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洋酒和牛肉

  早先的時候，二悶子打算買些酒菜，等到晚上的時候，請趙安吃喝一頓。

  趁著趙安喝醉的時候，再問卸貨區庫房裡的那些貨，到底是賣給誰的，又會在什麼時候出貨。

  可賀剛給的大洋，大半被塗二搶了去，二悶子就心疼了，就不捨得再花錢買酒菜了。

  二悶子還是有腦子的，若不然也不可能在牡丹江的街面上混這麼多年。

  早在他被章牧安排到火車站沒幾天，便將趙安和黑鷹會之間的過往，全都打聽清楚了。

  正是因為如此，這才有了二悶子，以自己被黑鷹會的人打了這件事，來挑撥趙安的情緒。

  「趙安大哥，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我就是在火車站買煙，尋思年前多賣點菸，多掙點錢，你說……」

  二悶子在趙安的攙扶下，到了房間裡剛坐下，便忙不迭的朝趙安吐起了苦水。

  「我在火車站買煙，可是章隊長同意了的，他們黑鷹會怎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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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安本就吃夠了黑鷹會的苦頭，如今見二悶子被黑鷹會的人，打的這麼慘，心中不免有些共情。

  隨即拍了拍二悶子的後背，以算安慰。

  「東家是個好人，你放心，東家不會不管你的。」

  「你先和我詳細說說，黑鷹會的人到底還說了什麼？我好幫你轉告東家，讓東家替你做主。」

  見趙安一步步落入自己的算計，二悶子心中狂喜。

  面上依舊裝作一副受盡欺負的樣子。

  「黑鷹會的人說，他們不僅要把卸貨區搶回來，還要把存在這裡的貨，同樣全部搶走，連一個麻袋都不會留。」

  「趙安大哥，你說章隊長放在這裡的貨，到底是要賣給誰的？」

  二悶子不問貨的事，趙安還不會起警覺。

  可當二悶子問出，貨是要賣給誰的時候，趙安忽地想起，章牧曾經叮囑過他，要他注意二悶子。

  「我也不清楚東家的貨要賣給誰，再說了，東家的事知道那麼多幹什麼？」

  二悶子聽了，隨即朝趙安靠近了一些。

  「趙安大哥你聽我說，黑鷹會的人打我的時候還說了，章隊長的這些貨，好像是要賣給抗匪的。」

  「你說，章隊長的這些貨如果真的是賣給抗匪的，保不齊你也會受到牽連。」

  趙安聽二悶子這麼說，猛地一拍桌子。

  「胡說什麼？小年那天，東家剛被抗匪打了黑槍，怎麼可能把貨賣給抗匪？」

  二悶子見趙安生氣了，忙堆起一張笑臉。

  「趙安大哥別生氣，我這也是聽黑鷹會的人說的。我也就是擔心趙安大哥你，才把這些話跟你說的。」

  「你想啊，小本子對抗匪可從來都是，寧可殺錯一百，也不放過一個。但凡跟抗匪沾邊的，哪個不被小本子弄死了。」

  「趙安大哥你要是知道章隊長的貨要賣給誰，什麼時候出貨，你和我也說一聲，我也好安安心不是嗎？」

  趙安就是個平常的漢子，從賣苦力討生活，到卸貨區的工頭，一共也不過半個月的時間。

  雖很是反感二悶子，可他這番話，著實說到了趙安的心坎里。

  如果這些貨真是賣給抗聯的，他趙安往後的生活，可就全毀了。說不得小命都要保不住了，更說不得他家人也會受牽連。

  「東家的貨到底是賣給誰的，我確實不知道。反正東家說了，今年要兄弟們干到年三十。」

  「年三十的時候，把這些貨全都裝上火車，我們的活兒也就幹完了。」

  聽著趙安說出年三十這個消息，二悶子心中頓時一喜。

  雖然沒打聽出來，章牧的貨到底是賣給誰的。可能打聽出了，最後是在年三十的時候出貨，也算是能給賀剛一個交代了。

  「要干到年三十啊，那真是辛苦趙大哥和兄弟們了！」

  又寒暄了幾句，二悶子隨便找了個藉口，便離開了。為了不留痕跡，臨走的時候，還囑咐了趙安一句。

  「趙安大哥，我的事你可千萬記得和章隊長說啊，我要是再被黑鷹會的人碰到了，他們准還得再打我一頓。」

  「哪怕我就是個賣捲菸的，可怎麼說，我也是章隊長的人啊！」

  …………

  二悶子從趙安處打聽到了消息，回家的路上買了一隻烤雞，還特意打了二兩小燒。哼著曲兒，一路悠然的回了家。

  剛一進門，卻見自家的桌子上，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

  「塗……塗二哥哥，你怎麼來了？」

  二悶子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塗二竟找到了自己的家，還直接在家裡等自己。

  是賀剛要找自己了嗎？

  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對，今天早上他剛跟賀剛見了面，距離現在也不過半天的時間，怎麼就……

  難不成是塗二又來找自己要錢了？

  想到此處，二悶子不由得渾身一哆嗦，向門口的方向微微撤了一小步。

  這一幕看在塗二的眼中，心中一陣竊喜。

  『沒想到這小子這麼怕我！』

  想到此處，塗二挺直了身子，眉毛一挑雙眼一瞪。再配上他那一臉橫肉，看起來多少有些嚇人。

  伸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拍。

  「怎麼？我就不能來找你嗎？」

  被塗二這麼一嚇唬，二悶子的腿直接就軟了，險些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塗二哥哥，今天早上咱們不是剛見過嗎？我……我內個……」

  「你什麼你？」

  塗二再次伸手在桌子上一拍。

  「你還知道今天早上咱們見過，我們大當家的讓你辦的事，辦了嗎？」

  「辦了，辦了！我這不是剛從火車站回來嗎？雖然還不知道章牧的貨賣給誰，但出貨的時間，我已經打聽出來了。」

  「什麼時候出貨？」

  「年三十，負責卸貨區的趙安說了，年三十的時候，都來火車站裝貨。」

  「年三十？你在糊弄我？年三十了還要去幹活，他們不過年嗎？」

  塗二身上的煞氣很重，手指頭重重的磕在桌面上，雙眼微眯著盯著二悶子。

  「還不老實交代？」

  這下，二悶子的腿再也檢查不住了，整個人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我說的就是實話，真真的大實話啊！」

  忙拎起回來的路上，買的燒雞和小燒，展示給塗二看。

  「塗二哥哥，我買燒雞和小燒，就像因為打聽出來消息了，想著……」

  二悶子的話沒說完，塗二搶先開了口。

  「想著先慶祝慶祝是嗎？」

  話說到此處，塗二繃著的一張臉瞬地緩和了下來。

  「就這點東西慶祝什麼啊慶祝，怎麼也得來盤花生米。」

  說著，從身後拎出一個油紙包，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有了花生米，怎麼能沒有牛肉呢？」

  又一個油紙包，被塗二拍在了桌子上。

  「有了這些，光喝小燒怎麼能行呢？瞧瞧這個，洋酒！洋酒喝過沒有？」

  「喝洋酒，吃牛肉，這才叫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