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與催眠師的零距離接觸 01
2024-10-02 02:12:58
作者: 周浩暉
夏夢瑤的催眠表演效果極好,與會者把他們的感受在網絡上大肆傳播,平面媒體也積極報導。人們把這次表演大會總結為「最美催眠師帶來的最美妙的懷舊體驗」。這個話題炒作起來,夏夢瑤的偶像效應便進一步發酵,很多此前並未關注此事的人也被吸引了眼球,更有敏感的投資人找到凌明鼎,希望能合作展開更大規模的商業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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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明鼎興奮之餘也存有隱憂。自己這邊整得風生水起,眼看有扭轉乾坤的勢頭,對手怎會坐視不管?可那傢伙偏偏像是消失了一般,接連幾天都毫無動靜。這反常的靜默下多半隱藏著驚濤駭浪,一旦爆發出來,後果難以料想。
凌明鼎只能把防範的希望寄托在羅飛等人身上,其中陳嘉鑫更是他精心安置的一顆棋子。就在表演大會結束後的第三天,這顆棋子終於帶來了有用的訊息。
據陳嘉鑫反映,這幾天他監控的幾個催眠師頻繁出入於西城一家名為「君臨天下」的娛樂會所。他便暗中對這家會所的背景展開調查。結果發現這家會所不久前剛剛變更了股權,新東家是個叫做楚維的男子。再看楚維的照片,赫然就是在省城把羅飛引入催眠陷阱的那個瘦高個。陳嘉鑫把情況報告給羅飛,羅飛當即決定去會所里實地查訪一番。
會所中環境複雜,各種音樂、燈光和人聲背景很容易被人利用,設計出一個危險的催眠迷局。為了避免羅飛等人再度中招,凌明鼎也跟隨警方人員一同前往。
該會所夜間七點開始營業,一般九點過後達到客流高峰。羅飛和小劉、陳嘉鑫、凌明鼎,一行四人於九點半左右入場,他們都做了易容和偽裝,在會所昏暗的燈光下,即便是熟人也難以辨認。
會所內部有個開闊的大廳,靠南的牆邊架起了一個演台,DJ、樂隊和歌手在台上操控著全場的音樂氛圍。其他三面則布置著沙發桌椅,供客人們飲酒休息。中央部分是一個舞池。羅飛四人入場的時候,演台上正播放著強勁的音樂,躁亂的男女在舞池中瘋狂扭動,氣氛狂熱難抑。
羅飛選了個角落中的位置,既可以縱觀全場,又不易被他人發現。四人坐定。兩三分鐘之後,一首勁曲終了,DJ換上了溫柔的慢曲。場內暫時安靜下來。這時便有服務生走上前來,把滿滿一打啤酒放在了桌面上。
羅飛等人互相看看,都覺得有些詫異,他們誰也沒有點過單啊?那服務生卻微微一笑,說道:「四位先生請慢用,這酒水是我們老闆送的。」
一聽這話,羅飛便知道己方的行蹤已經暴露。對方這樣有恃無恐的,自己堂堂正正來查案子,難道還要怕了他們?於是羅飛便大大方方地還以一笑,對那服務生說道:「你們老闆在哪兒呢?不如過來一塊坐坐。」
服務生便沖後場方向招了招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款步而出,羅飛一眼認出,這正是在省城跟蹤過自己,後來又把自己引到休閒廣場的那個傢伙。
瘦高的男子很快走到桌前,他主動向羅飛伸出一隻手,彬彬有禮道:「羅隊長,你好。」
羅飛也伸手和對方一握,同時注視著對方,語含機鋒:「你好,我們好像見過面。」
那人倒也不否認,說道:「上次在省城多有冒犯,希望羅隊長不要見怪。」他說話的語氣還挺誠懇的,末了又自我介紹說,「我叫楚維,以前也當過警察。」
「你也當過警察?」羅飛有點不信似的,然後他招呼對方,「請坐。」
