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出門

  一天之內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沐清雅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卻不想一夜睡得很是沉穩，早上要不是丫頭明蘭來叫她估計她會錯過早膳。因為心中記掛著沐逸之的事情，只好簡單的梳洗一下來到前廳用膳！

  沐逸之雖然性格剛正，但對待家人卻很好，只要公務不是很忙都會和家人一起用膳，只不過原身因為畏懼，總是找各種理由不去前廳，這也讓她和沐逸之的關係顯得有些僵硬，既然想要了解一些事情，那麼這早膳她還是不要錯過的好！

  到了前廳才發現她到的還是有些晚了，沐逸之和秦月已經端坐在首座上。

  「爹爹、娘親，清雅起晚了，你們可不要怪罪我！」沐清雅眉眼含笑，語氣帶著一絲小女兒特有的嬌嗔，一邊說著，一邊動作一絲不差的行禮。

  秦月連忙叫丫環將她扶起來：「都是一家人，不用這樣多禮你的身子才剛剛好，可要千萬個小心。」

  沐逸之也微笑點頭：「你本來身體就差，晚起一點也情有可原，我們又怎麼會怪你！」

  沐清雅含笑依偎在秦月旁邊，和她輕聲說著自己的身體狀況，不時的和沐逸之聊上兩句。

  看到上面輕鬆聊天的三人，沐靜瀾感覺異常刺眼，那樣輕鬆的氣氛，仿佛他們才最親密的家人，而她和沐景輝、沐詩靈則是外人！那種將其他人排擠在外面的氣氛，讓她有些無力，有些不平，緊了緊拳頭：「父親、母親，既然妹妹來了，咱們就趕緊用膳吧，父親舟車勞頓，，一定要好好補一下，想必也想早點用餐妹妹身體不好實在起不來的可千萬不要勉強，讓姐姐給你將膳食送過去也是可以的！」說著眉尖微微蹙起來，似乎很是為難，將一個既擔憂父親又掛念妹妹的好姐姐形象做了個十足。

  沐清雅微笑：「怎好麻煩姐姐，再說，經過這次的落水之事，妹妹也想了良久，也懂事許多，對父母的恩德實在掛念，也想服侍父母膝前，姐姐可別想專美於前！父親，你可不要趕清雅走，不然清雅可是要找母親告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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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逸之被她小女兒姿態逗得呵呵一笑，他平日裡為人嚴肅，行事一絲不苟，沐靜雅和沐詩靈雖然對他親近，但眼中也看得出畏懼，只是沒想到這以前對自己深有畏懼的小女兒竟然出奇的親近自己，這讓他心中很是寬慰，聽到如此嬌嗔的話，臉上立時露出笑容：「那為父可不敢得罪雅兒了！」

  一時間前廳笑聲連連！

  沐靜瀾一陣氣悶，沐清雅什麼時候這樣會說話了，如此周密的話語說出來，她還能說什麼，難不成不讓她在父母面前盡孝？回了她一個僵硬的笑容，低頭差點撕破手中的絲帕。

  一旁的沐詩靈看到自己的姐姐如此，暗中罵了一聲沒用，可這個時候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暗中瞪著沐清雅。

  察覺到沐詩靈惡狠狠地實現，沐清雅笑容增添了一分冷意，眼神卻更加暖了一分，含笑迎著她的視線，外表天真無邪的人真的能這樣好的生存？可著實讓人猜不透呢……

  沐詩靈感覺後背一涼，心中莫名一顫，那樣通透的視線仿佛看到了她心裡，讓她陣陣發冷，難道她一直小看了沐清雅？不可能，她要是真的有腦子還能那樣輕易的就上當掉入池塘？哼，不過是不知道從哪裡學到了一點偽裝的手段罷了，她還不信她那個木頭腦袋還能突然開竅了！這樣想著心中的恐慌平息下來，不過卻也是不想再看那道讓她不舒服的視線！

