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枝節橫生

  馬大哈一直沒有向刀疤臉說起過神秘人出手相救的事情，而當時其他圍觀的苦力，有些看明白的，都不願意多事，有些看不明白的，只當馬大哈在殺夜辰的時候，突然手抖了下。

  

  沒有人知道那個出手的神秘人是誰，也沒人敢去查，唯一有能力去查的刀疤臉，卻一直被蒙在鼓裡。

  「你覺得，那個救你的人會是誰？」風三少問道。

  夜辰皺起眉頭，思索了一會，正想搖頭，卻突然心有所感，迅速回頭，將目光盯在不遠處一道正在緩慢揮動礦鋤的背影身上。

  風三少隨著夜辰的視線望去，待看清那個人是誰後，不禁詫異：「那不是醜臉怪嗎？你覺得會是他？」

  夜辰靜靜地看了醜臉怪的背影好一會，才收回目光，道：「不知道，也許是別人。」

  說完，夜辰揮動礦鋤朝泥牆鑿去，可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和風三少再次將心神投入到挖礦之中的時候，醜臉怪卻緩緩地轉過腦袋，邋遢髒亂的頭髮下，一道深邃的目光，牢牢地鎖定在夜辰的身上。

  在逃離計劃正式開始前的七八個小時裡，夜辰和風三少儘量保持低調，不做出任何有異於平時的行為，以免被人看出他們心裡所想。

  晚飯之後，兩人照例給馬大哈去打洗腳水。這是馬大哈在幾天前給他們的強制性任務，每天晚上，夜辰和風三少都要給馬大哈，以及馬大哈男寵們打洗腳水。

  起初兩人不願意，卻被馬大哈等人揪著打了一頓，事後，夜辰察看自己身體，青一塊腫一塊，慘不忍睹。今天，因為兩人準備孤注一擲，如果惹怒了馬大哈，可能會影響他們逃離的計劃，所以馬大哈讓他們去打洗腳水，他們二話沒說就去了。

  這反而讓馬大哈有點疑惑，看著他們的背影喃喃道：「今天怎麼這麼聽話了？」

  「老大，會不會有鬼？」被馬大哈騎在胯下的一名男寵說道。

  馬大哈撓撓腦袋：「有什麼鬼，難不成他們還能在洗腳水裡下藥不成？再說，他們也不可能找到毒藥，這裡可是半封閉的山谷！」

  男寵哦了一聲，馬大哈突然間興奮起來，狠狠地在男寵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不管他們了，兩條小狗罷了，能翻得了天？現在，我們還是來玩爆菊遊戲吧！」

  那男寵低著頭，臉色一變，苦笑道：「是，老大說什麼就是什麼。」

  ……

  「他們換崗了。」

  夜辰和風三少抬著水，看似目不斜視，眼角的餘光卻將大興兵換崗的情形收入了眼中。

  「還是七個人一組，有四個是巡邏的，另外三個是負責看守那根韁繩的。」風三少輕輕一笑，「又是那三個偷懶的傢伙，真奇怪，為什麼總是他們來守，其他人巡邏。」

  「懶鬼守崗，對我們來說，不是更好麼。」夜辰壓低聲音道，「好了，別說了，還有五六個小時。」

  兩人若無其事地把洗腳水抬到馬大哈的住處，正好馬大哈和男寵正在做某種不堪入目的激烈運動，夜辰和風三少鐵青著臉放下木桶後就轉身離開。在關門的一剎那，夜辰還看到，馬大哈赤著身子朝他拋了個嫵媚的眼神。

  「真想殺了他！」風三少一拳砸在牆壁上，幸好是土牆，他的動作很用力，卻沒有太大的聲響。

  風三少咬牙切齒地說道：「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真該讓他下十八層地獄去，乾的都是什麼齷齪事啊！」

  夜辰淡定地拍了拍他肩膀：「好了好了，馬上就要離開了，以後能不能再見還不知道。」

  風三少愣道：「難道你不想殺了他？」

  夜辰冷冷一哼：「我怎麼會不想，我連做夢都想宰了這傢伙。」他話鋒一轉，「但現在不是時候，我們也沒有那個實力去殺他，只有等我們離開以後，學到強大的武技，才能回來找他報仇……但或許到了那個時候，他已經不在這個地方了。又或者，那個時候，我們有其他的事情要走，根本沒時間理會這種渣滓了！」

  風三少埋頭想了會，道：「你說的對。」

  「那就讓他多活一些時日吧，我們現在處於緊要關頭，不能出現任何問題。」夜辰道。

  「嗯。」風三少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怒氣壓到心底之後，他又看著夜辰道：「你這小傢伙，為什麼我總感覺你不像十五歲的孩子呢，思想那麼成熟。」

  夜辰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成熟？

  不過是懂得取捨罷了。

  他一點都不成熟，如果他覺得值，就算和馬大哈以命換命都可以。

  只是馬大哈不值得他如此做，即便，他也像風三少一樣，恨馬大哈恨得要死。

  以後如果有機會，夜辰一定會手刃馬大哈，但是現在，不能衝動！

  隨著夜色的加深，苦力們大部分都進入了夢想，隔壁響起馬大哈心滿意足後的呼嚕聲，和某位並不甘心被馬大哈蹂躪的少年男寵的抽泣聲。夜辰在假寐，靜靜地聽著周圍的聲響，巡邏士兵在牆壁另一側時不時走動著，蟲聲連綿起伏。

  「是時候了。」風三少突然輕聲說道。

  夜辰心臟一跳，終於要開始逃亡了。

  他很清楚，如果這次不能順利逃脫，譬如中途被巡邏的士兵發現、瞌睡的守衛突然醒來，以及在攀登懸崖的過程中出現哪怕一丁點的失誤，都有可能讓他陷入萬劫不復！

  就算沒有從高空摔落致死，被大興士兵抓住，那個兇悍的刀疤臉也會當著眾苦力的面將他和風三少的皮肉，一寸一寸地割開……

  一旦開始，就沒有後退的餘地。

  要麼生，要麼死。

  夜辰不想死，他冷靜地看著眸光閃爍的風三少，緩緩吐字：「那就，拼吧。」

  ……

  兩人趁巡邏的士兵離開的間隙，偷偷跑進了對面的小樹林裡。平日裡，這片小樹林是用來撒尿拉屎的地方，兩人一衝進去，臭氣就撲鼻而來，也正因為如此，所以那些嬌貴的大興士兵們是絕對不會進來看的。畢竟，這小樹林在白天，幾乎一眼就能看穿，背後是山，根本不可能有苦力從這裡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