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公主的後手
2024-10-01 18:09:37
作者: 梁爽如風
王以歌轉向公主,這一刻,他總算是明白了,公主要做什麼了。
以她的身份,想要強行治罪花刁,肯定是沒問題的,一句話的事情。但現在卻是不能,因為大梁正準備和陳國開戰。這時候在沒有明確證據的情況下隨意處置一個三品官員,對於朝中百官來說,對於皇室來說,都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特別是那些文官,本來就是趕鴨子上架,被逼著參與到和陳國的戰事裡面來的。這時候要是發生事情,他們肯定會借題發揮,搞事情。
所以,公主才忍住了沒有對花刁動手。
但,顯然,她心裡的氣是不會消的,所以就坡下驢,就讓花刁跪著,也算是給他懲罰。
順便給自己消消氣。
現在,范大將軍怒氣沖沖的來到這裡,不用想也知道就是公主特意安排的。
不過,范大將軍手上,還拿著一些東西。
看到范大將軍進來,王以歌率先站了起來。他對這個一臉正氣的將軍,還是很尊敬的。或者說,對於保家衛國的人,都很尊敬。
這是已經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而李寡婦見到范大將軍到來,也是激動地放下了手裡的茶杯,仿佛是看到了什麼大救星一般,神色無比的激動。
秦公公適時地收起了自己的天道之力。使得李寡婦直接站起身來,抱著丈夫的骨灰盒,踉蹌地跑到了范大將軍的面前,噗通跪了下去:「大將軍,您要為我做主啊。」
「嫂子,起來。坐好。」范大將軍單手托起李寡婦,不屑而憤怒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花刁:「李二是我軍中的大好男兒,我不會讓他白死,也不會讓他的遺孀,再受半點委屈!」
這話,一半是說給李寡婦聽的,一半是說給地上的花刁聽的。
一邊說,還一邊揮手,將桌子上的殘羹剩飯給掃開,將手裡的東西,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每一個動作,都在宣洩著他心中的怒火。也是在做給花刁看。
花刁本以為來了救星,卻沒想到,來的是一個煞星。
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其實早就傳到了范大將軍的耳朵里。只是後者忙於軍務,根本無暇顧及這些。才讓花刁得意到了現在。
如今,有了公主的坐鎮,是該好好清算一下了。
「公主。」范大將軍對著公主行了一禮,然後扶著李寡婦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大將軍,先坐。火氣大的話,先喝杯茶,這可是花大人特意準備的明前櫻口茶。」公主若有所指地說著。
范大將軍本來是想直接開始,但公主的話卻是暫時壓制住了他的怒火。
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壺,他恨不得一掌將其拍碎。
礙於公主在場,還是忍住了。
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下去。卻是根本沒有心思去品味茶水的味道。
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盯著花刁。後者低著頭,完全不敢與之對視。現在的花刁,終於是心虛起來了。
喝完了茶,范晁轉向公主,指了指桌上自己帶來的東西,抱拳道:「殿下,這些東西,是我叫部下收集的。這幾年來,陳國屢次進犯,下官軍務纏身,無暇顧及。但是,」他看向花刁:「不代表我永遠不會管。」
花刁的身子一抖,范晁的目光,令他如芒在背。
公主微微一笑:「將軍何必動氣。」
「哼。」范晁冷哼一聲,他能不生氣嗎?
「殿下,如何處理這狗官,您下令吧。」
「不急。」公主放下茶杯,緩緩地說道:「再等等。」
范晁不明所以,證據自己都帶來了,足夠讓這狗官死一百回了。為什麼還要等?
