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你……吃醋了?
2024-10-01 18:34:25
作者: 七菀
腦海里,驀地閃過傅言深照顧小妙妙吃麥當勞的畫面。
只是一閃而逝,我手撐著床面要爬起。
男人的手,快速抽離。
下床後,我轉身,床上的男人,側臥著,閉著眼,看起來還在「睡」。
我邊用手指梳著長發,邊走向衛生間,去洗漱,換衣服。
出來時,傅言深已經坐了起來。
他倚靠著床頭,面容削瘦,嘴唇乾燥,雙眸像是失神地看著某一點,若有所思的樣子,周身像是籠著一層憂鬱。
直到我將擠上牙膏的牙刷遞給他,他才回過神。
「林肖送來了飯菜,在外間,你去吃。」傅言深仰視著我,唇角染著淡淡的笑意,溫聲說。
我點點頭,將刷牙杯放在床頭柜上,床底的痰盂拉出,讓他漱口用。
這個點,已經是午後,我飢腸轆轆。
吃到一半,我將傅言深那份口味清淡的病號飯送了進去,搭起病床上的小飯桌,飯菜擺上,讓他自己吃。
「你的手機,我讓人找到了。」傅言深從枕下拿出一隻密封袋遞給我。
看到手機,我眼前一亮。
我的手機里有很多重要的視頻、數據,若是真丟了,很麻煩。
屏幕摔裂了,但還能正常使用。
剛打開,有無數個未接電話,最多的是一個熟悉的號碼,99+。
是傅言深以前的號。
還有落落、牧野、季晏、沈寒星……
我拿著手機出去給他們一一回電報平安,雖然他們肯定早知道我脫險了。
打完電話,我朝病房走去,迎面過來一道熟悉,氣質溫柔的女人,她逆著光,越走越近,一張皎白的臉,越來越清晰。
是時錦。
她穿著一襲米白色無袖長裙,雪紡紗材質,飄逸柔美。
女人越走越近,目光注視著我,唇角上揚,一雙跟我一樣的眉眼,含著笑意。
她在我跟前站定。
「盛小姐,我剛從外地趕回來,麻煩你照顧阿深了,辛苦了。」時錦沖我微笑道。
聽著口吻,好像她是傅言深的什麼至親至愛似的,在跟我宣示所有權。
我牽起唇角,「我也麻煩你勸勸他,別再叫我照顧他。」
時錦唇角的笑意明顯僵了一下,轉瞬,她嘴角的笑意更深,「那是我不在,他才……他這兩年都是我貼身照顧他。」
說話間,她仿佛一臉的驕傲。
就像後宮嬪妃間爭寵的那種感覺,我只覺好笑,「時小姐,你自己開心就好。」
我懶得跟她爭。
時錦嘴角扯了扯,「我去照顧阿深了。」
我沒吱聲,轉身打電話,今天的航班是趕不上了,得改簽。
打完電話,我回病房拿衣物走人。
病房外間沒人,我換下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都在洗手間。
我徑直走向洗手間,推開虛掩的門。
穿著病服的男人站在馬桶旁邊,一身米白的女人,雙手親密地搭在他的腰上,男人的手正握著女人的手腕,垂著頭。
我立刻退了出來,輕輕帶上房門,轉身朝病房門口走去。
「阿深!」
身後響起時錦的叫聲,伴隨著很大的動靜聲。
「喬喬!」
傅言深急切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我沒回頭,加快腳步快速地出了病房。
「喬喬!」
一身藍白條紋病服的男人,從我身後跌跌撞撞衝到我面前,攔住我的去路。
他扶著牆,穩住身體,胸口大幅起伏,冷白的額角有了汗珠。
左腳虛虛地踩著地面,拖鞋像是跑掉了,腳面腫得很高,小腿上的紗布一點點地染上血漬,越來越大……
我目光淡淡地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眼,臉上不作任何表情,繞開他,繼續向前走。
剛走兩步,傅言深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臂。
「阿深,天!你的腿出血了!」過道里,響起女人緊張的叫喊聲,語氣里明顯透著焦急與擔憂。
時錦這時已經到了傅言深的身旁,她仰著臉,眉心緊鎖,一臉心疼的樣子。
「錦……時錦,我再說一次,我不需要你的照顧。」傅言深聲線清冷,仿佛帶著明顯的疏離感。
他說話時,雙眸牢牢注視著我,沒看時錦一眼。
「阿——」
時錦還要開口,傅言深看向她,冰冷的視線打斷了她。
女人的目光移向了我,我也正注視著她,她狀似訕訕地笑了笑。
此刻,她內心裡是想起之前對我說的那些話了吧?
