受到群狐襲擊。馬兒本來是並不懼怕狐狸的,可是狡猾的狐狸專門咬拴馬的韁繩,繩子一斷,馬就逃走了。
在欄舍不遠處有一土坑,坑裡尚留有餘燼,顯然以前有人在此埋鍋做飯。欄舍中有凳子一個、破牛皮床一張、鐵鍋一口、鐵通條一根、煮麻茶的壺一把。麻茶乃南美人喜愛飲用的飲料,是印第安人的茶。那是一種用水沖泡曬乾的葉子,用麥秸管吸飲的飲料,與美洲人喝其他飲料一樣。在巴加內爾的要求之下,塔卡夫為大家泡了幾杯麻茶。大家邊吃乾糧,邊喝麻茶覺得很帶勁兒,不住地稱讚此茶味道醇美。
第二天,10月30日,熱霧騰騰,太陽緩緩地升了起來,烤灼得大家十分難受。這一天一定是熱浪滾滾,可大草原上又無陰涼可尋。但大家並不畏懼,依然鼓足勇氣,向東而去。他們多次遇到大群大群的牧群,盛暑酷熱之下,牛羊們懶洋洋地躺在地上連草都懶得去吃。放牧者連個人影兒也不見。只有狗兒在守護著這大群的牛羊,它們渴時以羊奶解渴。好在這兒的牛很馴服,不像歐洲的牛,一見紅色便驚懼狂躁起來。
「它們不怕紅色,想必是吃了法蘭西共和國的草[77]了!」巴加內爾風趣地說。
晌午時分,草原上的景物發生了點變化,因為大家的眼睛已經看厭了單調乏味的東西,所以稍微有點變化,便立即引起了注意。禾本草類開始變得越來越少了,而牛蒡子則越來越多,還有驢子特別喜食的九英尺高的大白朮。有許多的沙納爾樹和其他一些墨綠色多刺的小樹稀稀拉拉地生長著。在這之前,草原上的黏土墒情甚好,牧草得到滋潤,豐厚密實,猶如地毯一般。現在,原先的精美「地毯」開始變成舊地毯了,有些地方在大塊大塊地掉毛,露出麻織底兒——貧瘠土來。這是土地越來越乾燥所造成的。前面的旅途之艱辛已經表露出來。塔卡夫也在提醒大家注意。
「這種變化無傷大雅,老是看草,把我的頭都看大了。」奧斯丁在說。
「這倒也是。不過,有草看就表示有水喝呀。」少校說道。
「水?水不用愁的,路上總會碰上條小河什麼的。」威爾遜說。
這番對話巴加內爾沒有聽到,否則他就會告訴大家,在科羅拉多河與阿根廷行省的那些山巒之間,河流極其稀少。此刻,巴加內爾正在同格里那凡爵士交談,他正在向爵士解釋一種奇特的現象。
原來,他們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煙味,可遠近都沒見到有一星半點的火,也沒有見到冒煙。那這股煙味是從何而來的呢?不一會兒,這股煙味就愈加濃烈了,除了巴加內爾和塔卡夫而外,大家都非常驚詫。
地理學家巴加內爾似乎對任何問題都胸有成竹,只聽他解釋道:「我們看不見火卻聞到了煙味,按理論,『無火不生煙』,無論是在歐洲還是在美洲,都是這個理兒。所以說,一定在什麼地方有火。只是潘帕斯草原很平坦,氣流通暢無阻,即使在七十五英里之外燒草,也能聞到煙味的。」
「七十五英里之外?」少校表示懷疑地說。
「當然是七十五英里之外,」巴加內爾言之鑿鑿地說,「不過,我得補充一句,這火是大片地燒起來的,往往燒的範圍會逐漸地擴大。」
「那是誰在草原上放火呀?」小羅伯特問道。
「有時可能是因雷電所致,有時可能是草曬乾了,印第安人放火燒的。」
「放火燒它幹嗎?」
「他們認為——但我不知道他們的這種『認為』有多大根據——放火一燒,潘帕斯草原的草就會越發茂盛。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是說,他們這是在用草灰肥田。可我卻更傾向於認為,他們是在燒草滅蟲。草原上有一種寄生蟲,名為『魯虱』,對牲畜危害極大。放把火,可以燒死千千萬萬隻『魯虱』。」
「可是,這麼一來,城門失火,會殃及池魚的,牲畜不也要跟著送命嗎?」少校問道。
「那當然囉。不過,這兒牛羊極多,燒死一些也無傷大雅。」
「我擔心的倒不是牛羊,」麥克那布斯又說道,「而是從潘帕斯草原穿過的旅行者。突然遭到大火包圍,他們如何是好?」
