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不要去了
2024-10-01 20:06:58
作者: 三橫一束
家宴後的田中蝴蝶,在自己的房間裡坐著看書,心思卻半點不在書上。
腦子裡全是家宴時,章牧給她金槍魚壽司時的樣子。
雖然當時只是囫圇的咽了下去,但金槍魚肉滑過喉嚨時的感覺,和口腔中淡淡的味道。
冷冰的臉上,舒緩出一抹笑意。
「謝謝你了!」
一個孩子沒了娘,也就沒了爹。自從田中蝴蝶的親娘去世後,她在這個家裡,活的很辛苦。
左右心思不在看書上,田中蝴蝶索性想趁著天還沒有徹底黑下來的時候,出去轉轉。
正走到別墅大廳的時候,聽到佐藤浩二提到了章牧,便靠在大廳的轉角處,偷著聽幾句。
可聽到松原春二說,如果章牧抓不到夜遊俠,就要把章牧處決時,田中蝴蝶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直等到二人不再說話了,才從轉角處走了出來。
「爺爺,佐藤先生!」
田中蝴蝶恭敬的朝著沙發上的二人鞠了一躬。
松原春二看到田中蝴蝶一副要出去的樣子,隨即嚴肅到:
「這麼晚了,還要出去?」
「是的,想去章牧隊長那裡看看他的傷勢,中午的時候他喝了很多酒,我擔心他的傷口惡化。」
松原春二聽了,眉頭微微一挑,渾濁的眼睛仿佛要將田中蝴蝶看透一般。
「你很擔心他?」
「父親給我的任務,是讓我經常去看看章牧隊長,把他的一舉一動全都帶回來,告訴他。」
「今天我還沒有去過他那裡,我擔心父親問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就想趁著天色還早,去一趟。」
松原春二嘴角微微一勾。
「現在已經太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出去,總歸太危險了。今天就不要去了,你父親要是問起來,就說是我不讓你去的。」
田中蝴蝶原本已經準備好往外走了,聽到松原春二這麼說,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猶豫了片刻後,朝著松原春二微微一鞠躬。
「爺爺,那我就先上去了。」
這一晚,田中蝴蝶終是沒有出去。等到幾天後,她再見到章牧時,她後悔這一晚沒有出去,沒有告訴章牧小心。
…………
西三街的棉服廠內一處燈光昏暗的房間內,抗聯戰士的班長瞪著眼睛看著楊貴珍。
「楊同志,我就問問那個給咱們下命令的人到底是誰,怎麼就不行了!」
班長說著,雙手掐在腰上,一副質問楊貴珍的模樣。
「我怎麼說也是抗聯的老戰士了,就是讓我去送死,我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可要是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我不干!」
楊貴珍聽著班長的話,面生不悅。
「你還知道你是抗聯的老戰士,這點紀律性都沒有嗎?」
「來的時候和你說過了,我們這是在隱蔽戰線上工作,和以前明刀明槍的和本子硬拼不一樣了。」
「保密,保密才是我們要放到第一位的。這條紅線,碰不得!」
楊貴珍沒有一絲退縮,就是面對抗聯的老戰士,也沒有透露處半點章牧的消息,連章牧的代號,都沒有和任何人說過。
班長見楊貴珍態度堅決,一把抓住頭上的帽子,重重的扔到了地上。
很是委屈的蹲到了地上,埋怨到:
「小孫是在我懷裡血流幹了才死的,我抱著他往外走的時候,他一直跟我說冷,讓我抱他緊一點兒,你知不知道?」
「反正我不管,我不能讓小孫死的不明不白,我要給小孫報仇!」
說著,班長將手伸向楊貴珍。
「把槍給我!我要去殺本子給小孫報仇!」
楊貴珍是臨時接到通知來牡丹江和章牧接頭的,臨行之前只接受了不到兩個小時的諜戰訓練。
與其說是訓練,不過是抗聯諜戰工作的領導,和她交代的一些注意事項。
其中一再重複的就是,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要保護章牧不暴露。
和章牧接頭後的楊貴珍,更是將與章牧有關的任何信息,視為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
面對班長的遺憾,面對班長的要槍的請求,楊貴珍沒有半點退縮。
「班長同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在這條隱蔽戰線上,不明不白死的同志太多了,受的委屈了太多了。」
「我們如今的工作,已經不再是和本子拼刺刀了,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那位同志更好的潛伏下去,」
「如果我們失去了那位同志,整個抗聯都會成為聾子、瞎子,連本子的動向都不清楚。到那個時候,會有很多同志死在本子手裡。」
楊貴珍能理解班長此時的心情,柔聲細語的和他說了很多,但意思還是不同意他去和本子拼命。
班長聽了楊貴珍的這番話,還是有些憤憤不平。
「眼睛長在我們自己身上,我會看也會聽,怎麼就聾了、瞎了?」
「昨天晚上要不是不讓我們動槍,小孫就不會死。小孫的死,得算在你們頭上。」
「現在我要去給小孫報仇,你還是不讓,你到底要幹什麼?」
楊貴珍見班長如同一塊頑石一般,也來了火氣。
「我是和你說不通了,總之一句話,不行就是不行。在沒有接到上級進一步的指示,我們絕對不能貿然行動!」
「班長同志我告訴你,如果我的死能讓那位同志更好的隱藏下去,我是不會猶豫的!」
「班長同志,你要是不想繼續執行任務了,你就和我明說。我會給抗聯寫信,告訴上級你就是個逃兵!」
『逃兵』這兩個字,如同一把利劍一般刺向了班長的心。如果真背上了『逃兵』二字,便是他一生都洗刷不掉的恥辱。
「你說什麼?」
班長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雙眼通紅的看著楊貴珍,不甘心的握緊了雙拳。
對他來說,死,可以,當逃兵,不行。
就在房間內的氣氛,萬分凝重的時候,一陣輕輕的摳門聲,讓二人的神經瞬間繃緊。
楊貴珍小聲問到:
「誰?」
班長則是一副警戒的樣子,靠在門扇後面的牆上。
「姐,是我!」
聽著這道熟悉的聲音,二人緊繃的神經才鬆懈下來。
開門後,一個十四五歲,賣報的小男孩出現在二人面前。
「小文你怎麼來了,不是和你說過,沒有要緊事不要來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