「阿深,那我先回去了,你的腿,趕緊——」她話音還沒落,注意到傅言深的眼神,閉了嘴走了。
腳步看起來很匆忙。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轉角處。
我邁開步子,又要走。
傅言深的手更用力,我擰眉,仰著臉瞪視著他。
「你……吃醋了?」他垂眸睨著我,輕聲地問,語氣明顯帶著試探。
男人深眸里閃爍著細細碎碎的光,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我。
我冷哼一聲,「你覺得,我會麼?」
聽著我的反問,他的眼神漸漸黯了下去。
我邁開步子。
「嘶……」
傅言深卻抓緊了我的胳膊,他嘴裡發出抽氣聲,眉心緊鎖,低著頭。
順著他的視線,鮮血已經蔓延至腳踝,我皺了皺眉。
「你快回病房去。」我語氣冷淡。
我肩上倏地一沉。
「你架著我。」傅言深雙臂架著我的肩膀,全身的重量倚著我,他沉聲道。
我:「……」
扶著他回到病床坐下,我出了一身的汗,按鈴呼叫醫護。
主治醫師很快趕來,說他的腿因為用力流了血,叮囑我,叫他千萬別再折騰,這樣下去,耽誤恢復不說,還可能傷口發炎,甚至潰爛。
護士重新給他的傷口消毒包紮。
「我的拐杖還在衛生間,幫我拿來。」護士剛走,傅言深對我輕聲說。
「你又想幹嘛?」我挑眉。
這人真能作。
「去衛生間。」他淡淡道。
我:「……」
給他拿了拐杖,他兩隻胳膊架著,曲起受傷的小腿,自己進了衛生間。
之前他去衛生間,時錦是想要去幫他的吧?
被我撞個正著。
……
我一身的公事,幾次想離開病房,都被林肖攔著。
他已經找人接手了我這幾天的工作,讓我安心陪傅言深養傷。
我也注意到,傅言深的體質、免疫力明顯不如以前,照顧他三天,他每天夜裡都會高燒。
以前,哪怕是受槍傷,他都能正常洗澡,沒幾天就恢復了。
他每天還額外吃一種藥,我不知道是什麼藥,也不想問。
推測是跟兩年前所受的傷有關。
晚上八點,牧野的生日會歌迷互動直播開始,我支起手機,嗑著瓜子,隔著屏幕給他刷禮物捧場。
火箭、飛機、遊艇、跑車……不斷。
「喬喬,我想洗頭!」
低沉的男神,拉回我的注意。
我扭頭,病床上的男人,眉心緊蹙,「我叫你很多次了。」
「你現在不能著涼,不能洗頭,忍幾天。」我揚聲說了句,繼續看牧野彈琴唱歌。
「忍不了,你昨晚說過,今晚洗的。」傅言深又道,語氣明顯不滿,抱怨我似的。
這傢伙,破事真多。
不過,他前兩天就嚷著要洗頭的,是我一拖再拖。
天天夜裡高燒,洗什麼洗。
我關掉手機,走近他。
「都臭了,你沒聞見?」他說話時,一副自我嫌棄的樣子。
我湊近他的頭,聞了聞。
不臭,但有一股很重的味道,是他身上的男人味。
但是確實很油。
這傢伙也是個有潔癖的人。
我搬過床頭櫃,傅言深坐在床沿,床頭櫃加上面盆的高度,剛好合適他彎腰低頭。
連洗了三遍,他才滿意。
就很麻煩,還耽誤我給牧野捧場。
拿毛巾給他擦頭髮的時候,我動作簡單粗暴,用力地薅,比擼狗還粗魯。
「你自己吹乾,我要忙了。」
我從衛生間拿出吹風機,朝床上一丟。
傅言深眼神狀似幽怨地看著我。
他怨什麼怨?受傷的又不是雙手。
我沒理會他。
病房裡遲遲沒響起吹風機的聲音,我挑眉,只聽「阿嚏」聲不斷。
這狗男人,真能作。
不肯自己吹頭髮,這是要感冒的節奏。
我過去,開了吹風機熱風,最強一檔,對著他的頭不停地吹,一手胡亂地薅著他的發。
他居然也不惱,任我擺弄。
吹到額前的劉海時,我將他垂著的額頭按了起來。
不經意間,只見他眉眼含笑,灼灼目光鎖著我,喉結滾動。
看起來像是很感動的樣子。
我微愣。
手機鈴聲將我拉回神,我關了吹風機,立刻去拿手機。
「小野,怎麼了?」
電話是牧野打來的。
「喬姐,大家現在想請你現身直播間,你能來嗎?」
聽著牧野的聲音,我用平板打開直播間。
牧野正當著他的幾十萬在線粉絲跟我打電話。
「好的呀,我馬上趕過去。」我想也沒想地回答。
「我讓司機去接你,我們二十分鐘後見。」
直播間裡,牧野一臉微笑。
彈幕上,牧野的粉絲都在刷【哇,喬姐好寵小野】。
掛斷電話後,簡單收拾了包包,我朝著病房門口走去。
「你要去哪?」
傅言深的聲音,叫住我。
「我趕去參加牧野的生日會,你早點休息,我明天再過來。」我轉頭看著他,語氣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