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都說養育之恩大於生養之恩，可針對顧老爺和顧夫人之前做過的事情，李五寶心裡除了怨恨外，不存在半點感激。

  尤其一想到爹娘和家人們這些年為他擔心上火，他就愈發不想見到顧家二老。

  李甜甜從椅子上跳下來，「五哥哥，我可以幫忙去看看！~」

  「小郡主，你、你真的願意？」顧清鳶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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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以為這小丫頭回一口拒絕呢。

  畢竟之前在老李家她做了那麼多討人嫌的事情。

  李甜甜點點頭，「人命關天，其他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好，好，那我現在就帶郡主過去，客棧不遠，過兩條街就到了！~」顧清鳶趕忙上前，拉起奶糰子的手。

  「妹妹！」李五寶叫了一聲，臉色不太好看，「你如果不想去，就不用勉強，回頭五哥去請個郎中過去便好！」

  「沒事的五哥哥，快走吧！」李甜甜道。

  顧老爺尚且在病痛中掙扎，即便想把五寶帶回顧家，也是有心無力了。

  客棧二老，李甜甜見到了顧老爺。

  他平躺在床榻上，面色蒼白如紙，神情異常憔悴。

  屋內飄蕩著一縷湯藥氣味，很刺鼻。

  李五寶剛走進來，便打開窗戶通風。

  顧夫人坐在床榻旁，眼淚已經哭幹了，「清恆，你爹他......」

  「他不是我爹！」李五寶斬釘截鐵，一臉嚴肅，「顧老夫人，你們壞事做得太對了，這便是老天爺給你們的報應！~」

  「清恆，你、你住嘴，咳咳，咳咳咳。」

  顧老爺睜開眼睛，許是情緒太激動了，讓他陣陣嗆咳起來，「清恆，你、你如果是來氣我的，那就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咳咳！」

  「好啊！」李五寶勾起嘴角，「妹妹，咱們走，就讓這人牙子病死在床上吧！~」

  「五哥哥，來都來了，還是先幫他摸摸脈吧。」李甜甜勸了他一句。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顧家二老縱然可惡，但畢竟是五哥的養父養母。

  沒有他們，五哥也不會被培養得這麼優秀了。

  現在討論功過，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李五寶轉過身去，沒說什麼。

  「顧伯伯，麻煩你把手伸出來！~」奶糰子湊到床榻前。

  顧老爺虛弱得很，他慢慢把手從棉被中伸出來，微微一笑，「老夫能讓郡主殿下親自摸脈，死了也值了！」

  「先別說話！」李甜甜掐住脈搏，仔細診療片刻，又看了看顧老爺的舌苔，心裡已經有定數了。

  顧老爺身上可不止一種病，他患了糖尿病和肺癆。

  所謂的肺癆其實就是肺結核，特別像顧老爺這種上了年紀，免疫力低下，身體素質差的人，很容易患上這種疾病。

  糖尿病尚且可以用藥物和飲食來控制，可肺結核治療起來卻很麻煩。

  化療是不可能的，只能用抗結核的藥來延緩細菌的感染和蔓延。

  即便這樣，像顧老爺這種狀況，頂多也就能活一個月之久。

  見小郡主一臉凝重，顧夫人慌得不行，「郡主，我家老爺到底患了什麼病啊，能治好嗎？」

  「是啊郡主！」顧清鳶也插了一句，「只要能治好我爹的病，不管花多少錢我們都願意！~」

  李甜甜緊緊抿著嘴，沒有吭聲。

  李五寶轉過身來，低聲道：「妹妹，你大可直說，不用瞞著！」

  「五哥哥，你還是先出來一下吧，我仔細跟你講講！~」

  「好。」

  臥房門外，奶糰子把自己診斷的結果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末了，她補充道：「五哥，當年是顧夫人的弟弟把你抱走的，若追究責任，也是她弟弟的過錯，跟顧家二老關係不大。他們錯就錯在隱瞞不報，私自把你養大，還故意抹去你身上的疤痕！」

  「眼下顧老爺已是行將就木了，只有一個月的壽命，所以我想五哥在這一個月內，可以稍微對他好一點！~」

  「妹妹，我、我......」李五寶攥著拳頭，內心很是糾結。

  「五哥哥，你跟一個快要死的人計較什麼呢？你現在開鋪子如魚得水、靈活變通，包括進貨渠道和人脈客源等等，這些都多虧了誰呀？」

  「可是他......」

  「我就說這麼多吧，大哥在家蓋暖棚，我先回去看看！~」

  「那我讓來福送你回村！」

  「好！」

  奶糰子走後，李五寶在原地愣了好久，這才轉身回到臥房。

  「顧老爺想吃些什麼，我吩咐人去買回來！」李五寶喃喃問道。

  「清恆，你快告訴娘，你爹......你顧伯伯到底患了什麼病啊，是絕症嗎？」顧夫人急聲問道。

  李五寶張了張嘴，想起妹妹的叮囑，有把話咽了回去，淡淡一笑，「不過是普通的風寒而已，吃幾副藥就沒事了！~」

  「真、真的嗎？」顧夫人瞪大眼睛，半信半疑，「可其他大夫為啥說你伯伯活不久了？」

  「可能是誤診了，我妹妹醫術好著呢，她不會看錯的！」李五寶輕咳一聲。

  「哎喲，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知道，我這段時間連覺都睡不好，就怕你伯伯他患了大病，他若是走了，留下我跟清鳶這孤兒寡母可怎麼辦呢？」

  顧夫人說著，又開始哭天抹淚。

  馮有才的磚瓦房蓋好了，面積不大，只有一間屋子。

  廚房設在屋後頭，裡面搭了兩個灶台，連鐵鍋和碗筷之類的都買回來了。

  「咋沒有豬圈呢？」馮有才繞著院子走了好幾圈，狗窩、雞架和倉房都有，唯獨沒有豬圈。

  李六寶苦笑道：「爹，您養養雞鴨鵝狗就行了，養豬太累人，你經管不過來的！~」

  「誰說我經管不好了，你趕緊的，把豬圈給我搭上，我明個兒就去鄰村抓豬羔子！」

  「爹......」馮春雲無奈地笑了笑，「這眼瞅著就上凍了，就算抓豬，也得等到來年開春呀，您先對付一冬，等天氣暖和了，我幫您買幾個豬崽回來，好不好？」

  「嗯，這還差不多，閨女就是比姑爺強，哼！」馮有才等了女婿一眼。

  李六寶：「......」

  您也不問問，這房子是誰出錢給您蓋的。

  他經營醫館本就利潤小，收入有限，碰到那家窮的患者，他就不收錢了。

  為了蓋這間房子，他拿出自己的積蓄，還管別人借了一些，才勉強夠用。

  奶糰子回來後，便急匆匆地往後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