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交換
2024-10-01 17:37:42
作者: 秋予岸
經過規整的幾件屋子,有了煥然一新的新氣象,隨後在外面掛上了一塊招牌——西寧兵備府。
烏紗帽盤補服、腰系綬帶一身五品青袍官服的楊道煥,在這個衙門辦事。
和他一起辦事,還有楊一清等由他委任、手持蓋著兵備大印文書的糧台各級大員。
除了糧台,楊道煥還專設了兵備府幕僚,從事文案、參謀工作。
由翰林楊廷和領銜,囊括王守仁、馬應祥一干年輕仕子,讓整個兵備府充滿了活力的空氣。
在他們運作下,第一批糧餉已於衙門建立的第二日,從西安府東西倉撥出,起運西寧。
為了辦好交接,左科率一百家丁隨行。
楊道煥的想法很簡單:押運交給衛所兵,護送任務歸家丁,確保七十五萬白銀和十萬石糧食安全運到西寧。
第二批也很快起運,由錢大受率一哨兵負責運輸。
除了錢糧,他還交給擔任襄理軍械所的顧秉章一份圖紙,讓他找能工巧匠,打造幾輛車。
這種車,後世的人不陌生,它叫戰地廚房。車上用兩個鍋爐,分別煮湯和熬粥,每車需用兩匹馱馬拉運。
等他從西安府出發,就用這種車做實驗,一直到西寧。通過長距離的行軍,發現問題並改正。
新車等一等就會有的,楊道煥並不著急。但銀子缺乏,卻令他最感頭痛。
他請王九思出去跑一跑,已經五六天了,好比石牛入海,竟無半點消息。
「大人,捐餉一事有眉目了。」王九思走進兵備府,面有喜色地對楊道煥道。
「哦?」楊道煥眼裡閃過興奮的光芒,「快坐下來細說。」
「昨日下午,張素的孫子張鉞派人邀我到他家去。」說著,王九思介紹了張家的情況。
張鉞為西安府的生員,屢試不第。其祖父張素官至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右布政使,並於任上致仕。
聽他這麼一介紹,楊道煥想起來了,驚訝道:「莫不是那個被王恕彈劾的張素?」
「正是。」王九思笑道,「卑職和他是同窗。他聽聞大人在興訓練新軍十分佩服,表示願意盡力相助。」
說著,把身子往桌子湊了湊,繼續道:「這幾日,西安府里也有幾戶鄉紳和商戶與他計議捐餉一事!」
「張生急公好義,真乃國家棟樑之材!」楊道煥豎起大拇指。
他娘的,這些日子只聽打雷不見下雨,總算是看到希望了。
王九思高興地說道:「張家世居西安府,在當地頗有影響。只要他肯帶頭,幾萬餉銀應該不難得到。」
才幾萬啊……
楊道煥轉念一想,幾萬就幾萬吧,蚊子再小也是肉。
「不過,他說捐餉可以,但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什麼要求?」楊道煥的目光犀利起來。
王九思微微一怔:「他說,請大人代他上疏皇帝,准許其為祖父在原籍建鄉賢祠。」
這事可有點難辦。
張素在浙江右布政使任上,官聲惡劣,遭到王恕彈劾,被迫於任上致仕,回家不久就病死了。
不知道他貪了多少銀子,反正據市井傳言,他孝敬給梁芳一次就有紋銀兩萬兩。
他的倒下也和貪污關係不大,主要還是得罪了韋興。
具體怎麼得罪的,楊道煥不太清楚細節。
「按規矩,凡品學為地方推重,死後由地方官題請入鄉賢祠,春秋致祭。」楊道煥問王九思,「之前就沒人提起此事嗎?」
「這件事,我從前夜聽說過,時任陝西巡撫,您的前任上差兵部阮侍郎曾奏請入祀鄉賢祠,被陛下駁回。」
楊道煥苦笑一聲,沒有做聲。
真的是前任上差了!
上個月,也就是二月,他剛走沒多久,戶部都給事中劉昂等彈劾餘子俊說他在邊上支取無度,費用官銀一百五十萬餘兩,糧料二百三十萬石。
成化帝勒令餘子俊致仕,同時勒令阮勤一併致仕,改由尹直擔任兵部左侍郎,萬翼擔任兵部右侍郎。
「張布政為官的確欠清廉,但已過世三年了。作古的人,也不忍心都指責。」王九思繼續道,「況且,在江南為官,想兩袖清風全身而退,難上加難。」
楊道煥聽出來了,王九思和張鉞關係匪淺。有些話,還不一定是王九思自己想出來的話。
「這倒也是。」楊道煥笑了笑,「我們目前急需銀子,只要他肯拿出來,我也不妨為他寫份奏疏,準不準是皇帝的事。皇帝不允,他張鉞怪不得我。」
「大人所言極是。」
「他答應捐多少?」
「哦,他說捐三萬兩。」
楊道煥一臉嫌棄:「江南富商多把銀子窖藏,他家必不例外。三年布政使,少說賺了二三十萬兩,九牛拔一毛,小氣!」
被他這麼一說,王九思有些尷尬的笑著:「他說,待大人上疏朝廷獲得恩准,願再捐五萬兩。」
不要臉!楊道煥在心裡罵了一句。
嘴上卻道:「三萬兩是少了點。不過,他一帶頭,或許其他鄉紳都會捐一些,湊起來,應該不低於十萬兩。」
「是的。」王九思點點頭,「他們也希望朝廷能給他們獎敘。」
「這是自然的。」楊道煥沉吟道,「他們立了功,我當然要為他們邀功請賞。」
「大人同意替張鉞上奏了。」
「一紙換來幾萬兩銀子,雖然要擔些風險,也是值得的。」
「我看不會有風險,大不了就是和當年阮侍郎一樣,被斥責一通罷了。」
「但願如此吧。」
楊道煥立刻請楊廷和動筆,寫一份奏疏,蓋上大印呈送京師。
一併呈上去,還有楊道煥關於自己組建糧台的奏疏。
經過數日的運轉,工作已經基本展開。
楊道煥把運轉情況和人員配置,一五一十的寫進奏疏,上報給朝廷知曉。同時希望朝廷恩准,將劉大夏調陝西協助。
這份奏疏也是公開的。
經由驛站,送到通政司,再由通政司謄抄一遍,將原本送到內監的文書房。
再由文書房整理,見奏疏來自楊道煥,一刻也不敢耽擱,就送到司禮監覃昌的手裡。
覃昌見到這兩份奏疏的時候,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楊兵憲啊楊兵憲,你倒是真會給咱家出難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