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救援

  有些事不可當著人說，楊道煥把楊廷和拉到屋裡，小聲道：「我當然知道此去頗有風險。」

  「那你還？」楊廷和皺眉。

  「不管錢氏兄弟投降誠意如何，我們都該准降。他們出了事，我也該前往救援，再見機行事。」

  楊廷和頓時一愣。

  「如果成功，我們得到猛將戰兵。」楊道煥小聲道，「如果我們失敗，也可以借內部矛盾，剷除當地的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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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廷和似有所悟，趕緊問道：「萬一錢氏兄弟和山寨眾賊，是故意在我們面前演戲？」

  「那我也能全身而退。」楊道煥對自己的家丁相當信任。

  其實，楊廷和的擔心是沒有必要的。

  如果他們存心，也就不會等楊道煥進涿州城，再來求救。

  畢竟讓家丁休整一夜，還有了相應的準備再打，比半路上求援要難得多。

  送走了楊廷和，楊道煥換了身甲冑，拿起馬鞭，快步下樓，到館驛外和家丁匯合。

  「出發！」楊道煥翻身上馬，鞭子一揮。

  家丁們人似虎，馬如龍，在錢大受的帶路下，奔涌著前往城外。

  為以防萬一，家丁們的戰馬聚在一起，一人三馬的疾馳。

  乘船渡過琉璃河，再往西北而行。

  須臾之間，擺渡的艄公就看到煙塵大起，同時驚雷一樣的馬蹄震顫著大地。

  馬蹄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到哪裡了？」楊道煥大聲問道。

  錢大受在邊上大聲道：「大人，還有十里就到山寨。」說著，活動一下受傷的左臂，「嘶！胞兄據守在一個山頭，那裡易守難攻。」

  「好！」楊道煥點點頭，「我軍是騎兵，不擅長山地戰。你有辦法讓你哥下山，我軍再包抄追擊他們的敵人嗎？」

  「可以。」錢大受大聲應道，「出來前，二哥給了我和弟兄們幾枚響箭，支援到時，就放響箭。」

  「那就馬上去辦。」楊道煥試探完畢，挺可靠的。

  錢大受讓兩個弟兄去通報。

  他倆答應一聲，縱馬消失在視野之中。

  與此同時，騎兵開始放緩速度，靠著鐵哨聲，降速的同時，控制馬蹄的步點。

  在傳統兵器時代，一支能征慣戰的軍隊，首要的不是血氣之勇而是嫻熟的節省體力和馬蹄腳力。

  靠著整齊的馬蹄步點，能夠有效降低馬蹄腳力的損耗，同時結成一個騎兵方陣，為衝鋒做準備。

  在京師，除了部分人當間諜，其餘時間都在訓練。

  還借的是錦衣衛的殼。

  朱驥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朱遠更不會說了。

  越往西北走，山勢越高。

  眼見青山出現在眼前，騎兵們都備好了弓箭，準備騎射一陣。

  「您看！」左科往前一指。

  楊道煥順手看去，就見部分山賊陣腳大亂，因為受到一股來自山上的騎兵衝擊。

  那些精銳都是錢氏兄弟的親信。

  楊道煥把手一舉，道：「準備迎接他們。」說完，放慢馬蹄。

  廝殺的事，交給左科辦。

  左科轉頭看向錢大受：「錢三哥，我軍包抄山賊，你率領兄弟衝進去和錢二哥匯合，告訴他們，只管衝鋒，不管其他。」

  「明白！」向死而生的道理，錢大受是懂的。

  左科點點頭，大喊一聲：「換馬！」

  所有家丁翻身下馬，騎上自己的戰馬，之前騎的馬是同袍的，當做行軍馬使用。

  剩下的馬，交給隨行保護楊道煥的少數家丁。

  「郝濟你左翼，我右翼包抄！」左科一聲令下，上百家丁頓時一分為二，朝著山賊的側翼衝鋒。

  山賊早有防範，率領一部分山賊騎馬，試圖阻擋他們。

  騎馬山賊的後面，還有步行的山賊。

  嗖嗖嗖！

  一輪騎射，山賊倒了十之七八。佩刀一拔，對著剩餘的騎賊，一通猛刺。

  長期揮砍對體力消耗極大，所以，一般都是挑刺為主。

  楊道煥在後方，舉目眺望，心道：「等冶煉技術再好一點，我要找到鎢礦，打造適合劈刺的馬刀！」

  在他心目中，想到了一款軍刀。

  這時候，山賊已經被騎兵沖得四散而逃。

  錢大受趁機穿過山賊的防線，與正在突圍的錢大成碰面。

  「二哥！」錢大受大聲道，「大人在外面等著，我們趕緊去與他匯合。」

  「好。」錢大成不甘心道，「這些兄弟跟了我這麼久，居然說反我就反我。」

  錢大受苦澀地道：「當時我就勸二哥，別太聽謝先生的話，二哥偏偏不聽。」

  「現在不是說這些時候，突圍要緊！」錢大成揮舞著佩刀，指揮著心腹們突圍。

  兩邊內外夾攻，山賊最有戰力的本就在他兄弟麾下，這下頓時四周潰散。

  或許是知道楊道煥的騎兵無法上山，一伙人紛紛往山上跑。

  跑得慢的，不是被踩死，就是被砍死。

  漫山遍野都是逃跑的山賊。

  楊道煥看到這一幕，心裡開始盤算著該怎麼對付這些山老鼠。

  正想著，錢氏兄弟和左科已經收兵，朝這邊趕來了。

  轉眼，到了楊道煥馬前。

  錢大成滾鞍下馬，單膝跪地，抱拳道：「全怪末將無能，致使寨中大亂，累得大人親率家丁馳援末將。」

  楊道煥馬鞭一抬：「起來吧。」說著，馬鞭虛指前方，道：「看來那個謝先生，並不擅長指揮。」

  「他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指揮的事都交給咱。」錢大成喘著氣說道。

  「嗯，你應該熟悉上山的路，如果我們偷襲怎麼樣？」楊道煥徵求意見式的問道。

  錢大成想了下，點頭道：「這是個好主意，趁他們驚嚇，咱帶人從一條小道繞道他們背後，突然襲擊。」

  前面之所以向楊道煥求援，其實也是一種試探。

  以錢大成兄弟的實力，就算無法平息山寨之亂，脫身綽綽有餘。

  但是，脫身之後呢？

  錢大成這才想到求救的主意，可以順勢讓自己的心腹沒負擔的進入楊道煥的羽翼之下。

  「大人！」錢大成果然開出條件，「末將麾下有心腹三百餘，都是生死弟兄，不忍分離。」

  楊道煥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笑道：「都可以跟我去西北。然後分為三個哨，你們兄弟各領一哨，再讓貼心兄弟領一個哨，如何？」