旁邊的小劉把一張椅子往楚維身旁踢了踢,他知道羅飛在省城遇險的經歷,所以對那傢伙沒什麼好臉色。
楚維並不在意,坐下後吩咐服務生:「開酒。」服務生把一打啤酒全都開了。楚維拿起一瓶對羅飛晃了晃,「先干為敬。」說完便咕嘟嘟地直往脖子裡灌。
羅飛也拿起一瓶酒,但只象徵性地在唇邊碰了碰。
這邊楚維一瓶酒喝完了,見羅飛還滿瓶端在手裡,便微微一笑說:「羅隊長您隨意,這瓶酒算是我給您賠罪了。」
羅飛沒什麼心情和對方寒暄,單刀直入地問道:「你曾經是警察,現在怎麼不當了?」他原本猜測對方會不會是白亞星的舊部,可聽這人的口音又不像是來自西南省份。
楚維認真地回答說:「現在我從事著另外一項事業。」
「事業?」羅飛覺得這個詞有點怪怪的,而且這麼鄭重地說出來,頗有幾分傳銷的感覺。
「一項偉大的事業,令人夢寐以求。」楚維微微眯起了眼睛,陶醉於對那份「事業」的美好想像中。
羅飛正色道:「對我來說,夢寐以求的職業就是警察。」他似在譏諷楚維背叛了自己最初的理想。
楚維卻反問他:「作為一名警察,你的夢想是什麼呢?」
羅飛尚未回答,一旁的陳嘉鑫已搶先說道:「維護正義,與罪惡戰鬥!剷除奸邪,保護善良的弱者!」
與罪惡戰鬥——這是一本小說的名字,就是這本書影響了陳嘉鑫的職業選擇。現在陳嘉鑫喊出的口號想必也是書中的理念吧?羅飛覺得這幾句話的確能代表警察的職業夢想,於是他點點頭表示支持。
「警察……」楚維的目光從羅飛、小劉、陳嘉鑫三人身上依次掃過,忽然又問,「你們真的能保護弱者嗎?」
這話里隱約藏著鋒芒,羅飛皺了皺眉頭,沒有貿然回應。短暫的對峙之後,楚維略略轉過頭,往側後方一指,問道:「你們看到那個女孩了嗎?」
順著楚維的指向,卻見不遠處有張小桌,桌旁面對面坐著兩名女子。羅飛不知對方具體是指哪個。
楚維補充說道:「那個短髮的,臉圓圓的女孩,你們覺得她是什麼樣的人?」
短髮,那就是面對眾人而坐的那個。那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眼睛大大的,模樣乖巧。她對這種喧囂的場合似乎不太適應,一直低著頭,顯得頗為拘謹。
羅飛給出自己的判斷:「這應該是個很老實、很正經的孩子。」
楚維點點頭,又道:「在那女孩身後,略微偏左的方向上,卡座里有個男人,你看到了嗎?」
是的,那裡有個戴眼鏡的男人。那人孤零零一個人坐著,穿著一身襯衫和西褲,從氣質上來看也不像是酒吧的常客。
「他們倆認識?」羅飛注意到眼鏡男一直在盯著女孩看,故有此問。
楚維點頭,開始詳解這兩人的關係:「女孩叫做景嘉嘉,是個幼教老師。就像你猜到的,這女孩很乖,性格文靜,甚至是過於柔弱。一年前她經人介紹和那個男人認識——那傢伙叫做朱健,在銀行工作,看起來條件不錯。兩人最初相識是奔著處對象去的,不過相處一段時間之後,景嘉嘉發現朱健這人心胸狹隘,而且非常地神經質。他不允許景嘉嘉和別的男人有任何接觸。有一次景嘉嘉下班時和一個來接小孩的父親聊了一會兒,正好被朱健看到了。他居然衝上前,當著小孩子的面對景嘉嘉進行辱罵和毆打。景嘉嘉再也無法忍受,提出要分手。可朱健卻不肯放過她。他一直糾纏這個女孩,不斷到對方家中和單位進行騷擾,甚至對她的家人進行人身威脅。他更不允許女孩另談男友,放出狠話說,誰敢來就殺了誰。女孩痛苦不堪,但又沒有辦法。今天朱健就是跟蹤景嘉嘉過來的,他就像一條甩不脫的鼻涕蟲,在用一種極為噁心的方式糟蹋著女孩的生命。」
聽楚維這麼一說,羅飛也感覺到了,那個男人的眼睛裡始終透著陰森森的光芒,像兩把鉤子似的掛在女孩的身體上。而女孩的目光則有些發飄,這說明她正處於一種驚恐的狀態。她並不知道那男人就在身後,但對方已給她造成了極深的陰影,這陰影烙在她的精神世界裡,難以擺脫。
