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兩個人的早晨

  簡瑤沒想到顧西野還挺講究，這幾條內褲能比得上他幾身衣服貴了。

  走到浴室門口，她敲門，說：

  「睡衣內褲，給你放門把手上了啊，我去那邊坐會兒，你自己拿。」

  男人應了一聲，在她剛坐穩的時候，打開一條門縫，把衣服拿了進去。

  很快，嘩嘩洗衣服的聲音響起。

  簡瑤等了不到十分鐘，男人擦著頭髮出來，跟她說：

  「你去洗吧，洗漱用具都有新的，你自己選就行，別忘了拿著睡衣，我去陽台待會兒。」

  男人跟她擦身而過，拎著濕衣服去陽台，順便把陽台門關好。

  

  室內很快安靜下來，簡瑤覺得這一切像是做夢。

  她以前是喜歡翩翩公子，溫潤如玉的優雅男生。

  現在卻是跟一個工地上種樹的男人共處一室。

  最好玩的是，人家面對她這樣一個領證的「妻子」，居然沒有一點非分之想。

  嘖嘖，顧西野真是難得的正人君子。

  簡瑤轉念一想，又有點懷疑自己的長相。

  她在浴室里把鏡子上的水霧擦乾淨，欣賞自己天生麗質的模樣。

  沒毛病啊。

  用姐姐的話說，她從小就像小天仙，長大了變成大天仙。

  她對著鏡子一撇嘴，得出結論：

  「顧西野不是眼瞎，就是取向有問題。」

  不過這兩樣，她都能容忍，反正是搭夥過日子。

  無所謂。

  洗完澡之後，她很有禮貌地叫外面正吹冷風的男人：

  「我收拾好了，進來睡吧。」

  兩個人都穿的嚴嚴實實，各自在兩邊上了床，男人看著這一床被子，默了幾秒，說：

  「我火力壯，蓋件外套就行，不用被子。」

  簡瑤不是矯情的人，跪在床上，很大方地把被子攤開，還不忘開玩笑：

  「放心，我儘量不占你便宜。」

  說完，她緊貼著床邊鑽進被窩，背對著男人躺好。

  顧西野被說的有些過意不去，他掀了個被子角，說：

  「不是這個意思，怕冒犯你。」

  簡瑤關掉自己這邊的檯燈，開口安慰：

  「新時代了，沒那麼多事兒，快睡吧。」

  顧西野也是背對著躺好，不過他抱起胳膊，聲音溫淡地問：

  「才九點半，你能睡著？」

  簡瑤隨口回答：

  「能啊，氣氛到了我就能睡到地老天荒。」

  男人好奇：

  「什麼氣氛？」

  簡瑤閉上眼睛，聲音不緊不慢，像是空氣中流動的水：

  「黑著燈，有張床，有床被子，這不就是睡覺的必要條件嘛。」

  「我失眠。」顧西野深吸氣，語氣中有些無奈，深眸被夜色襯得更加暗淡。

  簡瑤皺眉，慢慢睜開眼睛，轉身看著他後背，問：

  「我會不會影響你？」

  「不會，」顧西野沒動地方，像是自言自語，「也不是壞事，習慣失眠，就能多做很多工作，所以我一直覺少。」

  「你就直接說你是工作狂魔唄！」

  簡瑤重新閉上眼睛，伸了個懶腰，找個最舒坦的姿勢，含糊地說：

  「大晚上你能看得見種樹嗎……」

  男人無聲地彎起唇角，原來這小女人還以為他是種樹的呢。

  也不錯。

  基層工人更需要保護。

  他倒要看看這個名譽上的隱婚小妻子會怎麼關照他。

  第二天簡瑤是被熱醒的。

  她癔症著掀開被子，發現身上有什麼東西躲不開。

  等她去扒拉身上的那條手臂時，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清醒。

  男人也睜開眼睛，看向她。

  她第一時間檢查睡衣是不是整齊，發現兩人只是「純潔」地摟在一起的時候，她才長長地鬆了口氣，乾笑著說：

  「不好意思，我睡覺確實不太老實，侵占你地盤了。」

  顧西野倒是滿臉的淡然，聲音帶著早起的慵懶：

  「托你的福，昨晚沒失眠。」

  簡瑤尷尬地點點頭，拿了外套鑽進浴室洗漱。

  顧西野雙手交疊靠在床頭，隔著浴室那道磨砂玻璃門看著女人刷牙。

  手臂有些麻，不過能忍受。

  就在這時，女人手機鈴聲響起，他歪著身子過去，本來想先掛斷，誰知道手麻還沒完全好，碰到了接聽鍵。

  女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簡瑤啊，晚上李老師過來出差，咱們今晚七點，在新月大酒店201聚餐，你作為得意門生，一定要來奧。」

  顧西野下意識應下：

  「等下我轉告她。」

  「你是誰？簡瑤手機——簡瑤跟你同居了？」王靜怡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句句逼問。

  顧西野皺眉，看著浴室方向，只是沉沉地警告：

  「不要打聽別人私事。」

  「哎呀這叫什麼私事，那你晚上一定一起過來，簡瑤酒量不太好，你好歹得看著點對吧。」

  顧西野默了幾秒，又應了一聲。

  對方笑嘻嘻地掛斷電話。

  等簡瑤出來，他簡單複述：

  「今晚七點，新月酒店201，你們李老師出差過來，請客呢。」

  簡瑤愣了一下，過來看看手機，王靜怡打過來的。

  剛跟她撞了車，不太想去。

  但是李老師過來的話，不去不太合適。

  顧西野一邊往浴室走，一邊說：

  「晚上六點半，我去接你下班。」

  「不用的，」簡瑤就算去，也不想讓這個植樹社會哥跟著啊，到時候沒法跟李老師介紹。

  顧西野靠在洗手間的門框上，說：

  「你喝酒有點讓人不放心。」

  簡瑤一翻白眼。

  這叫什麼破理由。

  算了算了，現在沒時間矯情，他一個植樹工人，到了工地干起活來，哪能想得起去接她。

  她沒糾結，收拾東西出門，發現房門鎖不知道啥時候被打開了。

  小客廳的餐桌上，擺滿了一桌子的早餐。

  煎蛋，小籠包，豆漿，牛奶，打開保溫桶，是熱情騰騰的粥。

  筷子下面有個白色的小便利貼，上面兩行字：

  「你們工作忙，我自己打車去醫院了，把日子過好，不用擔心。」

  落款是奶奶。

  簡瑤眼睛有點脹。

  她九歲的時候父母車禍去世，跟姐姐從小住校，一遇到寒暑假，回到家裡，就她跟姐姐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長輩的關愛，她早就不敢奢求了。

  如今這個意外的驚喜，讓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有猝不及防的悸動。

  「怎麼不吃飯？」顧西野的聲音從身後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