  膳食很快就上齊，眾人也停止了聊天，開始用膳。一直沒有插話的沐景輝看著沐清雅，心中驚訝，她微微地垂下眼眸，安靜的用著早膳，動作一絲不差沒有一點聲音，行動間舉止優雅、賞心悅目，他怎麼不知道自家三妹什麼時候用了這樣優雅的用膳禮儀？想到沐清雅之前很少和家人一起用膳，心中有些釋然，可能是從來沒有仔細看過吧，將心中的驚訝壓下去，一家人安安靜靜的用完早膳！

  洗過手後，小廝端上茶點。沐清雅微微抿了口茶水：「娘親，這幾天修養實在是悶壞了，我想出門去轉轉！」她之所是這樣說，是因為玉寒國雖然講求禮法，但卻沒有要求女子大門不出，對她這樣沒有及笄的女子要求更加寬鬆一些，想要出門，只要帶好面紗有丫環、侍衛跟從即可！

  了解自家女兒的性子，秦月也沒有多加阻攔，只是吩咐她不可亂走，帶好隨行的人！沐清雅當然點頭應允，回到自己房間去換衣服。

  剛走到沁園庭，就被沐詩靈叫住：「三妹，你竟還對明羽公子苦苦糾纏？竟這樣急不可耐的出去見他，哼，告訴你，明羽公子鍾情的是姐姐，你永遠有沒有這個機會！」

  沐清雅抬眼，看著眼前叫囂的少女，微微揚起眉梢：「我記得明羽公子好像給你一個天然去雕飾的稱呼？」

  沐詩靈笑容一變：「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突然想起來而已。」沐清雅淡淡的說道，不想在這種無謂的爭吵上浪費時間，如果不能給予敵人致命一擊徹底將他打入泥中，就千萬別上前胡亂叫囂，因為他很可能在你叫囂的時候反手給你一刀！

  「你……你站住！」沐詩靈猛地跺了下腳，心中有些慌亂，沐詩雅剛剛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明羽的確給了她一個天然去雕飾的稱呼，當時也是將她和姐姐沐靜雅一併提及的，沐靜雅得到的稱讚是清水出芙蓉，對她們姐妹稱讚有嘉的人多得是，可她有種感覺，沐清雅絕對不是隨口說說而已！難道她真的知道了什麼！

  沐清雅回頭輕笑：「二姐姐還有什麼事情？」

  沐詩靈愣在原地，陽光從沐清雅的背後灑下來，逆著光線她看不真切她的面容，可拿到微笑的弧線卻像是一條冰冷的蛇鑽進她的心，將她狠狠的絞住，冷得如骨。等她回過神來，卻發現只剩下她一個人！

  走回她的芳草園，小丫頭明蘭還在抱不平：「小姐，二小姐明明是欺負你，哼，小姐一點都不差呢，都是大小姐和她一直在背後詆毀你！」

  沐清雅沒有說話，對於那兩個庶姐，她現在還不想搭理，畢竟是有一層血脈在裡面，只要她們安分守己，不作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她是不想對她們動手的，她可以不在乎血緣，但不代表沐逸之和沐詩靈不在乎，更何況，這裡面還攪著一個沐家長子沐景輝。打量了一下柜子里的衣服，在下面找出一件月白色的衣衫換上！隨手拿起輕紗將臉遮起來，在而後差了一朵簪花固定住面紗。

  看著沒有什麼反應的沐清雅，明蘭有些不自在，以前大小姐性格火爆的很，一言不合就愛責罰她們，因此她們練就這順著她說話的習慣，只是為什麼感覺如今的大小姐這樣難懂呢！

  從鏡子看到明蘭眼中的畏懼，沐清雅沒有理會：「走吧！」

  「是！」明蘭身體一顫，連忙應聲！

  門口已經有丫環、婆子等候，看到沐清雅出來，躬身行禮齊聲問好：「見過大小姐！」

  「起吧！」沐清雅沒有多理會，徑直走向旁邊的轎子。

  出了沐家的大門不遠處就是臨江城最繁華的大街，白天這是一幅車水馬龍，即使是夜晚也燈火通明，人群往來不斷！

  坐在轎子中，還沒走近，就聽到各種吆喝聲。響亮的口號吸引著不少少女、夫人爭相前往查看！透過轎子旁邊的小窗，沐清雅打量著臨江城的人群，看罷，心中不禁有些感慨，這位端木擎皇帝還真是不簡單，雖然手段稍顯殘酷，效果卻異常顯著。百姓圖的就是一個安穩的生活，那會管你用什麼手段，只要他們安分守己，律法的嚴苛與否不過是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忽然轎子猛地晃了一下，就聽到前面一陣喧鬧聲傳來，隱隱還有女子的哭聲！

