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她的態度

  霍守寧的手術安排在了半個月之後。

  霍一珩特意將前後兩天的時間空出來，一直在醫院陪著他們母子。

  最近一段時間莊嘉寧不再避諱他，每次去老宅也並不會提前打招呼，甚至看到他下意識想要迴避的時候還會故意叫住他說話。

  漸漸地，他們的關係恢復到一種正常但又有些不太正常的狀態。

  雖然兩人能相安無事地見面交談，但總有一種客氣和疏離的感覺。

  手術室門口。

  自從霍守寧被接進去之後，莊嘉寧在外面便坐立難安。

  她絞著手，一直靠站在門口幾步遠的牆邊，每隔幾秒就要看一下門上的顯示燈滅沒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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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霍一珩就沉穩得多，他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眼神不由自主地就落在她身上。

  兩人沉默著等待，直到莊嘉寧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個意外的好消息傳來。

  楚文揚獲得了全球金棕櫚國際電影節的提名，將要受邀去布魯塞爾參加頒獎儀式。

  「消息確切嗎？」莊嘉寧有些驚喜，稍稍往外走過了幾步，路過霍一珩身邊的時候，他隱約聽到了電話那邊楚文揚的聲音。

  他臉上的暗色更深。

  幾分鐘後，莊嘉寧面上帶了些喜色走回來，正巧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先一步出來宣布了結果。

  「手術很成功，過幾天眼上的紗布拆了就可以測一下視力，沒問題的話就能很快出院了。」

  兩人都是長舒一口氣，明明是好消息，但莊嘉寧眼眶還是不自覺地就濕了。

  霍一珩站在她身邊，左手在她身後，似乎是想攬住她的肩，可他的手遲遲沒有落下。

  反而是莊嘉寧貼近他的身側，緩緩靠在他肩上。

  「你不必再自責了。」她聲音有些輕，「你是一個好父親。」

  莊嘉寧明白，如果沒有他在背後出力，霍守寧不會這麼快獲得排期做成手術。

  這個孩子享受著父母全部的愛，以後再遇到任何苦難也不必害怕。

  這句話仿佛給了他極大地鼓勵，霍一珩終於握住她的肩，將她帶入懷裡，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

  他心裡裝著千言萬語，但此刻倒不想出聲破壞眼前的氛圍，他感受著懷中人的安定與放鬆，覺得一切的付出都值得。

  之後的幾天，照顧霍守寧的任務都落到了莊嘉寧身上。

  霍一珩幾天不去公司，事務就堆積如山，所以總是要忙到深夜才有時間去醫院看一眼。

  霍守寧一日日長大，便不再那麼纏他，反而習慣了莊嘉寧的陪伴。

  即使他不在，也能安然入睡。

  這天，他下班稍微早一些，到醫院的時候，他們母子倆還沒睡。

  霍守寧眼上的紗布還沒拆，聽到他的聲音，便冒出了幾個字來。

  「爸爸，在。」

  霍一珩心裡的驚喜難以言喻，他有些意外地看著莊嘉寧，後者跟他輕輕點了點頭。

  這會外面已經是深秋，他怕帶去了寒氣，於是把外套脫掉才走到床邊。

  「小守寧，你叫我什麼？」他伸手摸了摸孩子毛絨絨的腦袋。

  霍守寧的手伸起來盲目地抓了抓，他忙把手送了過去。

  孩子的小手有著溫暖柔嫩的觸感，他奶著聲又喊了一聲：「爸，爸。」

  霍一珩的心仿佛被一朵輕飄飄地雲擊中，輕顫著感受著那柔軟的觸動。

  他俯下身親了親他的額頭，眉眼帶笑地看向莊嘉寧：「是你教他的？」

  明明住院前，這孩子還只會零星地蹦一兩個音節，幾天的功夫就會喊人了。

  莊嘉寧疊完手裡的口水巾，才起身走過去。

  「他聰明的很，學得很快。」

  好像感覺到她的靠近，孩子又軟糯糯地叫了一聲：「媽媽。」

  從前霍一珩無數次設想過的畫面，那些一家三口的暢想，在這一刻成了真實可觸碰的畫面，他的心裡獲得了極大地滿足，甚至想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莊嘉寧捻好被踢開的被角，口氣隨意地跟他說了一些醫院的情況，末了才加上一句。

  「我後天要出趟差。」

  霍一珩的手收回身後，心裡隱晦地冒出一些失落。

  他還記得幾天前楚文揚打來的那通電話，如今工作室的事她經手的並不多，能讓她出差的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想必是跟那人有關。

  「好，你走這幾天我會儘量在醫院陪守寧。」他起身走向房間另一邊倒了杯水，抿了一口。

  莊嘉寧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抿唇。

  從前，他一定會過問她跟誰去、去幾天，得知是異性的話還要分條縷析地給她定一些規矩，特別是這個異性還是楚文揚的話。

  但現在他明明依然對這些有意見，卻不會再開口干涉。

  苑雯雯曾經問過她，現在對霍一珩是個什麼態度。

  她說不準，雖然他們是霍守寧的父母，在人前相處和睦。但拋開這層假象，他安守現狀，甚至小心翼翼地態度，都讓她有些心悶。

  就好像人被扣在一個玻璃罩子裡，看起來一切如常，但她就是不舒服不自在，甚至不開心。

  布魯塞爾的天氣要比盛城暖和一些。

  不過莊嘉寧還是給自己裹得像個粽子一樣。

  反觀參加頒獎禮的楚文揚，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西裝外套的扣子都沒有繫上。

  莊嘉寧幫他收著大衣外套，等他結束了回到後台就立馬給他披在肩上。

  「寧姐，我不冷。」他把大衣拽下來扔給了助理吳未。

  莊嘉寧跟在他身側，正想說他兩句，身後傳來一個嬌俏的女聲。

  「楚文揚，你等一下。」

  來人是盛城圈內的頂級名媛，朱賀笙。

  人傳她出門隨隨便便一身行頭都要幾百萬，首飾皮包從不重樣。

  莊嘉寧暗暗打量了一下——果然如此。

  朱賀笙捻著禮服長長的裙擺，搖曳生姿地走到楚文揚面前：「前幾天給你發信息你怎麼不回我，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見狀，莊嘉寧心裡有了謀劃，她給吳未使了個眼色。

  「我記得主辦方說結束之後要去找他們領一個什麼東西，吳未你跟我去看看。」

  兩人提前出了後台到停車場，莊嘉寧一路跟吳未了解了下情況。

  「所以真的是這位朱小姐在追文揚？」

  吳未點了點頭，生怕莊嘉寧因為這個事生氣，畢竟經紀公司對藝人感情的事都比較敏感。

  誰知她反倒笑了起來：「原來書心跟我說的小道消息居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