楚維這時把臉轉回來,正面看著羅飛問道:「羅隊長,我想問問——你,能保護這個女孩嗎?」
羅飛沉默了一會兒,回答說:「我是刑警,像這樣的情感糾紛我無權插手。不過這女孩可以去派出所報警,讓地方派出所的同志去制止對方。」
「你以為她沒有試過?那個男人已經進過好幾次派出所了,他見到警察就變得特別老實,一個勁地承認錯誤。警察能怎麼辦?最多就是教育教育。而那傢伙一出來就變本加厲地騷擾女孩。這樣反覆了好幾次,女孩早就對報警失去信心了。」
羅飛無奈地挑了一下眉頭,這事確實有些尷尬。朱健的行為對女孩影響很大,但是並不構成違法犯罪,警察也無法對他實施強制性的措施。但在羅飛看來,這並不意味著警察不能保護女孩,他必須向楚維闡明自己的觀點:「那傢伙現在還沒有觸犯法律,但他如果真的對女孩造成傷害了,他必然要遭受法律的制裁。」
楚維立刻反問:「傷害已經造成了,制裁只是在懲罰朱健,對女孩能有多大意義呢?所以我說警察保護不了這個女孩,我沒有冤枉你們吧?」
羅飛語塞,一時間竟難以回答。
楚維得勝般微微一笑,又把目光轉向凌明鼎:「凌先生,您是著名的催眠師,也是心理專家。我想問問您,像朱健這樣的人,他最後傷害到景嘉嘉的可能性有多大?」
凌明鼎坦言道:「非常大。這種偏執型的人格,不達目的絕不罷休。如果那女孩不能儘快擺脫他的話,前景非常堪憂。」
羅飛也暗自點頭。他以前接觸過很多因感情糾葛而產生的刑事案件,施害方往往都是這樣的偏執狂,而受害者多半柔弱忍讓,雖苦苦掙扎,終究卻難逃毒手。羅飛也曾和同事評價說,女孩一旦遇見這種男人,真可謂是前世的孽緣。這種評價其實就透出了身為警察的某種無奈。
這邊楚維又問凌明鼎:「凌老師,聽說您有一套催眠理論,可以治療病人的心理問題。請問在這個案例上,您有什麼好辦法嗎?」
凌明鼎似乎早有準備,他自信地一笑,說道:「當然有辦法。只要讓我對朱健進行一次催眠,我有把握讓他再也不會騷擾景嘉嘉。」
「哦?」楚維追問,「您可以改變他的偏執型人格嗎?」
「催眠師不可能改變病人的性格,但我可以利用他的性格。這種人一般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我可以讓他相信,他的個人條件比景嘉嘉出色太多,景嘉嘉根本配不上他。如果他接受了這種暗示,他便對景嘉嘉失去了興趣,自然也不會再騷擾對方了。」
羅飛的目光閃亮了一下,覺得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楚維卻不置可否,沉默了片刻後,他問道:「這就是您一直在堅持的心橋理論嗎?」
「是的。心穴是不可能消除的,但是可以掩蓋。就像是在洞口搭起一座橋,我們可以從橋上繞行,避免危險的發生。」
楚維盯著凌明鼎看了半晌,忽地喟然一嘆,道:「多麼可笑的理論!」
對方突然間口出不敬,這讓凌明鼎有些措手不及,他的臉色一漲,慍怒卻無言。
又聽楚維咄咄反問:「您自己都說了,搭了橋,那個洞還在。就算安然一時,又有什麼意義?能保證那座心橋永遠牢固嗎?能保證那個洞口不會越變越大嗎?等到心橋被黑洞吞噬的那一天,惡果恐怕會更嚴重吧?」
凌明鼎僵著臉不說話,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中,他的面色有種煞白駭人的感覺。羅飛忽然想起凌明鼎妻子自殺的經過——那件事似乎正佐證著楚維剛才的言論。看來楚維應該是得到了白亞星的指點,一出手就直攻向凌明鼎的心穴。
見凌明鼎的神色恍惚,楚維又是一笑,繼續說道:「其實我們也不用把話題扯得太遠,還是說說朱健和景嘉嘉吧。按照您的心橋理論,您可以讓朱健離開景嘉嘉。景嘉嘉是解脫了,可是朱健自身的問題解決了嗎?對這傢伙來說,以後會發生些什麼呢?」
