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死心
2024-10-01 19:19:28
作者: 空谷作響
可是現在,他的心真正地死了。
居然只有心真正死的人,才會笑得如此開心。
無月看著自己曾經的徒弟跟個傻子一樣在那裡笑,沉默了片刻,最終搖搖頭,走開了。岳華看著師傅無月離開的背影,再看了一眼神色痴呆的方竹,瞳孔猛然一縮,喃喃道:「夜辰啊夜辰,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對手。」
在擂台上,岳華揮刀砍夜辰,卻被神秘地阻隔住的時候,岳華的心裡,就已經把夜辰列為了自己的對手。
三刀之中,連星被人種下心魔,前途有限,方竹成了個廢物,更加無法與他相爭鋒。從前岳華都是目中無人的,他很自信,覺得同齡之中,他覺得,自己是最強的。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他這次在夜辰面前,竟然也差點吃癟。
夜辰和他不是同齡,夜辰比他小了好幾歲。
岳華在懷疑一件事情,尤其在聽師傅說了融靈丹的事情之後,他開始懷疑,夜辰,不是一個普通的武師。至於不是普通武師,是什麼人的問題,岳華心裡還沒有確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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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正因為這樣,岳華的心裡,有了一種很深的寒意。
……
天河門果然封城了,縱然其他五派反對,天河門還是我行我素地封鎖了坤明城。這是天河門的地盤,其他的五派只能忍氣吞聲。坤明城已經封鎖,大量的天河門弟子守在城門口,認真仔細地盤查著過往的人員。除此之外,昆明城外,天河門外,各個路口,都有天河門的人出現。
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誰都知道,發生了大事。
望劍門的人,在客棧附近,並不急著離開。
天河門之人不知道闖入者來自望劍門一行人中,所以並沒有來盤查他們。但夜辰把方竹打成廢人一事,也不是小事,天河門遲早會來找他麻煩的。
遲早是遲早,現在是現在。
至少現在,夜辰他們還有時間,做很多事情。
比如……和一個乞丐聊天。
這是個奇怪的乞丐。
普通的乞丐都不敢在如此繁華的商鋪面前出現,因為店小二會出來把他們打走,普通的乞丐會蹲在路邊,低著頭,默默地乞討。
然而他不會。
他就這麼平靜地站在白秋風等人面前,沒有絲毫畏懼之色,也沒有伸出手來乞討,雖然他的手裡拿著一個破碗。
所以他是個奇怪的人。
可是在白秋風的眼裡,這個乞丐卻並不奇怪。
因為白秋風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奇人異士,其中有不少人喜歡把自己糟蹋得不像一個人。
可以像一個偽娘。
可以像一個侏儒。
可以像一個乞丐。
乞丐的造型只是為了一場戲,他手裡的碗,也可以只是個掩飾品。
但是他的眼神騙不了人。
這是高手的眼神。
只有高手,才能這麼犀利,眼眸不動聲色間,如星辰般明亮。
即便是個高手,白秋風也沒有絲毫的動容,他似乎知道乞丐想說什麼,於是微笑著,仿佛在等著乞丐開口。
乞丐始終沒有開口,夜妄語卻忍不住了。
他一向不是個性格沉穩的人,雖然他以前有過安靜的一面,但那只是維持在表面的安靜,他的安靜下面,是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燒的衝動。
他以前當過乞丐,卻對乞丐沒有一點同情心,甚至恨,因為他怕觸及自己內心的傷疤。
所以他想趕走這個討厭的乞丐:「走走走,別擋路。」
乞丐確實擋路了,因為望劍門一行人準備去下館子。下館子便是找個酒樓吃上一頓美味的意思。試想想,吃美味之前,遇到一個渾身髒兮兮,還散發著惡臭的人,誰還有心情吃下去。
反正夜妄語是沒有,所以他想把乞丐趕走,他覺得,其他人也不會反對他的做法。
但是有人反對了。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被夜妄語驅趕的乞丐。
乞丐說:「我不走。」
於是他真的就一動不動。
夜妄語當時就氣惱得很,本來他知道夜辰比自己要強上很多倍之後,心情就非常不爽了,偏偏這個時候,一個乞丐居然還敢和他嗆聲。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找死!」
夜妄語怒吼一聲,張牙舞爪。他的出身本來和乞丐一樣,但卻表現得像個易怒的紈絝少爺。
冰天阻止了自己徒弟的愚蠢舉動,因為他不想讓自己的徒弟送死。他看得出來,光武也看得出來,乞丐居然不會是個普通人。
大人物往往不會計較普通人的冒犯,因為沒有必要。乞丐雖然不是個大人物,卻也不是個普通人。只有普通人,才會計較普通人。
乞丐沒有把夜妄語放在眼裡,而是對白秋風說道:「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他認識白秋風?
一個乞丐,怎麼會認識名滿天下的少武大會的冠軍?
他們是什麼關係,是玩笑,是這個乞丐瘋了,還是真的相識?
很多謎團,很多疑惑,在旁觀者的腦海里轉動,然而不是所有的疑問,都能得到及時解答的。
白秋風讓其他人離開了,他似乎想和這個乞丐單獨談談。
而當兩人並肩走過某酒樓的時候,酒樓門口,一個店小二卻是正好看到了乞丐的模樣,再看看風度翩翩的白秋風,和乞丐一路有說有笑,不禁瞪大了眼珠。
他認識這個其他,上次,這個乞丐站在酒樓前,跟個神經病一樣,他害怕老闆指責,急忙出去將乞丐攆走。
「世道變了麼?」店小二喃喃道。他記得,以前的富家公子,就算看到他這樣的店小二,都會掩鼻離開,可現在,一個明顯就是富家公子模樣的人,居然和一個渾身散發著臭味的乞丐走在一起。
難道這個富家公子有奇怪的癖好,喜歡和臭乞丐為伍?
……
在店小二及其他人詫異的目光中,白秋風非常淡定地和乞丐進了酒樓,到了二樓的包廂。
一桌酒菜,撲鼻飄香。
香氣僅僅維持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乞丐身上的味道。
白秋風恍若沒有察覺到。
「你總是這樣淡定,就算我現在是個乞丐,你也能不避嫌地和我同餐……」乞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