  「怎麼回事？」

  「稟告小姐，是趙府的公子趙栝，看樣子是在教訓一個丫頭。」

  「嗯！」沐清雅微微掀起轎門的帘子，趙栝尖利的聲音更加清楚的傳來。

  「你這個臭丫頭，你不是貞潔嗎？我今天就將你賣出去，看看你能貞烈到幾時！」

  沐清雅勾起嘴角，還真是一場好戲呢，不過她沒有繼續看下去的興致：「繞過去！」

  「是！」

  下人抬起轎子，剛想從旁邊的走過去，沒想到那被人拉著的丫頭卻猛地一下撲到在轎子前面，聲音悽厲：「請救救我！請就救我！」

  一旁的周嬤嬤急了：「你這丫頭，可不要驚擾了小姐，這裡面坐的可是沐家的三小姐，豈是你這樣的人能夠冒犯的，還不躲開！」

  「不，沐小姐，您是沐大人的女兒，都傳聞沐家的女兒尤其心善，您一定要救救我！」

  聽到丫環的叫聲，周圍的人議論紛紛。沐清雅掀起轎門走了出去！發間一柄白玉簪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無波的眼神居高臨下的看著趴在地上的少女：「你叫什麼名字？」

  那樣清冷的聲音讓少女身體驀地一顫：「我……我叫周玉華。」

  看到一個沐清雅走出轎子，趙栝愣了一下，打量了半天才看清這個高貴的少女竟然是沐家那個三小姐！有些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沐清雅？你可不要多管閒事，我教訓我的丫頭，你是要去找那個明羽吧，趕緊去吧，他在月閣酒樓！」說完，像是想到什麼，嗤笑一聲，不屑的看著她。

  沐清雅看著趙栝眼中的不屑，眼神沒有波動，對他的話更是沒有絲毫反應：「這丫頭既然說了我心善，那我也不能讓她失望，這丫頭我買下了！」

  「什麼？沐清雅，我的閒事你真要管？」

  趙栝是富商趙猛的獨子，自小被寵得無法無天，花錢如流水、吃喝嫖賭猶如家常便飯，在整個臨江城都惡名昭彰！

  「我說，這個丫頭我買下了！」

  「你……」趙栝一陣惱怒，等著沐清雅眼冒紅光，衝過去就要拉地上的丫頭，這周玉華可是自己的丫頭，她沐清雅可管不到他頭上，雖然他不管對她動手，可變本加厲的折騰一個丫頭還是做得到的！哼！

  「趙栝，東廂樓的梅香可還好？」

  趙栝猛地一驚，冷汗刷的一下出了一身：「你……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告訴你這丫頭我買了！」沐天月眼神不變，平淡的看著趙栝煞白的臉色。

  「你……好，不就是……不就是一個丫頭，我不稀罕，你想買就送你了！」說著將小廝手中的賣身契朝著沐清雅一扔，轉身帶著人快速離開，只是腳步帶著一絲慌張。

  梅香是東廂樓的一個清倌，不幸的被趙栝看上，花重金想要買她做小妾，只是梅香抵死不從，最後被老鴇和他逼的自盡了！這件事情傳的人盡皆知，眾人也感嘆梅香的不幸，不過，她卻知道那梅香不是自盡，而是被趙栝在強|暴過程中失手殺死了！這件事情可是在沐清雅原來的記憶中印象深刻呢！是她找明羽時路過一間房間躲雨無意中看到的！

  低頭看著地上已經昏過去的少女，沐清雅不著痕跡的勾起嘴角：「周嬤嬤，將她帶回去，請大夫醫治，我們也回去吧！」

  「是，小姐！」

  本來今天是想到茶樓聽一下江南的狀況，多做一下了解，不過，有了更好的方式，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