凌明鼎的眼角收縮了一下,他想說什麼,但又沒有開口。
「您知道答案。」楚維對凌明鼎說過之後又看看羅飛,道,「羅隊長,您也知道答案。」
羅飛確實知道答案,他沉著聲音說道:「那傢伙……他會傷害另外一個女人。」
楚維把目光轉回到凌明鼎身上,他攤著手道:「您的心橋治療術看起來很有效,可從根本上來說,它並沒有解決任何實際的問題。」
「那我倒想聽聽你的見解,你是如何來解決這樣的實際問題呢?」凌明鼎凝目和楚維對視著,他欲以反擊來扭轉被動的局面。
「您還真是問巧了。」楚維的雙手悠然交叉在一起,微笑道,「我最近結識了一些催眠師朋友,他們在討論一種新的治療理念,叫做『爆破療法』。」
聽到這裡,凌明鼎心中一動,連忙和羅飛交換個眼色。楚維說的「催眠師朋友」自然就是另起爐灶的那幫人。警方今天來到這裡,就是要打探這幫人的動向。現在楚維自己把話題挑起來了,表面看來他占盡言語上的優勢,但從大局上來說倒是正中羅飛等人的下懷。
所以凌明鼎便配合對方的言辭追問道:「哦?怎麼個爆破法?」
楚維回答:「只要找到心穴,就把它徹底炸開,或者重生,或者毀滅,永無後患!」
這幾句話說得鏗鏘有力,正如話語背後所代表的強硬態度。這種治療理論確實和凌明鼎的心橋術大相逕庭,從某種角度來說,這聽起來更像是一種極端的、孤注一擲的賭博。
凌明鼎對此自然無法接受,他「嘿」地乾笑一聲,抬手往景嘉嘉處指了指,問道:「那按照『爆破療法』,你們要怎樣去保護那個女孩?」
「那自然就要把朱健的偏執情緒完全調動起來,讓他爆發。如果他爆發之後並未對景嘉嘉產生傷害,那說明他只是一隻披著狼皮的羊,景嘉嘉從此就不必怕他了。」
「如果他真的就是一條惡狼呢?」
「那他爆發之後就會走向自我毀滅。」
「你這叫保護景嘉嘉?」凌明鼎啞然失笑,「當他爆發之後,首先毀滅的難道不是那個女孩?」
這句話似乎問到了關鍵之處。楚維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擊著,凝思良久之後才又問道:「凌先生,您知道中和反應嗎?」
凌明鼎一愣:「什麼?」
「酸鹼中和反應。酸是腐蝕性的,鹼也是腐蝕性的,這兩種東西對人體都有害。但只要它們中和在一起,就變成中性的,完全無害。」
「這我當然知道。」凌明鼎皺起眉頭,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說起這種小兒科的化學常識。
楚維轉過頭,目光在大廳舞池裡搜索了一會兒。因為現在播放的是慢曲,池子裡的人並不多,只有十來對男女摟在一起緩步輕舞。片刻後楚維找到了目標,他招呼眾人說:「那個上身穿著綠色緊身T恤,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男人,你們看到他了吧?」
羅飛等人點頭表示看見了。那是一個高個的年輕男子,相貌英俊,一身衣著非常講究。他正摟著一個妖嬈的女孩,一邊慢舞一邊在對方耳邊說著些什麼。女孩不時被他逗得咯咯嬌笑。
「這傢伙叫做鄧捷,是圈子裡著名的花花公子。」楚維介紹說,「他每天都來夜店泡姑娘。從來不投入感情,就是玩女人。玩膩了就甩,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勤快——對這種人你們怎麼看?」
凌明鼎不屑地評價道:「垃圾。」在他看來,這傢伙甚至連朱健都不如。朱健只是性格上的原因,自私偏執;而鄧捷這種人憑著鈔票和臉蛋到處禍害姑娘,那純粹是人品上的問題,更顯低賤卑鄙。