「您怎麼還怕這個!」巴加內爾驚訝地說,「要是真的遇上這種情況,那可是難得的好景象,頗值得觀賞一番的。」
「我們的這個學者呀,研究起學問來,連死都不怕。」格里那凡爵士說。
「哦,我親愛的爵士,我可沒有那麼傻。我讀過庫柏[78]的遊記。皮襪子[79]告訴我們說:野火燒起來的時候,把自己周圍的草拔光,弄出一塊直徑有幾托瓦茲的空地來,就可以避開火勢了。這辦法簡單可行。所以我並不擔心大火燒過來,我反而希望能看到一場大火。」
巴加內爾希望觀賞到的一場漫天大火併未到來。如果說他此時此刻已經被燒灼得夠嗆的話,那是因為太陽的強光所致。在這麼熱的地方,連馬也喘息不停。根本就見不到一星半點的陰涼地兒,除非天上飄過一片浮雲,遮住了太陽,投下一片陰影。這時候,騎馬的人們便快馬加鞭地追著這片雲影,躲在下面奔馳著。但是,馬兒跑不過飛雲,不一會兒,太陽又露出了雲端,灑下一片「火雨」來。
威爾遜先前還說不愁沒水喝,他沒想到這一天大家竟然渴得比飢餓還難受。他原以為路上會遇到溪流小河什麼的,他也真是想得太美了。沿途不僅沒有河水流淌,甚至連印第安人挖掘的池塘也都乾涸了。巴加內爾看到乾燥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便問塔卡夫何處可以找到水源,得趕緊想辦法。
「必須走到鹽湖才有。」那印第安人回答道。
「什麼時候可以到鹽湖?」
「明天晚上。」
通常,阿根廷人來到草原,都是臨時掘井取水,一般往下掘幾托瓦茲便可見到水了。可是,格里那凡爵士一行人沒有攜帶掘井工具,無法取水,只好把所帶的那一點點水,定量分配。
大家一口氣又走了三十英里地。入夜時分,便歇了下來。大家都想好好地睡上一覺,恢復體力,可是蚊子成群結隊地飛來,黑壓壓地飛了過來。蚊蟲成群飛來,表示風向有所改變。果然,風向轉了九十度,由西風變成了北風。一般情況下,刮南風或西南風是不會有蚊蟲飛過來的。
對這些惱人的事,少校倒還能泰然處之,但巴加內爾就不行了,他開始不耐煩起來。他惱透了那些可惡的蚊子,也恨自己沒帶藥水來擦拭渾身被叮咬的傷痕。儘管少校竭力地在安慰他,但他第二天早晨爬起來時仍然是一臉不高興。
不過,天一亮,他還是跟著大家上路了,並沒讓人催促,因為當天必須趕到鹽湖。馬也累得不行,渴得要命,儘管騎馬的人在儘量省點水給它們喝,但也只是杯水車薪。這一天,天氣更加乾燥,潘帕斯草原的北風與非洲大沙漠的那種令人生畏的熱風一樣,風起沙揚,如沙塵暴一般。
這一天,旅途上遇上了一個小插曲,打破了沉悶的氣氛。走在前面的穆拉迪忽然勒住馬,報告說有一些印第安人走了過來。對迎面而來的印第安人,格里那凡爵士與塔卡夫的看法不同,意見相左。爵士想到這些土著人的到來,可以讓他從中打聽到點有關不列顛尼亞號失事的船員的情況。可塔卡夫卻極不願意在草原上遇上遊牧的印第安人,他認為他們多為盜賊,避之為好。在塔卡夫的命令之下,一行人集中在一起,準備好武器,有備無患。
不一會兒,他們便看見一些印第安人迎面而來。人數在十個人左右,塔卡夫一看,心裡踏實了。印第安人已經到了離他們一百來步的地方,面龐看得清清楚楚。他們都是土著人,是1835年羅薩斯將軍[80]掃蕩過的那個地區的部落人。這幫人,額頭高高,向前凸起,身材魁梧,皮膚棕黑,具有印第安人的那種健美。他們身披原駝布或臭鼬皮,身上除背著長槍而外,還帶著刀子、彈弓、「跑拉」和「拉索」。他們善騎術,姿勢優美,英姿勃發。
他們在一百米處停了下來,大呼小叫,指手畫腳,像是在商討著什麼。格里那凡爵士迎上前去,但還沒走上四米遠,那幫土著人便勒轉馬頭,一溜煙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熊包!」巴加內爾罵道。
