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死總比活著容易（一）

  在如今這個世道，每個人活著都不容易，尤其是沒錢沒勢的普通百姓，活著就更難了。

  章牧看著走到自己身邊的二魁，用力的拍了下二魁的肩膀。

  「放心，今天誰都不會死！」

  說話的同時，將二魁拉到了井邊。指著井裡的石嬸子說到：

  「看看吧！這個人你應該也是認識的，是我原來租房子的房東嬸子。她兒子小石頭，你應該也是見過的吧！」

  

  「見過！」

  二魁看著井底死相極慘的石嬸子，心有餘悸。

  「那天章頭兒請客吃豆腐腦，我也去了，她兒子小石頭說謊我也看到了。」

  章牧聽二魁提到了小石頭，神色淡然。

  抽出了兩支煙，自己抽一支，給了二魁一支。

  深深吸了一口後，繼續說到：

  「早先你沒見過小石頭這孩子，胖嘟嘟的，很聽話、很乖。石嬸子幹活的時候，小石頭總是要幫忙的。」

  「別看人不大，幹活可賣力氣了。」

  「小石頭不過去本子開的學校上了兩年多的學，後來的樣子你也是看到了的。自私自利，滿嘴謊話，那裡還來有半點原來的樣子。」

  讓小孩子上學，本來是件很費錢的事。

  自從三一年，本子在牡丹江開了平民學校後，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要不了多少錢就有學上了。

  最開始招生的時候，可以說是異常火爆。小石頭也是在那個時候，被石嬸子送去本子學校的，就是想讓小石頭認些字，學學道理。

  聽章牧這麼一說，二魁立馬想到了自己的小妹。

  「小妹！」

  二魁家裡人多，錢不富裕。

  他小妹是去年夏天去的本子學校，如今也就一年半的時間。雖不像小石頭一般自私自利、滿嘴謊話，可變化也是不小的。

  吵著要好吃的，好穿的。相較小妹先前的樣子，確實有變化挺大。

  往常家裡的衣服都是大的穿完了，小的穿。今年入冬的時候，他小妹說什麼也要做一身新衣服穿。

  若不是二魁他從見習警員轉了正，家裡攢下了一些錢，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給小妹做這身新衣服。

  二魁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之色。

  他不想小妹變得和小石頭一樣，他不想他得家變成老石這樣。

  又聽章牧繼續說到：

  「小石頭一直都是個好孩子，就是去了本子的學校，被教壞了。」

  二魁聽著章牧的話，覺得在理。可看了看老石，還是覺得不能放老石走。

  「章頭兒，他到底是夜遊俠啊，你還是要放他走嗎？」

  見二魁還是糾結於老石是夜遊俠，章牧臉上隨地生出些許怒氣。

  「和你說了這麼多，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章牧說著，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杵了一下二魁的胸口。

  「別忘了你、我，還有老石都是華夏人，都是流這一樣血的華夏人。」

  「老石的家，是因為本子沒的。小石頭也是因為本子來了，才變成那樣的。他殺幾個本子討債有什麼錯？」

  「同樣的事放在你身上，你會怎麼做？如果你上學的小妹成了小石頭的樣子，你會怎麼辦？如果你的家也被毀了，你又會怎麼樣？」

  章牧說完，看著呆愣著的二魁，又戳了一下二魁的胸膛。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撂下這句話後，章牧轉頭看向老石。

  「老石大叔，是時候該讓石嬸子入土了。我來幫你！」

  老石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手撐著地站起了身子。

  「不用你幫忙。」

  說完，走到井口，最後看了一眼井底的石嬸子，良久開口說了一句。

  「孩兒他娘，走好！」

  井口邊有一面半人高的土坯矮牆，荒廢的時間久了，到處都是歲月的缺口。老石走到矮牆後面，雙手用力一推。

  倒下的土坯矮牆正好將井口添滿。

  激起的些許土灰中，慢慢顯露出老石蒼老了許多的臉。

  「章隊長，剛才我說的都是氣話，你別放在心上。」

  章牧看著老石似乎已經緩過來了，微微勾動了一下嘴角。

  「老石大叔，你我也算是老街坊了，我還不知道你有這麼厲害的本事！」

  聽著章牧的話，老石苦笑著搖了搖頭。

  「什麼本事？我就是個連家都護不住的廢人而已，你就別取笑我了。就殺了那麼幾頭本子，殺的太少了！」

  老石如今的境地，算得上是家破人亡了。

  論誰，在短短的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從一個幸福的小家，到如今這般境地，都會受不的。

  經歷過王守忠之死的章牧，也算能理解老石此時此刻的心情，輕輕拍了拍老石的肩膀，緩緩到：

  「殺的少不要緊，慢慢殺就是了。不過，牡丹江已經被你鬧的滿城風雨了，牡丹江你是呆不下去了。」

  「現在，抓你的這件事，已經從賀剛那裡交到了我的手上。你不走，本子是不會消停的。」

  老石聽了章牧的話，朝著章牧伸出了雙手，示意章牧把他拷帶走。

  「章隊長，你也不要為難了，你還是把我交給本子吧。」

  章牧看著老石伸出來的手，沒有去搭老石的話，而是從兜里掏出了一根小黃魚，放到了老石手裡。

  「帶著錢，離開牡丹江，找個地方，等到風平浪靜了再回來。」

  章牧說著，轉頭看向了二魁。

  「想明白了嗎？」

  「章頭兒，我想明白了。家，還是自己的好，家人，也還是自己的好。」

  二魁細細思索著章牧說的那番話，終是想明白了。

  他二魁也就是個普通的小老百姓，他不想自己的家也和老石一樣，最終落個家破人亡的境地。

  這，也許就是他心中，最小的守護了。

  「好，想明白了就好。」

  章牧拍了拍二魁的肩膀。

  「那你今天，就和老石一起走。去哈爾濱，哈爾濱城市大人口多，你們兩個去了，只要低調些，沒人會注意到的。」

  「章頭兒，那我能和家裡人說一聲再走嗎？」

  「不能！」

  章牧說完，沉吟了片刻。

  「我回去之後，會和警署的人說，你和我分頭去追夜遊俠，然後聽到一陣槍響，等我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你人了。」

  「最後，我會報你被夜遊俠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