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上交俸祿
2024-10-01 17:35:56
作者: 汐蝶
「阿娘放心,我曉得的,承恩公府留給寧寧,爵位也留著給她日後的孩子。」康皇后嗓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周氏與康父僅有她一女,並無人繼承康家的爵位與偌大的承恩公府。
皇帝也適時啟唇:「不僅是承恩公的爵位,朕與皇后欲將皇考的秦王之爵賜予康寧,世襲罔替,永不降襲。」
因二皇子至今未曾封王開府,朝野內外都猜測聖上會將二皇子封為秦王,好承襲先皇曾經的爵位。
殊不知,帝後早打定了主意,待唯一的女兒過二十整歲的生辰時把此爵封給她。
此事若是昭告天下,恐怕還得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往上數,歷朝歷代也曾出過一些女侯,例如前漢的臨光侯呂嬃,乃呂后之妹。
但王爵,確實從未有女子獲封過的。
在場眾人包括李康寧在內,聞言皆是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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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氏蒼白如紙的臉龐不斷滑落欣慰的淚水,乾燥的嘴唇微顫,像是不斷說著「好」。
她像是疲倦至極,緩緩闔上了雙眼——
「阿娘!」
「外祖母!」
哭喊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停靈七日後,周氏的棺槨才移送至京郊,與康父合葬。
年關來臨,康皇后為守母喪稱病不出,由太子妃蕭明雪來主持籌備年節各宴。
期間,李康寧沒回公主府,一直待在宮裡陪著自家母后,順道幫襯初次獨自主持年節的長嫂。
待她再次回到公主府時,已是三個月後,春意黯然,草長鶯飛。
正值休沐日,高大的男人身著裋褐在院外耍槍練武,發散躁動的精力。
寬肩窄腰,英姿勃發,額間不時有汗水揮灑。
每一招、每一式都鋒芒畢露、孔武有力。
李康寧雖不必為外祖母守孝,但仍然堅持身著素服、頭簪白花。
又加之她近來消瘦了不少,立在那兒,如弱柳扶風,清冷淡雅,裴翊之險些不敢認。
「公主殿下。」他上前低低喚了一聲,眸光濃烈熾熱。
李康寧微微頷首,覺得有些尷尬……
又見男人衣料下的精壯肌肉隨著他的呼吸不斷賁張鼓起,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她心跳莫名加速,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細算起來,兩人最後一次親密已是三個月前了……
回到晴雪院,兩人心照不宣地各自洗了個戰鬥澡。
這也是頭一回兩人同時沐浴,他比李康寧還慢些。
李康寧乖乖坐在床榻之上,忽然又覺得自己像在等待男人的臨幸,心底一陣不爽快。
應該是她寵幸裴翊之那個臭男人才對!
她索性趿鞋下地,在寢房內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什麼變動。
大變動倒是沒有,小變動有一兩處。
一處是窗台旁的高案上,擺了個不小的木匣子,底下壓著一張泛黃的宣紙,寫著「上交公主」四字。
她打開一看,匣子裡頭裝滿了銀元寶,約莫有幾百兩。
另一處是她的梳妝檯上,擱著幾個男子專用的金冠與玉冠,許是男人曾在此束髮過。
裴翊之終於從廂房的浴間出來了,他面泛薄紅,渾身散發著熱騰騰的潮氣。
「你那匣子『上交公主』的銀元寶是怎麼回事?」李康寧滿是不解地問。
裴翊之耳尖微紅:「那是微臣的俸祿,因微臣平日吃穿都花用公主府的,便想著將俸祿上交給公主。」
李康寧挑眉,「對哦,你吃我的用我的,是該給我交錢的……」
話音未落,她忽覺身子一輕,竟被男人輕輕鬆鬆打橫抱起了。
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她小臉倏染緋紅。
「裴翊之,你能尚本公主運氣真好。」她忽而心生感嘆。
男人頗為認同,重重點頭,懇切道:「能迎娶公主,是微臣畢生之幸。」
說罷,他輕手輕腳將懷中嬌小的少女放在了床榻之上,並如小山傾覆而下。
他自知體格是少女的數倍,渾身重量都集中在那支撐著床沿的手臂上,不壓著她半分。
李康寧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撅了撅嘴,「日後咱們的孩子可是身兼秦王與承恩公、淮安侯三爵,每年能領三俸,真是便宜你們姓裴的了。」
