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照顧

  顧西野嘴角微微彎起。

  他似乎又找到了年少輕狂時的感覺。

  狂風呼嘯，暴雨傾盆，他騎著摩托車去追頭頂上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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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意張狂。

  執拗的一塌糊塗！

  機車停下的時候，簡瑤全身軟的跟麵條一樣，站都站不住。

  顧西野扶著她坐在路邊乾燥的雜草上，自己站著活動活動筋骨，隨後拽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他問：

  「知不知道這是哪裡？」

  簡瑤看看四周，黑乎乎的，什麼也沒有。

  路燈都在很遠的地方，這邊像一片沒有開發的野地。

  她搖頭：

  「不知道，沒來過。」

  顧西野說：

  「這位置是世紀公園的南門。」

  簡瑤瞪大眼睛，可怎麼也看不出有一點熟悉的地方，難以置信地感慨：

  「沒想到世紀公園這麼大。」

  「嗯，我壓力也很大，」顧西野聲音很悠遠，「不過轉念一想，很多人看不到這麼大的項目，我要是做成了，累點也挺有成就感。」

  簡瑤點頭：

  「確實得需要很多樹種，種植方法都不一樣，有些還需要運土過來，都有上千種吧，夠你忙的。」

  顧西野看著腳底下坐著的女人，小小的一團，說話語氣率真呆萌。

  像個……

  像個剛降臨人世間的小妖精。

  對，就是像。

  他好奇地問：

  「你有什麼夢想？」

  「哈？」

  女人抬眼看向他。

  月光之下，玉一般通透的小臉上，一雙眸子像黑琉璃那麼靈動透亮。

  顧西野換了一種說法：

  「就是你活著最大的心愿是什麼。」

  簡瑤很認真地支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輕聲回答：

  「希望吳芊芊別那麼恨我吧。」

  第二天，簡瑤按照生命鍾起床，睜開眼，環視四周靜謐溫馨的小屋子，心裡有種特別的滋味。

  昨晚顧西野帶她回來，讓她在奶奶房間裡睡，那語氣根本沒把她當外人。

  當時簡瑤一陣恍惚，覺得她真的有了個家。

  家裡有男人，有長輩……

  她朝著房頂吐出一口氣，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元氣滿滿地起床。

  既然人家沒把她當外人，那她也不能等著讓人伺候。

  起碼幫人家做點早飯吧。

  起來洗漱後，簡瑤出門就聽到廚房有動靜。

  她走到門口，正看到繫著圍裙的男人掀起鍋蓋。

  鍋里蒸騰的熱氣把他團團圍住，讓男人本來硬朗的五官多了幾分柔和。

  「醒了？」顧西野招呼她一聲，一邊把雞蛋羹的小碗端出來，一邊說，「你拿餐具，很快就能吃飯。」

  簡瑤有些尷尬地問：

  「你，很早就起來了？」

  突然想到那天晚上聽他說過失眠，她馬上又問：

  「還是昨晚又失眠？」

  男人語氣隨意：

  「還行——睡了一個半小時，你睡得怎麼樣？」

  簡瑤回答：

  「挺好的。」

  「吃飯。」男人端著盤子跟她擦身而過，就像在跟熟絡的人說話一樣。

  簡瑤趕緊去拿餐具，來到餐桌前把筷子遞給他，說：

  「不好意思，我本來是想做早餐，沒想到你這麼勤快。」

  顧西野看著她笑：

  「我不是勤快，是沒事做，你要做的話，明天吧。」

  明天？

  簡瑤心裡動了一下。

  她昨晚是因為太晚了，不好意思讓人家送回家。

  今天，還有必要在這裡住嗎？

  奶奶又不在。

  顧西野當然不知道她想什麼，不過突然起身回了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兩個鹹鴨蛋，朝她晃晃說：

  「我去白洋淀帶回來的特產，總忘記吃。」

  他坐回到椅子上，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剝鴨蛋。

  鴨蛋還真的冒出誘人的油，而顧西野手上也沾了不少。

  「你就別動手了，這個就是剝皮比較費勁。」

  說完，他把剝好的鴨蛋遞過來。

  簡瑤愣愣地看著這顆鴨蛋，眼底有恍惚的水意。

  曾經，曾經姐姐也是這樣幫她剝雞蛋殼的。

  顧西野看她愣著不動，問：

  「不喜歡吃？」

  簡瑤搖頭，趕緊拿碗去接，垂著眼睛說：

  「謝謝。」

  顧西野笑：

  「不用，舉手之勞而已。」

  他吃飯很安靜，但可以讓人看出他吃的很香。

  半籠小包子，一碗紫米粥一個鹹鴨蛋，還有半盤小鹹菜。

  簡瑤只吃了粥跟鹹鴨蛋。

  吃完她主動收拾碗筷。

  出來的時候，顧西野正坐在沙發上，兩隻手都在手機上擺弄。

  男人沒抬頭，說：

  「等我一會兒，一起去工地。」

  簡瑤應了一聲。

  她發現自己正在跟面前這個男人很友好的相處。

  關係說不清。

  像朋友。

  又覺得比朋友要熟絡。

  是一種讓人很踏實，又很容易接受的關係。

  不過到工地外面，簡瑤讓顧西野早早停車。

  這裡人多嘴雜，她可不想讓很多人知道他們的關係。

  男女之間，很容易傳的齷齪難聽。

  她可不想打破這種舒服又方便的平衡關係。

  顧西野看著身材纖細的女人一點點走遠，嘴角微微翹起，拿出電話撥號，等接通後，他說：

  「把我那我收拾一下，讓新來的簡工程師用。」

  那邊應下，不過難免好奇：

  「顧總，工程師又不在咱們這邊坐班，有必要把您辦公的地方讓出來嗎？再說了咱還可以有簡易房……」

  男人聲音平靜：

  「她身子弱，不能著涼，我去旁邊簡易房。」

  這樣的話吃從顧總嘴裡說出來，電話那邊的人直接驚呆，當即八卦：

  「顧總，那簡工程師是什麼身份啊……」

  顧西野嘴角彎彎，眉頭自然挑起，說了兩個字：

  「你猜。」

  簡瑤到了項目部就被帶到一間很不錯的辦公室。

  她最熟悉工地，一般都是簡易房，她們這種來走工地的工程師都是去簡易房喝點水。

  來這種連項目經理都住不上的青磚房間，還是第一回。

  雖然也算是臨建工程，可房間裡收拾的非常舒適。

  偌大的紅木辦公桌占了一面牆，對面是皮質沙發，飲水機，再後面是單人床，空調冰箱。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甚至，她還看到角落裡擺著一個不大的小鐵鍋。

  有用過的痕跡……

  這是準備在這兒過日子啊。

  她問帶她來的小伙子：

  「這誰的辦公室啊？」

  小伙子笑笑說：

  「是我們老闆的房間，他聽說您是集團的工程師，就把辦公室讓出來了。」

  簡瑤挺意外的：

  「那他呢？」

  小伙子指著外面說：

  「東西搬隔壁了。」

  「這不好吧，只要幫我找個辦公桌就好，簡易房也沒關係，怎麼能把你們老闆趕走，你們老闆在哪兒，我去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