他正要開口詢問,門外又傳來了聲音。
好像是有人在怒喝什麼,接著,便是安靜了下來。
范晁微微眯起眼睛,外面可是有自己的親衛部下在,都能被這人壓住,來人的來頭不小啊。
他又看了看公主,愈發地疑惑了。
門外,一個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王以歌看到來人,微微一笑,還是個熟人。也徹底明白了公主是想做什麼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宰相的兒子,劉科。官居二品的大侍郎。
花刁看到來人,難看的臉色瞬間散開,仿佛是看到了大救星。
無疑,他是宰相的人。
劉科的到來,就像是被欺負的狗看到了主人,剛才被壓制的氣勢一下子就又起來了。
王以歌看到花刁這樣,惋惜地搖了搖頭。
這花刁,認錯主人了吧。他應該知道,自己主人,也是吃皇家飯的。而在場的人里,可是有公主在的。
果然,劉科走進來的時候,看花刁的眼神,是充滿了摒棄的。
在他的眼裡,花刁這樣的人,只是一顆隨時都能被拋棄的棋子。
很明顯,他肯定也查過為什麼公主會突然來到善民司,還叫自己來。所以,從進門開始,就已經做好了棄卒保帥的打算。
「參見公主。」劉科先是對著公主跪拜行禮,然後起身,對著范晁也行了一禮。
范晁官銜比他高一級,行禮是必須的。
而且,他也看出來了,今天這裡不會是自己的主場,自己只是一個來陪跑的。那就乾脆陪跑到底,站在范晁這邊吧。
「大將軍。」
范晁微微點頭,嗯了一聲。
「侍郎大人,喝點茶吧。不知道這茶,你是不是也常喝呢?」公主再次以茶為由,開口說話。
范晁不明所以,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臉色直接就變了:「殿下,這茶,可是明前櫻口茶,下官有幸得先皇御賜一餅,卻如珍寶,不敢隨意品嘗。自然不會常喝。」
「呵呵,那侍郎大人大可不必如此不舍。要是想喝,可以找花大人,他有位至交,可以弄到這明前櫻口。」公主微笑著,看起來是在很平常地說話,卻句句都有深意。
劉科臉色微變:「這不可能。明前櫻口,只有梁南才有,每年產出極少,且產出都是貢品,怎麼可能有人敢私藏?」
「誰知道呢?」公主眨眨眼,道。
劉科瞪著花刁,「花大人,你哪位至交,有這麼大的本事啊,隨便送你的,都是朝中貢品?」
花刁身子一抖,他眼神躲閃,不敢和劉科對視。
其實,這茶就是劉科給的。但他現在能說嗎?敢說嗎?
說了,公主信嗎?就算信,也會裝作不信的。
說白了,朝中的人誰沒有一點黑東西啊。心裡都門清,只是在沒犯重大的錯誤之前,這些都不會成為什麼壞事。
但是一旦犯錯,這些東西,就成了最厲害的尖刺。
而現在的花刁就知道,這些尖刺此時正朝著自己而來。
「劉,劉大人,下官那位至交並非朝中之人,是下官偶遇的一位道修強者,下官和他雖然認識不久,但推心置腹,所以他便送了這明前櫻口給下官。」
情急之下,花刁也算是急中生智,給自己編了一個強大的道修朋友。
這時間,帝國的存在和道修的宗門之間,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兩種本不該共存的存在。
因為道修宗門足夠強大。
不過,帝國也是由道修所掌管,只不過存在的形式不同罷了。
道修宗門,只管道修。也只和道修交流。
但帝國則不同,他們所管理著的還有普通的百姓。
花刁這時候給自己搬出一個道修朋友來,其實也是想以此來震懾一下公主或者是范晁,讓他們因此而有所忌憚。
「是這樣啊。」劉科看向公主,「公主,若是有道修朋友的話,能拿出貢品,倒是可能了。」
公主點點頭:「這都不重要,大家怎麼都給茶過不去了。」
一旁的王以歌暗自好笑,公主可真會玩,明明是她一直都在提茶的,現在又說不要和茶過不去了。
「侍郎大人,可知道叫你來,是為何事?」
終於是開始說正題了,王以歌立馬來了精神。
看了這麼久的明爭暗鬥,他腦袋都快暈了。全是心機,全是算計。
一點也不快意恩仇。一點也不痛快。
劉科看了一眼地上的花刁,冷哼一聲道:「花大人,是要本官來說呢,還是你自己來說?」
話到這裡,花刁心裡也明白了,自己已經被拋棄了。
現在他所面對的,是一個死局。
他很想破罐子破摔,最後反抗一下。但,還是忍住了。
因為,自己老實認罪的話,罪不至死。頂多丟掉官職,被打入大牢。以自己這些年的功勞,若是以後還有能用得著的地方,劉科也會想辦法拉自己出去。就算是用不著自己了,等牢獄坐完,自己也能找個地方好好養老去。
但要是現在反抗,自己死了是小,家人也要受到牽連。
面對巨大的壓力,他之前在公主面前所建立的從容,被徹底摧毀。
原來,自己一直都想多了,以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沒想到,公主才是笑到最後的人。
他緩緩抬起頭,面如死灰,機械般地開口道:「下官知道。」
說完這句話,就好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氣,直接癱倒了下去。
「沒用的東西。」劉科暗罵了一句,看著倒下去的花刁,眼裡有著殺意。
這人知道自己很多事情,他不想讓其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