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另一種交流方式

  沈允一時無法平靜。

  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中間撕開一道口子，心也變得支離破碎。

  她不能接受，也不能無視他的善意。

  此刻的感覺，就好像她是他的合法妻子一樣，卻不敢光明正大地承認，她的自卑和軟弱，已經深入到了骨髓里。

  沈允定了定神，垂下眼帘，遮掩住眸底洶湧的情緒，「這件事，我會幫你轉告的。」

  季嶼風看著她，眼神深沉而又平靜，只是眸底稍縱即逝一抹冷意。

  自沈家的瘋女人闖進辦公室說完那些胡話之後，他幾乎可以肯定，眼前的女人和沈家有合作。

  而這樣的人，卻是月夜的朋友。

  複雜的關係，讓他對女人的情緒也異常的複雜。

  回過神，季嶼風面無表情地簽下一張八百萬的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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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支票推到沈允面前。

  「這是答謝，拿了這筆錢後就消失在我眼前。」

  他的語氣淡漠，尾音染著不容置喙。

  沈允錯愕的看著他。

  究竟是答謝，還是撇清關係，買斷那夜。

  季嶼風還在打算用錢羞辱她。

  沈允握緊拳頭，不知哪來的勇氣將支票撕得稀碎，「我不需要你的錢，也不想出現在你眼前，月夜的事我會履行承諾，既如此，我就先走了，告辭。」

  沈允一口氣說完，便站了起來，轉身就走。

  季嶼風的目光落在那堆碎紙上，深棕色的眼眸變得更加深邃。

  ……

  從咖啡館回來，沈允便一直沒能提起精神。

  她趴在床上，回想著季嶼風的話。

  給冒險畫上句號……

  沈允翻來覆去，思想激烈地糾纏後，爬起來打開了電腦。

  登入了久違的社交帳號。

  暱稱月夜。

  三年沒有登入，每條動態下面都擠滿了粉絲的評論。

  有關心，有想念，也有不少催更不成惱羞成怒在評論區玩梗的，但一切都還是如當初一樣美好。

  沈允心裡仿佛受到了鼓舞。

  她看完了每一條動態。

  最後上傳了一集漫畫原稿，配文【三年了，謝謝大家還在等我】

  剛點擊上傳，這條動態的消息就像長了腿似的飛跑。

  轉發，點讚，評論持續增加。

  不到十分鐘，轉發破萬。

  沈允看著數據飛漲，嘴裡驚訝地能塞下一個雞蛋，她沒想到自己幾年前的漫畫還會有這麼大熱度。

  粉絲的評論根本回不完，還有私信在不斷冒出。

  沈允在眾多私信中看到一個熟悉的頭像。

  一時想不起來，放大之後才認出。

  那分明就是季嶼風辦公室的一角，只擺放了《月夜》的書櫃。

  沈允仔細一看，還是自己七年前的好友。

  七年前，正是開始《月夜》的時候。

  沈允的心狠狠一顫，只可惜查不到之前的聊天記錄了。

  只有剛剛的一條。

  【以後出版可以考慮和我合作】

  簡短地一句，還真符合他的個性。

  沈允想了想，回覆：【我會慎重考慮的】

  消息剛一發出，對面秒回一句，【好，恭候】

  沈允現在的心情可以說是亂七八糟。

  以這種形式和季嶼風心平氣和的聊天，感覺實在太奇怪了，心裡密密麻麻的像有無數隻螞蟻在心裡攀爬。

  要知道，她才剛和季嶼風不歡而散，現在卻……

  沈允自己簡單了弄了晚飯。

  休息時，再次收到季嶼風的消息。

  【一天一集更新太少了】

  沈允緘默，他當然覺得少，他都提前看了十集了。

  沈允裝作不知道，【漫畫現在是副業，沒時間爆更呢】

  對面輸入又撤回，隨後發來一句，【來我這裡上班，給你現在工資的五倍】

  五倍？真是財大氣粗。

  沈允當即回懟，【大可不必了，謝謝】

  【我說真的】

  【我說得也是真的】

  沈允瞪圓了眼睛回復，殊不知對面電腦前的人，此刻單手握拳抵在上揚的嘴角，少見地露出笑容，眼神專注看著屏幕，連成風進來了都沒注意。

  「老大，看什麼呢，這麼開心？」

  季嶼風退出界面，恢復了一貫冷硬，「有事嗎？」

  成風點頭，露出一臉期待，「老大，今天《夜夢》的作者在微博更新了，一集實在不夠看，你那不是有原稿嗎？借我看看唄。」

  季嶼風蹙眉，直接道：「等我看完。」

  「啊？你還沒看完？」成風表示懷疑。

  「我看你是太閒了，要不要我給你安排幾個項目。」

  「呃，不用了。」

  成風欲哭無淚，連忙跑開。

  而網上，沈允不知怎麼就和季嶼風互相打開了話匣子，彼此十分洽談，直至深夜。

  次日，沈允拿著冰塊消腫。

  一通電話打破了平靜，

  沈允心有餘悸地看向來電，見是季家胡伯打來的，便放心下來。

  沈允接聽，「喂，胡伯，有事嗎？」

  胡伯是季家的管家。

  季嶼風還在國外時，沈允去過季家老宅幾次，對沈允都很好。

  對面胡伯說話，「少夫人，您這些日子還好嗎？老爺一直想見您，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有空，我派車過來接您回家吃頓飯。」

  沈允聽完，心底有些猶豫。

  她怕碰到季嶼風。

  沈允沒說話，胡伯還在一再堅持，「少夫人，老爺都念叨您好幾回了。」

  沈允思緒混亂，想著白天季嶼風大概率都在上班。

  便同意下來，「我明天中午有時間，回來和爺爺陪爺爺吃午飯，我自己會打車過來的。」

  「少夫人，您太客氣了。」對面胡伯發出一陣哀嘆。

  沈允笑道：「胡伯，明天見。」

  說完，不給胡伯勸誡的機會就直接掛了電話。

  被季爺爺救過兩次，沈允就已經很感恩了，這些年季爺爺一直想各種辦法給自己塞錢，買車買房，可是沈允都咬死不要，也不願透露住址，自她從嫁給季嶼風那天起，心裡就已經有離開的覺悟了。

  她不能要太多，以免欠對方太多。

  隔天，沈允穿得體面叫了輛車趕去季家老宅。

  這是一幢很大的園林別墅。

  沈允叫的車只能在大門外停下，還得繼續乘車穿過園林抵達別墅。

  季爺爺在門口此刻等著。

  精神矍鑠，一臉和藹。

  雖然如今走路不方便，常年被輪椅推著，但身上氣場仍然強大，依舊有年輕時打下大塊商業版圖的霸氣。

  「爺爺，好久沒見！」

  沈允上前抱住季爺爺，洋溢著甜甜的笑容。

  季爺爺肉眼可見的高興，「回來就好，可讓爺爺想你。」

  沈允吐舌，推著季爺爺往裡走。

  如今季家到季嶼風這一脈人丁稀少。

  季嶼風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季嶼風從小是爺爺帶大的，季家原本還有一脈，只是沈允還從來沒見到過。

  她認識的季家人並不多。

  沈允陪季爺爺說話，在餐廳用著午飯。

  正當這時，背後傳來季嶼風的聲音。

  「爺爺，叫我回來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