「說得好,垃圾!」楚維衝著凌明鼎豎起大拇指,似乎在讚揚對方的道德立場。這時一首慢曲正好播放完畢,舞池中的男女逐對分開,各自走向自己的休息區。鄧捷臨走前在那妖嬈女子的臉蛋上捏了一把,隨後目光在場內打著轉兒,開始搜尋下一個目標。
楚維把手舉高,對著演台上的DJ揮了兩下。DJ像是得到了什麼指示,立刻開始播放下一首樂曲。這是一首重金屬風格的音樂,夾雜著歌手號叫般的嘶喊,令人身體內的血液立刻涌動起來。
坐在景嘉嘉對面的那個女人此刻則站起身,向著鄧捷所在的位置走去。這個女人先前一直背對著羅飛等人,這一起身才大致顯出了身型相貌。只見她個頭不高,但身條婀娜窈窕,瓜子臉,馬尾辮,皮膚有些微黑,年齡大約在三十歲左右。
女人來到了鄧捷身邊,沖對方附耳說了句什麼。鄧捷一邊聽一邊看向不遠處的景嘉嘉,其間還抽空問路過的服務生要了兩瓶啤酒。
景嘉嘉一直在關注著那個扎馬尾辮的女人,當那女人遠離的時候,她的神色便愈發惶恐。好在對方很快就折返回來。鄧捷也跟在扎馬尾女人的身後,一手拎著一瓶啤酒。
到了桌前,鄧捷把一瓶啤酒遞給景嘉嘉,同時說了句什麼,看樣子是勸對方喝酒。景嘉嘉連忙搖手,表示自己不會。鄧捷也不管她,只顧把手中另一瓶酒咕嚕嚕喝了一大半,然後他一屁股緊挨著景嘉嘉坐下,胳膊一圈,沒頭沒腦地便把女孩摟在了懷裡。不過他的放浪行為很快就被暴力中止了——一個人從背後掀翻了他的座椅,把他撂倒在地。
這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正是朱健,他的臉龐因為極度的躁怒而扭曲著。看到倒在地上的鄧捷,朱健二話不說便往腰間摸去,一晃之間,右手裡已多了把明晃晃的短刀。
羅飛等人一直在旁觀事態的進展,當鄧捷向景嘉嘉勸酒的時候,羅飛便預感到朱健很可能會過來挑起衝突,但他沒想到後者居然隨身帶著兇器。這會兒一見亮刀子了,羅飛「騰」地起身直往事發地點衝去。可是終究晚了,朱健已經一刀刺向了鄧捷的襠部,鄧捷張大了嘴,如殺豬般慘叫起來。
朱健咬著牙,刀刃在對方褲襠里又攪動了兩下。這時羅飛終於趕到,他一個飛身將朱健撲倒在地。隨即小劉和陳嘉鑫也雙雙上前,三人將朱健死死按住,短刀也奪了下來。因為是便服暗訪,羅飛等人並未攜帶手銬,他們只好將朱健的腰帶扯下來當繩子,綁起對方的雙手。朱健嘴裡還在「嗚嗚嗚」地叫著,但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會所里的其他人員發現了這邊的血案,有人驚叫著躲開,也有好事者圍過來看熱鬧。在鄧捷倒地的時候,景嘉嘉也被對方的胳膊帶倒,此刻她面色慘白,癱軟在地上無法起身。
現場只有兩個人保持著冷靜的情緒。一個是楚維,一個是扎馬尾辮的女子。他們靜靜地站在一旁,那份泰然自若與其他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羅飛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了,這起血案絕不是一次偶然事件,而是一起精心策划過的陰謀。
噪亂的音樂停歇了,鄧捷的慘叫聲愈發地刺耳,令人聽來毛骨悚然。而羅飛的一聲大喝讓眾人如夢初醒。
「趕快叫救護車!」喊完這句之後,他又指著楚維和扎馬尾辮的女子喝到,「把他們兩個控制住!」
小劉和陳嘉鑫起身,分別走向那二人。凌明鼎也湊到了楚維身邊,顯然他是擔心小劉一個人對付不了對方。
楚維卻沒有反抗的意思,他聽憑小劉別住了自己的胳膊,同時又再次提及了那個化學名詞。
「中和反應。」他微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