「不姓裴。」裴翊之不假思索道,「日後的孩子,都跟公主姓。」
他對淮安侯府本就沒有絲毫感情,裴家絕不絕嗣同他沒有任何關係。
李康寧呆愣了下,「跟我姓李?」
裴翊之毫不遲疑點點頭。
李康寧忽覺醍醐灌頂。
之前她思索許久都沒有任何頭緒的事兒,像是突然尋到了突破口。
她沉吟半晌不語,又問:「不如姓康罷?皇兄與弟弟的孩子都姓李了,咱們的孩子不如姓康?」
「全憑公主做主。」男人沒有任何意見。
「呀,裴翊之你怎麼這麼好呀?」李康寧抱住他的腦袋,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男人耳根子霎時燒紅,本就勃發的欲根更是硬脹了幾分。
「寧寧……」他當即反守為攻,細碎的熱吻落在少女粉膩似酥的肌膚上。
既說起孩子,李康寧不免記起了去年那場預知夢。
她細算了下,心底猛地一沉。
距離夢裡的額魯特二度叛亂,竟只剩不到一個月了。
雖說掀起叛亂的賊首霍集至今仍駐留京城,但叛亂本質上周邊的羅剎國煽動挑起的,哪怕霍集不在西境,極可能還是會再起風波。
兩人方才剛興致勃勃說起日後的孩子,迎面而來的卻是他接下來很可能在戰場上生死難料……
與婚前的無動於衷甚至希望當逍遙寡婦不同,她已不願見身邊任何人遭遇不測了。
「寧寧,怎麼了?」男人察覺到了她的走神,熱燙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
「裴翊之,我們,要個孩子吧。」少女輕咬下唇,小臉布滿潮紅。
她這番話一出,男人英氣劍眉緊蹙,只覺不可置信。
「寧寧這是何意?」他的聲音沙啞低沉,漆黑眼眸緊緊盯著眼前的少女。
李康寧雙頰緋紅,別開了眼不看他,「你不想要就算了。」
他耐著性子解釋:「寧寧,我沒有不想要。寧寧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只是寧寧你還小,當初新婚送來的避火圖就提到了,女子孕齡過小對身體損害很大。」
李康寧羽睫微顫,實在不知該怎麼跟眼前男人解釋原委。
難不成直接告訴他,你可能沒多少時日好活了,咱倆趕緊造個寶寶出來罷。
反正這話她說不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極小聲囁嚅:「我已經十九了,也不小了……」
裴翊之微微一怔,須臾才反應過來她的話中之意。
「寧寧,你是想……?」此時他的眼角隱隱發紅,伴隨著沉重沙啞的喘息。
只見他懷中的少女羞答答地點了點頭,微微鼓著腮幫子:「對,我想要個寶寶……」
裴翊之瞳孔一縮,心頭猛顫——
他莫不是在做夢?心愛的姑娘竟會主動提出要與他共同孕育一個小生命。
是與他們兩人血脈相連的骨肉……
他喉頭一緊,「寧寧為何突然有這個想法?」
李康寧轉過頭氣鼓鼓地瞪他一眼,「你不願意就算了,問東問西的,真煩人!」
裴翊之當即將懷中背靠著他的少女翻了個面吻住,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數日後,便是三月初九,是李康寧的生辰。
她的孿生弟弟二皇子出生時只隔了一個時辰,卻岔開了兩天,二皇子的生辰是三月初十。
因年前承恩公夫人周氏離世,正月里的皇后千秋節與皇太子生辰宴都沒辦,公主與二皇子的生辰宴自然也不辦了。
一大家子就在昭明宮內用了個午膳,也算是給李康寧過了個生辰了,明日二皇子也一樣。
待李康寧與裴翊之回到公主府時,天色尚早,不過申時初。
「咱們換身便服到外頭逛逛罷?」李康寧心血來潮道。
今日心愛的姑娘是壽星,裴翊之怎麼可能會拒絕她。
當初李康寧曾豪爽地承諾過要帶她的駙馬吃遍京城八大酒樓,然而至今還只去過了慶雲樓。
馬車上,少女興致勃勃說個不停——
「待會兒帶你去泰豐樓,那兒的水晶肘子與蓮蓉包極好吃,還有龍鬚麵……」
「你呀,就沒吃過什麼好的,這幾日你向衛所告個假,我帶你多出門玩玩。」
不然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李康寧心想。
裴翊之連連點頭應下,胸中仿佛被一汪熱泉溢滿,說不出的滿足暢快。
兩人剛進入泰豐樓,正巧碰上了一群錦衣華服的弱冠少年在此匯聚,談笑風生。
原本正談論著詩詞歌賦,也不知是誰,莫名提起了近來流傳的八卦。
「大公主往年的生辰宴都是大辦的,王公大臣皆攜家眷入宮慶賀,今年卻悄無聲息的,恐怕她確實是失寵了。」
「大公主也真是,好端端鬧什麼換駙馬?禹瑾兄也是慘極,就因為得罪了公主與庶弟,連好好的侯府世子之位都被搶走了。」
「聖上至今沒給公主賜封號,定是惱極了這不省心的女兒。」
「皇后如今也年老色衰了,又養出這麼個女兒,說不準……嘿嘿,後宮要添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