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她病了

  江晚梓這次吞藥，讓孫芊芊有了後遺症。

  雖然聽到她口頭的「應允」，說會好好活下去，但芊芊不敢真的相信，她還會不會想不開。

  江晚梓醒來後，醫生來給她做了全身檢查，沒什麼問題了，只是喉嚨管和胃部因為長時間洗胃導致損傷，還需要住院幾天。

  自從這件事後，孫芊芊看她看得更緊了，甚至上班之前來看她一眼，下班之後再陪她一整晚。

  期間，周凌越也請了心理醫生過來，疏導江晚梓的情緒。

  心理醫生給她做心理輔導幾次，江晚梓的情況好像好了一些，只是還是不太愛說話，很多時候都是默默地待坐在一旁，望著外面的天，不知道在幹什麼。

  幾天後。

  江晚梓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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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周凌越說，她自己不需要心理醫生。

  只說了這麼一句，沒有其他任何的解釋。

  但周凌越還是懂了她意思。

  心理醫生對她來說，沒有任何的幫助和作用。

  想要走出這段悲痛，只能靠自渡。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無奈地嘆了聲。

  「好，就隨你的意思。」

  「謝謝你，學長。」

  周凌越微怔，神色受傷：「晚晚，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你對我說謝謝……」

  江晚梓目光微頓，深深看了他一會兒，垂下眼。

  「但我們……」她喃喃著，「終究是要謝謝的。」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對周凌越多有愧疚。

  她知道，他對她的好，是因為喜歡，因為情意。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心裡放著一個人，還去接受另外一個人。

  這不管對誰，都不公平。

  -

  江晚梓出院當天，孫芊芊很高興，特意給她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她看了一眼，全是她愛吃的。

  「餓了吧？洗手吃飯吧。」孫芊芊解下圍裙，轉身走進廚房。

  「芊芊。」江晚梓喊住她。

  「嗯？」

  一轉身，身後的姑娘已經把她抱住了。

  江晚梓把臉貼在她胸口，聲音悶悶的。

  「我會好好活下去。」

  「你不要為我擔心。」

  突然的兩句話，把孫芊芊這些天一直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孫芊芊伸手摸了摸她腦袋，像是兒時在福利院裡的那樣，像大姐姐一樣去安慰她這個受了傷的妹妹。

  「好。」孫芊芊眼眶紅潤，「小七，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

  那天，兩人吃了一頓飯。

  江晚梓主動分擔了家務，孫芊芊見她好轉，由心感到安慰。

  可只有江晚梓自己知道。

  在她面前有多開心、歡喜，甚至像個正常人一樣跟她相處，背地裡她就有多痛苦悲憫。

  她覺得這個世界是一座巨大的牢籠，困住她的人她的靈魂，讓她人逃不出，靈魂掙脫不開。

  在芊芊看不到的時候，她還是陷入自己的世界裡，不說話不笑不哭，整個人安靜得像只沒有感情的布娃娃的。

  很多人說她病了。

  她覺得，大概是吧。

  她病了。

  病得沒有跟人有溝通的欲望，沒有大哭的欲望，沒有大笑的欲望，沒有吃的欲望，沒有睡的欲望，甚至連人的基本情緒「喜怒哀樂」都沒有。

  甚至。

  病得她時而胸悶氣短，食欲不振，睡眠障礙。

  而在每個午夜夢回中，她一閉上眼都是在幻想沈鬱寒離開時的樣子。

  有痛苦的，有絕望的，有認命的，甚至有猝不及防的。

  而每一個畫面的背後，是她的自責和絕望。

  自責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絕望自己不能隨他離去。

  ……

  很久很久後，孫芊芊才發現她的不對勁。

  帶她去看醫生，醫生說她得了抑鬱症，心頭鬱結，想得到的得不到，想失去的又失不去，鬱鬱寡歡，終會把自己困住。

  她只能自渡。

  之前的心理醫生也是這麼跟她們說的，可江晚梓還是不能自渡，甚至她連想自己走出來的想法都沒有。

  三年過去了，她還是沒有走出來。

  那天，孫芊芊抱著她哭。

  哭自己的無能為力，也哭自己是不是在強迫她。

  她想要她好好活著。

  雖然她在努力地活著。

  可她的小七活得一點都不開心，一點都不。

  甚至在她不知道的無數個夜晚裡，都在折磨自己，讓自己的皮肉陷入疼痛，試圖用身體上的疼痛來緩解自己心裡難以紓解的痛。

  她太累，太累了。

  對江晚梓來說，或許只有死，才是真正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