「逃得這麼快,絕不是什麼好人!」麥克那布斯說。
「這些印第安人是什麼種族的?」巴加內爾向塔卡夫問道。
「是一些高卓人[81]。」
「高卓人!」巴加內爾轉向他的同伴們說,「原來是一些高卓人呀!我們剛才也太大驚小怪的了。沒什麼好害怕的!」
「為什麼呀?」少校問道。
「因為高卓人都是和善的莊戶人。」
「您真的這麼認為,巴加內爾?」
「那當然。這幾個高卓人把我們當成了盜賊,所以才一溜煙地嚇跑了。」
「我倒是認為他們不敢攻擊我們。」格里那凡爵士說道,他本想不管他們是什麼人,也要同他們談談,可他們卻望風而逃,他感到很是懊惱。
「我也這麼認為,」少校說,「如果我沒弄錯的話,我看高卓人並不是什麼和善的莊戶人,而是地地道道的盜匪。」
「您怎麼能這麼說?」巴加內爾反對道。
於是,巴加內爾便開始大談起種族學的問題來,而且越說越激動,使得少校也按捺不住,不禁與之爭論開來。
「我認為,您的說法不對,巴加內爾。」
「不對?」
「就是不對。連塔卡夫都把他們視為盜賊,我覺得塔卡夫這麼說是有根據的。」
「塔卡夫這一次可就錯了,」巴加內爾反駁道,語氣之中不免帶著這麼點氣憤,「高卓人不過是農民、牧民,其他什麼都不是,我曾寫過一本關於潘帕斯大草原的土著人的小書,頗受歡迎。」
「那您就更是錯了,巴加內爾先生。」
「我更是錯了,麥克那布斯先生?」
「就算作是您因粗心而導致出錯吧,」少校步步緊逼地說,「您的書要是再版的話,一定要更正一下。」
巴加內爾一聽對方不僅在批評自己,而且在嘲笑自己,臉色就變了,掛不住了,火氣上來,難以抑制。
「您聽清楚了,先生,我的書無須更正!」
「還是需要更正的!至少,這一次得更正更正。」麥克那布斯毫不相讓,固執地反詰道。
「先生,我看您今天是專門在找碴兒呀。」巴加內爾說道。
「我也覺得今天按捺不住火氣!」少校針鋒相對地頂撞道。
不難看出,本不是什麼大事,可爭論已超出了範圍,格里那凡爵士覺得應該予以干涉了。
「說實在的,」他說道,「你們兩個,一個在故意挖苦,一個也火氣太大,我對你們兩個都感到驚訝。」
那個巴塔哥尼亞人聽不懂他倆在爭論些什麼,但卻看得出來他倆在爭吵,於是,他微笑著冷靜地說道:「都怪北風不好。」
「北風有什麼不好?這關北風什麼事呀?」巴加內爾大聲說道。
「沒錯,就是北風不好,」格里那凡爵士說,「正是北風惹您上火的!我聽說,南美洲的北風最能刺激人們的神經。」
「聖巴特利克[82]作證,愛德華,您說得太對了!」少校說著便放聲大笑起來。
巴加內爾這一次可真的氣壞了,他覺得格里那凡爵士的干預簡直是在搗亂,便抓住爵士不依不饒了。
「哼!您這叫什麼話呀,爵士?」他不肯善罷甘休地說,「我的神經受到刺激了?」
「是呀,巴加內爾,確實是北風刺激的呀。這種風讓人在潘帕斯大草原沒少犯罪,正如山外[83]風在羅馬鄉間颳起時一樣。」
「犯罪!」巴加內爾氣呼呼地說,「我像會犯罪的人嗎?」
「我並沒說您犯罪呀。」
「您乾脆就說我想殺害您得了!」
「哈哈!」格里那凡爵士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說道,「我還真怕您把我給殺害了哩!幸好,這北風只颳了一天!」
其他人聽了這話,便與爵士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於是,巴加內爾雙腿一夾,策馬飛奔,跑到前面,獨自去冷靜一下去了。一刻鐘之後,他便把這事一股腦兒地拋得不見了蹤影。
晚上八點,塔卡夫指著那些通往鹽湖的乾溝讓大家看,告訴大家鹽湖就要到了。又奔馳了一刻鐘,眾人便翻過鹽湖堤岸,下到湖邊,但不禁大失所望,只見湖底一片乾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